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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她们这是确认关系了吧 是她太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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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晚有些恍惚。
她好像听到扶光在跟她表白,说要娶她为妻。
这是在做梦吗?其实她现在已经睡着了,正躺在客栈的床上?因为太想念扶光,所以梦见了他带自己出来放河灯,然后跟她说这些话?
她呆滞地抬起手,想给自己一巴掌清醒一下。手却在半空中被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
“穆姑娘?”扶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和担忧。
诉说心意后,他心里正忐忑不安,认真地望着心上人,等待那个最后的宣判。却不料对方抬手要打自己。这是什么反应?
温热的触感?穆晚看着握住自己的那只手,手指动了动,慢慢钻进对方的指缝间,十指紧扣。
手中攥着那柔软微凉的手掌,扶光脸有些发红。——穆姑娘这是怎么了?
但他没有挣脱,反而反握得更紧了一些。
确认了那真实的体温,穆晚才终于相信自己不是在做梦。心里涌上一阵翻涌的喜悦。自己喜欢的人,也对自己有意。这怎么能让她不开心?
这一刻,理智和矜持都抵不过胸腔里翻腾的情感。她一头扎进扶光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满是欢喜:“我也心悦扶光公子。”
“哦——”几道惊呼声从树林里炸开,声音里遮不住的激动和喜悦。
扶光听到心上人的回复,心里一片滚烫,正要回抱住穆晚,手刚抬起来,就被那声音定住了。
那几个家伙……偷听就算了,竟然还搞出动静。
穆晚也听到了那声音,大概猜出了是谁——燕歌那副嗓子,简直不要太好认。
她猛地从扶光怀里弹开,手掌都臊得通红。她双手捂住脸,转过身,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燕歌、小海棠、春香、六菲、齐羽……你们在那里干嘛?”
其实她很想说:你们几个小姑娘,大晚上灯笼也不打,还钻小树林,是想干什么?
就在穆晚以为只有这几个人的时候,扶光开口了。他上前一步,微微挡在穆晚身前,温声开口,语气却比平时淡了几分:“不胜、大卫,还有几位少侠,你们也来放河灯吗?”
穆晚:“……”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河流,心想要不直接跳下去溺死,换个世界重新活过。最好这次能喝一碗孟婆汤,把这社死的场面忘得干干净净。
小海棠、大卫几人打着哈哈从小树林里钻出来。叶北几位少侠则从树上跃下,衣袂带风。几人推搡了一番,谁都没好意思先开口。
最后还是公孙不胜出声,干笑着:“哈哈,好巧啊扶光,你跟穆晚也来放河灯啊。”说着目光偷偷落到扶光身后。
没想到穆晚这么大胆主动。扶光这温润的性子……他这次出门,要不要搜罗几本夫妻相处之道的书给扶光?
“是。不过我与穆姑娘准备回去了。不胜,你们先放河灯。”扶光说着,拉起穆晚的手,向几人告别。
穆晚硬着头皮从扶光身后站出来,顶着那张臊得通红的脸,向小海棠几人打了个招呼:“燕歌、小海棠、春香、六菲、齐羽,我先回去了。天色不早了,你们放完河灯也早些回去。”
小海棠脸色激动,眼睛亮得像两颗黑曜石,只是那笑容多少带了些猥琐,若不是有那张神颜撑着,简直是要报警的程度。“嘿嘿,知了知了,穆晚你先回去吧。”
扶光拉着穆晚路过几人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他脸上那惯常温和的笑意,此刻无端多了几分凉意:“今晚我与穆姑娘的事,还请几位不要宣传出去。”
公孙不胜缩了缩脖子,明白扶光是真有些不高兴了:“放心,我们不会乱说的。”
“扶光公子放心,我们不会说出去的。”忘愁的声音依旧不带一丝温度,语气却格外认真。
夜风从河面上吹来,带着水汽和河灯残留的烛火气息。穆晚被扶光牵着往前走,掌心贴着他的掌心,一步一步,谁都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小海棠几个女生压抑不住的窃笑声,还有叶北低声嘟囔的一句“菟丝花还挺主动”。穆晚脚下一个趔趄,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扶光握紧了她的手,眼里满是情意,没有说话,带着她慢慢走远了。
——
许是两人温情的告白场面被打断,又许是两人在恋情一事上都有些生涩,穆晚与扶光回到客栈,坐在榻上,一时竟相对无言。
屋子里很安静,烛火偶尔“噼啪”一声,跳跃出丝丝缕缕的火花,空气里流淌着若有若无的暧昧情意,又夹杂着一丝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无措。
穆晚瞳孔微微震动。谁能告诉她,为什么气氛会变成这样?那些情侣告白之后,不都是你侬我侬、甜甜蜜蜜的吗?怎么到了她和扶光这里,就变成了相顾无言、各自端坐的局面了?
