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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哥哥,快抱住穆晚姐姐 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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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晚从扶光手上接过那封厚得离谱的信,听见他的话,摆了摆手:“不用,这天太闷热了。外面闷,屋里只会更闷。”
她手腕上那串青色菩提手串随着她动作来回晃动,映得那雪白纤细的手腕愈发出挑。扶光看着,只觉心湖被拨弄了一般。他坐到穆晚身侧的石凳,握住那‘不安分’的小手,接过团扇,轻声道:“明日许是要下暴雨了。”
穆晚点了点头,抽出信封:“我也在想是这个可能。”她看着手里那一沓纸,这是是春香写的话本稿子。这么厚一沓,她真担心哪天带信的鹦鹉驮不动了。
“哇——好厚的信!晚姐姐,是谁写来的?”陶陶好奇地凑近看了一眼,结果看见上面密密麻麻的字,下一刻吹着口哨走远了些,抱起旁边还在喝绿豆汤的福来,“哈哈,福来,陪我玩!”
穆晚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好笑得轻摇了摇头。
刚放田假的陶陶简直野疯了。每天跟虎子、永安在萝萝山上到处跑,又是滚泥潭,又是下河摸鱼……福来和几只小萝卜跟着这三个精力充沛的小家伙,都瘦了一圈。这还不算,三个小家伙在山腰处逗弄山里动物的幼崽,不小心碰了野蜂窝,被叮了好几个包。
气得扶光停了她的小零嘴,课业翻倍,晚上还要抽查她背诵诗赋。现在陶陶看见文字就远远避开。永安和虎子也被秋姨、货郎各自收拾了一顿。随着天气愈来愈热,那两个孩子很少上山了,陶陶便跟在扶光身后当起了小尾巴。
穆晚余光瞥见扶光的视线也往信纸上瞄,便往他那边侧了侧身子,“是春香写来的稿子。端午她听了忘愁和阿泠少侠的故事,就构思了与两位少侠同闯江湖的话本。你还记得这事吗?她现在开始写了,便寄来让我和你帮她看看。”
少女的清香混着艾叶菖蒲的气息萦绕在扶光鼻尖,他脸一热,摇扇的动作快了些,“记得的。”随即话头一转,“啊晚晚食想吃些什么?”
穆晚看着手中的稿子,闻言朝他笑了笑,“我不挑。扶光你炒石头都好吃。”说着伸手接过他手中的团扇帮两人扇起风来。
“你没胃口,便做些开胃的的凉拌菜,再做清汤白菜,煲个排骨莲藕汤。”扶光想起什么,补充道:“估计要晚一点吃饭。接下来几天或许都有雨,厨房的柴火不知道够不够用。”
“我今日拉了一些回来,只是不知道够不够。”穆晚说道。她极少下厨房,一般下厨也只是煲些凉茶这些不讲究厨艺的吃食。一顿饭要用多少柴火,她还真心里没数,见厨房空旷了,空余时间便去拉一些回来。
扶光略微有些不赞同,眉心轻轻蹙了一下,“天气这般热,如今萝萝山并不算忙。订单万三一只萝就能搞定,其余杂活我来就行,你不出院子也无碍的。”
“我知了。要是受不了,我会不出门的。”穆晚抬手轻撞了一下他的手臂,“刚喝了绿豆汤,晚食不急,你先陪我一起看春香的稿子吧。你看这位桃源山庄庄主像不像扶光你?”话说着,眼神却不地往扶光那若隐若现,线条分明的胸膛上溜了一眼。
这真的是一个十五六岁少年的身材吗?她还以为这个年纪的少年都是白斩鸡……嗯,大卫除外,他是人形坦克。
她都快热到想脱皮了,扶光再耐热也不会像先前那样穿得里三层外三层。这些时日他只穿单衣单裤,跟现代的短袖短裤差不多,露出肌肉线条分明的小麦色手臂;领口交叠处微微敞开,胸膛若隐若现。
咳。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她发誓她绝对没有猥琐的意思,只是有些好奇还有对艺术线条的观赏。
前世她读书时住在村里老宅,爷爷奶奶带大了她和几个堂兄弟。农村夏天热,她那几个堂兄弟就在院子里就着井水冲凉,那不是她想回避就能看不见的。前世看到的,要么是少年还没长开的白斩鸡身材,要么是工作后大叔们的啤酒肚。什么薄肌、腹肌,全是刷娱乐视频时偶尔扫过,隔着手机屏幕看没什么感觉。
可轮到看扶光,她竟有些害羞,目光也不太挪得开了。
难道这就是恋人的滤镜?
