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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以惨卖惨 沈苌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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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苌清将灯移至他身前,暖光下移一抹阴翳笼罩在她半张脸庞上。
暖光下移,一张惨白的小脸映入眼帘,鬓角粘着青丝,浑身像是从水里打捞出来。
只见沈骁然难受地乱动,嘴里也嘟嘟囔囔的,忽而一只手摁住了他。
少女体温微凉应是在雨夜受了风寒,可这正好缓解了沈骁然燥热。
【宿主即将进入男主梦境】
沈苌清:我只是确认他的体温,没想触发什么任务!
系统提示完毕后,沈苌清身子一软结结实实的昏倒在地上,白衣与地面明亮泛着光的水融在一起。
倾天的碧水荡漾泛起阵阵涟漪,菡萏连连簇拥在船头,地砖缝里藏着绿油油的青苔散发着江南独有的青草味儿,粉墙黛瓦的房子鳞次栉比泛着墨点一副水墨画。
江南岭西,一家普通不能再普通的院子里,杂草丛生,栅栏围着只有几只野鸡,妇人在院子里缝补衣裳,踏入院子一股浓浓的被太阳炙烤的草药味儿扑入鼻息。
楚骁然在外面游玩回来,脸颊两边沾满了黑泥,美人尖上还别着嫩叶,笑吟吟讨要新衣裳。
“来,早给你做好了。”女人拿着做好的衣裳在他身上比划,“再改大点,过了今年又小了不能穿了。”
“好!”楚骁然整个人如同窝里的雏鸟叽叽喳喳应道。
夕阳落在房梁上,整个小院里红彤彤的,鹤唳和芦苇絮在天际洋洋洒洒。
楚骁然在门槛处坐着,拿着树枝在地上乱写乱画,回忆着教书先生的动作。
“骁然!”男人嗓门极大,在远处楚骁然都能听到。
闻言,他朝着屋内的女人道:“爹回来了!”
女人端出热乎的饭菜,一家人齐乐融融坐在一块吃饭。
日日皆是这种重复的生活,沈苌清甚至都怀疑楚骁然是个鱼变的,只有七秒记忆,一直重复的生活居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模糊的画面一转,楚骁然已然到了踏入门派大门的日子,爹娘为他备好衣物和吃食,细心叮嘱,喃喃细语皆是关心、担忧。
楚骁然朝他们招招手,“爹娘我走了!”
男孩头也不回的朝着白发长老那里走去,离去的那一刻他甚至都没有回头。
黑色脑袋渐渐缩成一道黑影,夫妇俩人这才两滴清泪滴在地上,没入土壤里。
仙鹤敞开翅膀,踏着脚,嘶叫悲怆,双羽振翅,尘土飞扬,一声声鹤唳齐飞。
“好梦也该醒了吧。”
沈苌清看腻了这幼稚的亲情,此后平步青云的故事情节。
孩童似是听见了什么,满是愤恨的盯着她,终于露出了不符合他这个年龄的神色。
农家乐园,合家欢,仙鹤齐飞,年少成名,父母的期望统统化为齑粉没入恐惧的眼底。
希冀、爱、天真无邪、随着眼皮渐渐收拢,一点点冷意浑然期间。
取而代之的是父亲赌博成瘾,母亲靠□□为生。
他待在破庙里,屋顶不全,梁柱皆褪了色,大红色的灯笼摇曳在屋顶下,红光来回晃动教他心惊胆战,寒风裹挟着雨雪透过洞口直直打在他身上,身着单薄的粗布麻衣,披发跣足的浑身被冻的直哆嗦,他缩起身子成了一小团影子。
他回不来家,母亲还在接客,父亲在赌场里把妻子一夜当做赌注。
孤注一掷,满盘皆输,他把家底全输完了,妻子遭人淫奸,就剩个曾被预言会当剑仙的儿子了。
男人一身酒气回到家,一屁股坐在榻上,“人呢!”