扶光脸色泛红,正襟危坐在榻上,双手搁在腿面,指腹轻轻摩挲着衣料,掌心里似乎还残留着方才牵过穆晚时的柔软余温。
想起方才发生的事,他唇角不自觉地弯起,眼底泛起无限柔情。
穆姑娘也心仪于他。真好。
他余光悄悄看向对面的穆晚,见她脸上也是羞意一片,目光落在她搁在案几上的手,虚虚握了握自己的手掌,轻柔开口道:“穆姑娘……以后,我可否唤你啊晚?”
穆晚只觉得那话化成了一把看不见的玉挠子,在她心尖上轻轻挠了一下。
她垂着眼,声音不自觉夹了起来,“自、自然可以。”
真是没出息。扶光只是换一个称呼而已,她心里就甜滋滋的了。
扶光看着烛火下那张已经红透的脸,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不着痕迹地遮了遮某处尴尬的□□。他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自己端起抿了一口,仿佛这样就能浇灭自己心中那片火热。
“那啊晚……以后可否换我扶光?”
前两天龙舟训练休息时,公孙不胜曾疑惑地问他:为何你与穆晚的称呼那般生疏?按理说你们日日在一起,怎么还叫“穆姑娘”“扶光公子”?
扶光当时并不觉得这称呼有什么生疏,可事后想想,称呼确实能看出关系的亲疏。若是真的亲近,又何必那般客气?
“嗯,扶光。”穆晚轻声唤了一句,心里却在嚎叫:快想些话聊啊,这氛围也太难熬了。
扶光只觉得从她口中唤出的“扶光”二字,像掺了蜜糖的温水,妥帖而甜蜜地从耳畔淌进心里。他嘴角往上提了提,终于问出了最在意的事——
“啊晚,你要与叶北少侠他们去闯荡江湖吗?”
他不想啊晚离开。可若是啊晚要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他会在萝萝山等着。他今晚表明心意,就是想告诉她——萝萝山是她的退路,她的身后还有他。若不把心意说破,只是以东家的身份说那些话,多少带着客套挽留的意思,终究不一样。
?!
穆晚愣了一下,心里的疑惑和不解压下了脸上的羞意。她看向对面的扶光,发现他眼里满是柔情与认真,还藏着一丝忐忑不安。
她张了张嘴:“我……暂时没打算去闯荡江湖。”
叶北那话说笑的成分那么明显,扶光应当能察觉出来才对。她确实对外面的世界好奇,可现在连外面的世道都没理清楚,怎么会随随便便就出去?
扶光听到这句话,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唇边的笑意不由真切了几分,连眉眼都舒展开了。
“时间不早了,”他轻声道,“啊晚早些休息。我们明早就回萝萝山。”
他其实还有好多话想跟啊晚说。可总觉得再待下去,怕自己会难以自控,做出什么孟浪的举动来。
穆晚嘴巴动了动,最终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好。”
扶光起身,走到门口时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门框上,像是舍不得离开。
“那……我过去了。”
“嗯。”
扶光在门口站了一息,眼里带着依依不舍,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目光还落在她那张恬静清丽的容颜上。
穆晚栓好门闩,听着隔壁房门关闭的声音,走回床榻躺下,望着头顶的帐子,脑子里慢慢回放起刚才的事——河灯,表白的扶光,自己扎进他怀里,小海棠她们从树林里钻出来的尴尬场面……
她一把拉过被子蒙住脸,在被窝里无声地嚎了一声。
她与扶光……这是确认关系了吧。她捻了捻手指,方才就是这只手与扶光十指紧扣、又被握了一路的,现在仿佛还残留着扶光那温热的体温。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好像一个痴女。这般想着,穆晚的脸又开始热了起来。
她忍不住畅想起与扶光以后的恋爱生活,脑海却时不时掠过子嗣艰难的隐忧。但要她现在放手扶光,又是做不到的。送到嘴边的肉不吃,不是她的风格。
对,先把扶光这块肉吃到嘴里再说。
毫不意外,这一夜穆晚失眠了——被自己编的剧本给美的。
——
次日,她眼下一片乌青,与扶光一起去码头送公孙不胜出航。
公孙不胜这次要去西域行商,需要走水路加陆路。先往东走水路到长安,再从长安走陆路往西。这一趟来回最起码要大半年,是赶不回来过春节的了。
码头上一片忙碌。公孙不胜的船夫正在整理最后的货物和食物,大卫在一旁帮忙。货郎拉着公孙不胜絮絮叨叨地叮嘱着什么,忘愁几位少侠站在一边正说着什么,闹哄哄的一片。
“扶光、穆晚,你们来送不胜出航?”货郎见到两人,打了声招呼,随即看见两人眼下乌青,笑道,“穆晚跟扶光昨晚没休息好?”