穆晚耳根微红,收回目光,继续低头翻春香的稿子,顺手把先前看的话本子往腰后藏了藏。咳,不能让扶光看见她在看‘小黄书’话本子。
扶光听到她敷衍的回答,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捏了捏握住掌心的小手,“好。你不要勉强自己。”他怎么就忘了,啊晚的性子一向是很倔的呢。
凉亭外,蝉鸣一声叠着一声。院里,陶陶抱着福来在花圃边转圈,福来的白爪子紧紧扒着她的肩头,一脸生无可恋。穆晚看着那画面,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低头继续翻手中的稿纸。扶光静静坐在她身旁,偶尔抬手接过她手中的团扇,替她轻轻摇着。
——
次日。
哗啦啦的雨声,雨滴打在枝叶上的脆响,池塘里的蛙鸣,时不时夹杂一阵雷鸣,这些声音交织成一首天然的安眠曲。
穆晚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眼窗外黑沉沉的天,嘀咕了一声,“天还没亮。”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楼下堂屋里,陶陶正与福来及几只小萝卜打牌。扶光坐在一旁看书。一道雷声轰然炸开,闪电紧跟着劈下来,白光照亮了整间屋子。陶陶吓得一缩,赶紧靠到扶光身上。
扶光安抚地轻拍她的后背,目光望了一眼窗外黑沉沉的天,又下意识地看向头顶。
啊晚的房间,应当就在这上面吧。
已经过了午食的时间,她怎么还没起身?
一时间,他心里泛起无数细碎的担忧——早食和午食都没吃,再睡下去该饿坏了。还有她睡觉关窗户了吗?虽说有个小阳台,可这么大的雨,潮气还是会跑进去。她睡觉又会踢被子……
他坐不住了,声音温和道:“陶陶,要不要跟哥哥一起上去叫晚姐姐起身。”
“要——”陶陶脆生生地应了一声,丢下牌就往楼上跑。福来和几只小萝卜也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小心些,别绊倒。”扶光起身,走在最后,提着灯笼,不急不缓跟着。
穆晚迷迷糊糊间感受到有人在推搡她,耳边传来陶陶那脆生生的童音:“晚姐姐,晚姐姐,快醒醒,起身吃午食了。”
随后一股柔软的暖意蹭过她的小腹,紧接着便是陶陶那带着小大人似的无奈语气:“晚姐姐,你又露肚皮了。下雨天睡觉不关窗户,小心又风寒哦。晚姐姐真是个让人操心的大人。”那语调与平日扶光说教她时一模一样。
穆晚揉了揉眼睛,含糊不清地唤了一声,“陶陶?”
“陶陶,啊晚醒了没?”门口传来扶光温和的声音。
“醒了哦——哥哥怎么不进来?”陶陶回头朝门口应了一声。
扶光耳朵发烫。虽说在桃源乡啊晚生病时,他也常进出她的房间,可那是没办法的事。如今两人虽是未婚夫妻关系,但贸然进入啊晚的房间,到底还是有些……
穆晚这才彻底清醒过来。她起身掌灯,看了一眼漏刻——已经午时了。低头一看,几个小萝卜正用黑溜溜的豆豆眼望着她,那眼神仿佛在说:人,你怎么这么能睡?
