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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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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医生!”
“你一定要救救他!求求你救救他!”
医院手术室外的走廊上,中年妇女正紧紧拽着医生的胳膊,满脸的泪水,声嘶力竭的说着话,她的双腿几乎快要弯下去,旁边皱眉眼角同样挂着泪的温岁安搀扶着她。
周围同样在走廊等待希望的其它家属,纷纷扭头朝这边看来,医生语气沉重说:“我们理解您的心情,我们已经尽力了,患者还是没挺过来。”
“请节哀。”
宋来睇的身形不稳重心向后一歪,温岁安扶住了她。
“怎么会这样…”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宋来睇的眼睛已经哭得有些红肿,她情绪激动地拽着温岁安的胳膊,痛苦的情绪让她好像一下子又苍老了许多,温岁安拿出纸巾给她擦拭眼泪。
“怎么会……怎么会啊!”她额头靠在温岁安肩膀上哭的痛不欲生,又说:“呜呜呜……怎么会啊……”
温岁安握紧了她粗糙带着厚茧的手,随着她一起无声的抽泣着。
世事无常,明明一个小时前还在和自己打视频有说有笑的宋执温,此刻却变成了一具没有体温的冰冷尸体,静躺在白布之下。
宋来睇的闺蜜林美珊,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公园收拾妥当准备跳广场舞,一听电话那头声音哽咽着讲,又将外套穿上了,边走边说:“等我啊,我马上过去。”
没一会儿,医院走廊那头传来急促的跑步声,林美珊到的时候还没喘口气,就伸手抱住了宋来睇,脱口而出:“我在这呢。”
“美珊…我的儿子,没了…没了…”宋来睇找到了依靠,眼泪跟断了线似的,双手紧紧抓着林美珊的肩膀,哭得撕心裂肺。
“……”
林美珊平常能说会道,如今却不知道该怎么样去开口,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林美珊抬眸看向站在旁边的温岁安,她的眼角同样挂着泪痕。
她低头看了眼宋来睇,又抬头看向温岁安,停顿了几秒,长叹了口气说:“小安,你先回去吧,我带你宋阿姨出去走走,你路上注意安全。”
温岁安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到家后,温岁安的脚已经有些站不稳,她刚坐下来,想喝口水缓一下,可手刚碰到水杯,脑海中宋执温生前最后和她说话的模样,跟走马灯似的又重播了一遍。
阳光照耀在他头发和肩膀上,像渡了一层金光。
宋执温的声音从视频那头传来,他的眼神还是那么温柔,故作神秘的说:“十分钟左右就到,我带了你喜欢的东西,要不要猜一下?”
她笑着,往旁边看了一秒假装思考,然后一副“我应该可以猜对”的表情说:“不会是我爱吃的蓝莓蛋糕吧?”
“你的眼里是只有蓝莓蛋糕吗?”
“猜对了一半,确实有蓝莓蛋糕。”宋执温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些,然后故作神秘的说:“但是另一半,先保密。”
“什么啊,好神秘。”她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她想马上见到宋执温,想看看他带了什么。
宋执温轻笑,带着气音。
绿灯亮起,他抬头正准备过斑马线,不远处,一辆黑车闯了红灯像带着目的一样直直朝宋执温撞来,他来不及躲闪,车辆的倒影在他瞳孔里迅速变大。
他被撞飞后身体惯性滚了几圈才倒在地上,霎时间,脑中轰鸣不止,世界天旋地转。
鲜.血从身体里涌出,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好像在一点点消散,眼前场景变得模糊,眼皮沉的快抬不起来。
手机摔在前方,女孩怔住的模样还显示在屏幕上,他想要伸手去够手机,明明距离不远,可胳膊连一点力气都没有。
温岁安,我想见你。
屏幕另一头的她,只看到他瞳孔骤然放大,她刚想问:“宋执温,怎么…”
话没说完,手机视角转了个方向,手机飞了出去,滞空了几秒,重重摔在地上。
后面发生的什么,她记不清了。
她赶上了,看着他被推进手术室,他身上到处是鲜红的血,她不知道为什么,胃里突然涌上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感。
她不敢乱想,她祈祷他活着。
温岁安手止不住的颤抖,在手术室外双手合十的闭着眼祈祷:“会没事的,会没事的,宋执温,一定要平平安安…”
思绪回归,她低头看着水杯,这还是宋执温买的,上面还有可爱的卡通印花——一只趴着睡觉的小兔子。
宋执温总是送她一些很可爱的东西,比如兔子系列的玩偶、手环、项链、脚环,甚至还有毛毯、枕头。
太多他送的东西了。
家里面到处弥漫着他的气息,她趴在桌子上两行泪流下来,喃喃自语:“宋执温,我该怎么办呢?”
“家里到处都是你留下的气味…”
“该怎么办呢?”