“噗嗤——”一旁的公孙不胜闻言笑了出来,促狭地朝两人眨了眨眼,“那大概是两人太兴奋了。”
穆晚脸色一红。是她太污了吗?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扶光不自在地挠了挠脸,轻咳一声:“嗯。”随即转移话题,“几位少侠也来送不胜出航吗?”
叶北双手环胸,朝穆晚挑了挑眉:“不是。我们几人也想去西域看看,便坐不胜的船一起去。”
穆晚心下一动,手中提着的东西微微一顿。
在游戏中,忘愁几位少侠是扶光的幻形皮肤,有独立的故事背景,与扶光及桃源乡没有任何交集,自然也不会与公孙不胜一起行商。
她记得游戏中公孙不胜上扶光院里吃饭时曾提到,在一次西域之行中遭遇了土匪,但也顺利逃脱,还与一个名为“普亚”的美艳少年邂逅。而那位普亚也是一名船商,还来到桃源乡,因此玩家扶光在桃源乡又多了一条支线任务。
可现在这个真实世界与游戏中已经有些不同。她不敢拿公孙不胜的性命开玩笑,因此在下山前备下了一些东西。但没想到会遇到忘愁几位少侠,而这几位少侠还与公孙不胜一起到西域,有他们在,或许公孙不胜不会遭遇危险。
不过东西都准备好了,还是送过去吧。穆晚将手中提着的大包裹递给公孙不胜:“此行西域路途甚远,要多加小心。我准备了些东西,你或许能用得上。”
“啊,多谢。穆晚给我准备了什么?”公孙不胜略有些惊讶地接过包裹。想到前些天自己对穆晚的怀疑,他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
“里面有一些防身用的辣椒水,还有蔬菜干。我看《地志趣谈》上说,水路会有水寇,陆路有土匪劫商,便给你备了辣椒水。若遇到危险,泼对方脸上。”
“……”
四下一片寂静。众人的目光全都落在穆晚身上。
好家伙。看这姑娘一脸羸弱乖巧又无害的样子,没想到会有这么阴损的招数?
公孙不胜心想:幸好他没得罪过穆晚。他轻咳一声:“那蔬菜干……”
穆晚笑道:“扶光说从这里到长安走水路要大半月,若是遇到逆风,或许会更久。怕你在船上吃肉吃腻了,就给你备了些蔬菜干。”她想起前世读书时的一堂课——古代水路行商一趟来回基本都会死人,除了遭遇水寇和恶劣的暴雨天气,还有就是饮食中缺少维生素,引发的败血病。
“哈哈,谢谢穆晚了。”公孙不胜挠了挠头。他还以为又是阴损招数呢。
一旁的叶北摸了摸下巴:“菟丝花,你要不要一起去西域?有我们在,定会保你平安的。”如果说先前是开玩笑,此刻他的话里带了几分认真。总觉得菟丝花的想法很新奇。前些天龙舟训练时用来解暑的凉茶和凉粉,也是她想出来的。
“啊晚她身体还没恢复,此行不便远行,多谢叶北少侠的好意。”穆晚还没开口,扶光已经上前一步,握住了她的手。
货郎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恍然的表情,眼底浮起几分欣慰的笑意。
春香几人陆续到来,与公孙不胜道别。
直到公孙不胜的商船走远了,大伙才渐渐散去。江风吹过码头,带走了离别的淡淡愁绪,也吹起了穆晚鬓边几缕碎发。扶光侧头看了她一眼,掌心握得更紧了些。
穆晚没说话,只是弯了弯嘴角,任由他牵着,慢慢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