榻里的女人颤抖着身体,不敢发出声响怕又是一顿刻骨铭心的殴打。
她探出被角露出半个身子,怯怯的撇着他的脸色,男人浑身酒气臭的吓人,女人心底一凉,眼泪含在眼眶里不敢流出来。
她断了一条腿想跑也跑不掉,心暗暗祈祷楚骁然最好别回来,否则定是被他打死。
“娘,我回来了。”男孩站在门槛后面,声音又弱又低,话落,无人回应,这才暗道不妙,他爹回来了。
见不到人,男人拿着妻子撒气,他几乎撒泼打滚恍若发神经,横冲直撞的野猪。
女人被打的奄奄一息,就剩一口气,打累了就瘫在女人身上休息,恢复力气又继续打。
“你、你、走!不许打我娘!”男孩拿着瓷碗扔在男人头上,全身扑在他身上,自以为凶神恶煞的叫嚣道。
“小畜牲,过几日跟着沈家享福去吧!”男人不怒反笑道。
女人从昏睡中醒来,听到这个噩耗,眼泪在这一刻全都落下。
她头发似鸟窝,乱糟糟的,浑身都是男人的汗臭味,听到这句话宛若惊弓之鸟般,傻了。
疯了,女人疯了,死命用仅剩的一只脚去踹他,“你个狗屎的贱东西,也是真没用,女人被奸了你乐呵呵的,儿子被卖了为奴你也嬉皮笑脸的,阎王爷就该收了你这祸害千年的老鬼。”
女人累了,此刻已是强弩之末,男人掐着她的脖子,讥讽道:“你这老婆子,活该被万人骑。”
女人脸色胀成如猪肝色,眼看就要背过气去,楚骁然拿着瓷碗砸在男人的太阳穴处,这才让她缓了口气。
男人气急败坏,恨不得一并掐死这个小畜生,若不是沈家有赏否则这小畜生早死了。
女人瘫倒在一旁,复而起身疯了般掐着楚骁然脖子,撕心裂肺道:“都怪你,若是没有你,我早就不会嫁给这个男人了,你怎么没死在我肚子里,为什么要出生,为什么要活着!”
忽然,女人神情呆滞,眼神又明亮一瞬恢复了点神志,泪水挤满了脸,“你也去死吧,咱日后绝不能为奴,这奴籍是一辈子也去不掉,日后你还怎么抬头做人。”
“哈哈哈!”男人笑道,“你这死婆娘,谁让你一个人晚上出来,你就该被我奸,就该和我这烂人一辈子待在一起。”
男人转头看着楚骁然,邪笑道:“还有你这个小畜生还帮着她呢,你娘现在这样都是因为你,你娘怀了你,大夫熬了多少药都打不掉你这才下嫁给我。”
闻言楚骁然此刻,怒火烧心,但多的是愧疚、自责,如若是他死了娘也不会沦落这般境地,她记忆里娘虽然恨他,但从未苛待过他,她总是温柔地给自己喂饭,但有时候很奇怪,饭吃了他就会睡很久,有时候连好几天,每次醒来娘都会生气的看着他,可能是睡太久娘生气了。
现在想来,是毒药,可他就是死不了,他被人预言是天道命定之人,天道选中的人将一生圆满,不满便永生,如若是修了仙便会呼风唤雨,拥有敢叫日月换新天的奇能。
他想着想着,失了心智失手将男人的头剃了下来,那剑是破庙里一个僧人给他的,他说日后他会成仙。
榻上女人满脸是血,怀里抱着男人的头,惊恐万状,似是在看一个鬼,
随后女人大哭着抱住了他,“日后娘带着你,肯定能活下去,你救了娘,娘一定好好报答你。”
话落,楚骁然在她怀里呜咽,泣不成声,许是因为第一次杀人亦或是终于有人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又爱又恨,他恨她娘恨他,也爱她娘爱他。
这几日,爹死了的日子好过了点,娘还是□□谋生,赚足了钱,娘带着他离开了这里。
这里不仅让他痛到整个童年,也让女人痛到被双亲背弃,独留一人孤苦无依。
娘不靠□□为生了,她说这样会让楚骁然蒙羞,会让他被人笑话。
他不在乎,只要娘想干什么那都是对的,之后娘靠针织女红谋营生,她做的极好毕竟娘之前也是个小姐。
虽是庶出,但这女红可是一绝。
这天楚骁然一身新衣裳,他去别的村子朝着同龄孩子骄傲的炫耀着,虽然那群孩子不以为意,终于他心满意足的从外面回来。
村子流血漂橹,尸横遍野,到处都是火光和惨叫声,火光烧进他的眼里,他一路跌跌撞撞地回家,门缝外血淌了一地,将台阶染红。
推开房门,正见一只魔狗撕咬掉女人的胳膊,血溅到他的新衣上,他愣了愣。
这是娘给他做的第一件新衣服,它把娘手咬下了,她娘怎么再给他补做一件呢,想着想着,他又一次失了心智将魔狗一剑砍死了。
随后,他将胳膊接了回去,血却也止不住的流,最后血流干了昔日的温度也没有了,他躺在娘怀里睡了好几日感受着唯一至亲的失去。
浑浑噩噩的被人带走,直至到了沈家。
他一直在想,人人皆言他是命定之人,那么为什么不能让他过的幸福点呢,究竟怎样他才会满至死呢。
或者是为娘报仇,或者是他子孙满堂才是美满呢。
沈骁然神情从始至终没有丝毫波澜,没有挣扎,他就像溺死在池塘里的鱼,露出白肚任人可欺任人摆布,可这些人不曾对他手下留情,甚至还要对他开膛破肚。
语气极为平淡,“看够了吧,那就不要拿你的同情心来可怜我。”
话落,沈骁然意识世界自他脚下渐渐化为粉状,一点一点记忆和回忆皆如烟云散。
沈苌清见状抓住身边最近的建筑物,好言相劝道:“年轻人,人生路还长着呢,虽然你娘死了,但不要伤心啊。”
蓝色半透明水滴系统:……
蓝色水滴道:“宿主,你能不能换个安慰人的话呢?”