宋阿姨丧子之痛,今晚得有人陪着,窗外下起了小雨,宋来睇坐在沙发上,外面的每一滴雨水都如同她的眼泪,林美珊坐在左边拿着纸巾给她擦拭眼泪,右边温岁安给她拍后背顺气。
宋阿姨声音已经哭沙哑了,两行新泪又从眼眶涌出,她嘴唇颤抖着开口:“我的孩子啊,怎么就这么命苦呢?”
林美珊皱眉心疼的看着宋来睇,这双眼睛再哭下去都要瞎了,说:“小执在天之灵如果看到自己的母亲这样,他不会好受的。”
“别哭了。”
“我难受啊,美珊。”林美珊把她搂进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背。一个母亲失去了孩子,当然痛不欲生。
12点,林美珊在客厅收拾,温岁安将宋阿姨扶回了房间,躺在床上她还在讲着,温岁安就搬个椅子坐在旁边听,哭着说着人就累了。
宋阿姨睡着后,她才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01:00。
她放轻脚步,将门轻轻带上。
一声细微的卡扣声响起,门关上了,刚才紧闭着眼睛睡着的宋阿姨,此刻睁开了眼睛,扭头朝门口看了一眼,又闭上了眼睛。
“小安。”林美珊把客厅的东西收拾好后,放轻脚步来到温岁安旁边,轻声唤她。
温岁安以为是要问她宋阿姨睡着没有,点了点头,小声说:“珊姨,宋阿姨刚睡着。”
林美珊好歹活了四十几年了,一个人难受不难受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孩子有情绪还在硬忍着,她眼神带着心疼的看温岁安,说:“小安,别想太多,回家好好休息。”
温岁安一愣,两秒后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珊姨,你也是。”
她拿起了沙发上自己的包,然后走到门口又点点头,直到门关上林美珊才移回目光,拿起自己的东西也回了家。
回到家,温岁安才脱力的倒在沙发上,往常这个时候夜莺叫个不停,今夜太安静了,连夜莺都不叫了。
她的眼睛盯着天花板,灯没有开,只有清冷的、微弱的月光透过窗户映在客厅里,一滴泪忍了很久,在这一刻终于溢出,顺着眼尾滑落,为痛苦情绪来了一个开头。
眼泪,再也停不下来。
那个总是眉目含笑看着她的宋执温,总是对她那么温柔的宋执温,再也见不到了。
难受、窒息、无力、太多的情绪压的她喘不过来气了,像一条搁浅在岸上的鲸鱼。
……
她暂时整理好情绪,去浴室洗漱完后躺在床上,她却开始翻来覆去,把床板被弄得“咔吱咔吱”响。
她脑子里突然多了个念头:她想出去透透气。
她只觉得自己脑子跟抽筋了一样,刚才还穿着睡衣躺在床上的她,这会儿已经穿上风衣准备出门了。
凌晨三点的小区很安静,她下楼时,只有保安室还在亮着灯。
现在的世界很安静,街道上没有一个人,只有昏黄的路灯还在街道执拗的亮着,她低着脑袋看着自己的鞋尖走路,不知不觉走到了一条不太熟悉的街道。
她抬头看前方,两米外的路灯下,摆着一个摊位,摊位旁边放了个木板放,写着“算”,一个看上去五十多岁的男人,长相鹰鼻鹞眼,戴着个眼镜,头发遮住了右脸,看上去不太像好人。
都快凌晨四点了,这时候摆摊算命会不会太早了,哪有人凌晨四点起床算命的。
再说,现在是科学的时代——虽然她还是有点信这些的,毕竟她怕鬼。
温岁安刚扭头准备换条路走,算命先生先一步开口,低沉的嗓音开口叫她:“小姑娘。”
温岁安脚步一顿。
在叫她吗?
为什么叫她?
她正在犹豫要不要理会的时候,低沉的嗓音又传来:“我在此等待有缘人,终于等到了。”
怎么神神叨叨的,什么有缘人?
她转过头看着他,伸手指了指自己,带着确认去询问:“我吗?”
男人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她手下意识伸进口袋,指尖在碰到硬硬的触感时却愣住了,她的口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装了辣椒喷雾。
心中多了几分底气,她缓慢踱步,走近摊位半米处停下来了,眼神警惕的看着那算命的先生,对方先一步开口:“姑娘喜欢的男生,可是最近出了意外?”
温岁安脑子死机了几秒又快速转了几圈,心想:现在的骗子都这么谨慎吗?打探好消息再来逮着骗?!
“这几日小心点,你想算一卦吗?”算命先生像看穿了似的,伸手捋了下自己并不存在的胡子,脸上竟多了一丝真诚。
她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问算命先生又像是在问自己说:“我还能见到他吗?”
“一半。”片刻,只说了两个字,听的她脑袋只犯迷糊,不理解什么意思。
一半是什么意思?又不是饼干薯片,果然不靠谱。她掏出包里的一张20元。
一大把年纪还凌晨天未亮出来装神棍。
她越想越觉得不容易,说:“辛苦了。”
给钱放到了摊位上,放完钱,扭头就走。
算命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