穆晚抵唇轻咳一声,摸了摸陶陶的小脑袋,“陶陶,晚姐姐要换衣服了,你和小萝卜们先出去。”
——
洗漱的地方在一楼院子靠近厨房的位置。她下了楼,堂屋里烛火通明,陶陶与几个小萝卜正玩着。扶光坐在矮榻上,今日没出门,他穿得休闲却精细,白发散开,只在发尾束了一点。见她看过来,他朝她笑了笑,柔声道:“午食是鸡蛋面,已经拿回来了。你洗漱完回来就可以吃了。”
穆晚脸一红,点了点头。扶光放下头发的样子,真好看。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扶光不忙时就习惯放下那头白发,也不常穿务农的便服了。本就温润的气质,这么一收拾,愈发显得出尘。
扶光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捻了捻发尾。每当他这般打扮,啊晚看他的视线总会停留得更久一些。
片刻后,随着一道闪电落下,
“啊——”
穆晚凄厉的叫声从院中传来。扶光与靠在他身侧的陶陶同时一惊。
“哥哥,是晚姐姐的声音!”陶陶瞪圆了眼睛。
扶光拍了拍陶陶的小脑袋:“陶陶在这里等着,哥哥去看一下。”说着便往外走,一贯镇定自如的背影多了几分焦急。他还从未听见过啊晚这般凄厉的叫声。
还没走出几步,一个身影便扑进他怀里,紧紧抓住他的衣襟,头深深埋在他胸前。他一手轻搂,一手轻抚那微微颤抖的背脊,轻声道:“啊晚怕雷吗?你洗漱好了没有?我带你过去。”
穆晚手指微颤地指向外面。
扶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院中以及矮篱笆外的田地里,整整齐齐、密密麻麻地扎满了白白的、胖胖的小萝卜。两片叶子高高竖立,一道闪电划过,一双双黑溜溜的眼睛正无辜地望着他。
扶光:“……”这么一看,是有些瘆得慌。
他微微抱紧怀里的人,声音放得更柔:“别怕。那些是小萝们。这些时日太过炎热,它们的叶子有些蔫了,下雨天便喜欢把自己种进土里吸收养分。”
穆晚闻言从他怀里抬眼看去,确认了那些是小萝卜,有些不忍直视地闭了闭眼。
都成精了,干嘛还要把自己种回地里?更离谱的是,干嘛都聚在这里?
她方才出来看见院里院外多出了整整齐齐、白白粗壮的东西,以为是萝萝山土地特殊,下雨天冒出的蘑菇也格外大些。当时她还在想,这大蘑菇也不知道能不能吃?她也好久没喝过蘑菇汤了。于是她一边想着鲜美的蘑菇汤,一边洗漱。结果擦脸时,她看见那些“蘑菇”动了。
这时,她前世看过的那些恐怖片段不停地在她脑海里闪放。她极力说服自己应该是看错了,可手中的动作还是加快了些。她把手巾挂好,往屋子赶,结果那些“蘑菇”转身了,转身了.......
正巧一道闪电劈下来,整整齐齐密密麻麻的“蘑菇”睁开了它们黑漆漆的眼睛。
穆晚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恐惧,尖叫出声,同时往屋子跑。余光瞥见那些密密麻麻的“蘑菇”长出了大小不一的“刀片”,身躯同时跟随着她跑的方向而旋转,宛如丧尸自动瞄准活人一般。
看到扶光的身影,她也顾不上什么了,一头扎进他怀里。幸好这花屋的院子扶光和小萝们设计了回廊,她才没淋成落汤鸡。
知道那些诡异的“蘑菇”是小萝卜们,又有扶光在身旁,她这才松了一口气。手松开了扶光,脚后知后觉地有些发软。一支精瘦的手臂揽住她的肩膀,让她半靠进怀里。扶光温和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我带你回屋里。”
回到堂屋,扶光扶着她坐在矮榻上,自己坐在她身侧,让她半靠着自己,从案几上拿起茶杯递过去,“先喝口暖茶。”
“晚姐姐,你也怕雷吗?”陶陶靠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好奇。
穆晚没好意思跟陶陶说她是被自己的想象吓到的,含糊地应了一声,便低头喝茶。
陶陶以为穆晚被吓坏了,像个小大人似的,学着扶光平日安抚她的样子,小手在穆晚脑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不怕哦。哥哥在身边。”说着拉了拉扶光的衣袖,“哥哥,快抱住晚姐姐。”晚姐姐吓到了,这就是春香与小海棠姐姐说的,晚姐姐需要哥哥拥抱的时候吧。
扶光眼里漾开笑意。不用陶陶说,他也会的。
他双手圈住穆晚,力道不松不紧,恰好能将她拥在怀里,又不会觉得失礼。
穆晚俏脸一红,也没多说什么。手穿过扶光腰侧,虚虚搭在他后背上,脸枕在他心口,听着那强有力、又有些絮乱的心跳声,眼里浮起羞涩的笑意。
窗外,雨水哗哗地冲刷着院子,雷鸣一声远一声近。可堂屋里灯火暖暖的,陶陶依在两人身边,原先屋里的小萝卜们不知什么时候也挤了过来,黑豆眼眨巴眨巴地望着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