沈苌清怒道:“我去你的,头给你打成蒸汽信不信。”
沈苌清抓住最后一个建筑物,在虚空里来回荡,“你没和我说当魔君还要学心理疏导啊!”
蓝色水滴的半透明物质无处下脚,忽而跳到她的头上来回蹦跶,:“宿主!男主沈骁然意识世界崩了,快打开你的意识世界,否则我们都要死在这。”
沈苌清阖眼,周围漂浮的建筑物渐渐拼起,又变幻了个形状形成魔域窟的样子。
小魔窟内,年仅十岁的小冥禾拨开杂草从干草堆里醒来,一脸茫然地看着这个新世界,这是她第一次穿书还是个炮灰,待在这几年她才学会走路。
还绑定了“摆脱炮灰”的系统,了解完现在所有的信息,目的只有一个,要想活命就得升级。
仙侠小说,应该会有什么灵气什么的来修仙吧,她憋起小脸感受身上乃至脚底板,一点点灵气甚至魔气也没有。
开玩笑吧,没有金手指,没有外挂,她怎么赢。
接着系统提示音来了。
【系统为宿主申请五次读档机会,请宿主现去任务地点完成升级】
还没踏出魔窟半米呢,她就被魔狗咬死了。
【宿主已使用一次读档机会】
冥禾:“…………”
她待在魔窟里,翻遍整个魔窟就只有一堆白骨。
狗,骨头,即便是魔狗也是狗的一种,冥禾拿起一根硕长的白骨,给它应该可以放我过去吧。
她爬出洞口,拿着白骨朝着魔狗循循善诱,魔狗眼睛发亮,涎水在嘴筒子间淌到地上,哼哧哼哧地跑过来了。
奏效了!见此情景冥禾将骨头扔了出去。
接着,事态朝着不可思议的方向发展了。
魔狗对骨头根本不感兴趣!只对她感兴趣!!!
魔狗扑上前,前爪和后爪皆牢牢将她困住,冥禾身处险境一时间无法脱身,獠牙堪堪朝着脖子而下,急中生智她拿着另一根稍微尖锐的骨头朝着魔狗的嗓眼子一通乱捅。
魔狗嘴里冒出血来,幸而不是冥禾的血,否则她又要读档了。
她打死魔狗继而朝山丘上走,一路上打怪升级提了不少魔气。
她明白了这个世界的基本道理,要想变强就要吃掉比你弱小的魔汲取他们身上的魔气才能升级。
后来冥禾发现也不对,虽然魔气充裕了但武功和体能都没提上来,即便有再多魔气也会消耗殆尽的。
快要到山丘里了,冥禾转头就走,她出魔域了。
修仙文定有什么门派教受武功的,随后她就去拜师学艺去了。
这期间她隐匿魔气混在人堆里,结识不少朋友。
一个叫言灵的人是她最好的朋友,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唯一的朋友。
她出身低微只配在门派里干杂活,那群自诩高高在上,口口声声说要降妖除魔、匡扶正义的修士,常常来欺负言灵甚至经常让她做最低贱的活,比如刷茅房,冥禾自然看不下去,一时间泄露魔气和他们打了起来。
那群修仙的傻子看不出来,只有言灵能看出来,她虽不是名门世家,但家族天生的第三只眼能察觉出细微的魔气。
言灵目瞪口呆的盯着她,“你身上怎会有魔气。”
“因为我天生就是魔,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啊。”
言灵红着眼,露出一排贝牙,“当然了,你是这个世界上除了我爹娘唯一对我好的人,我怎么会害你。”
芦苇荡的毛絮飘飘扬,言灵死在了那堆干草下,她说:“这真美,在这上面御空飞行一定很帅,我爹娘还没看见我御剑飞行的样子呢。”
话落,她眼皮耷拉了下来,再也没抬起来过,她浑身血红,血从衣领一直蔓延至裙角,冥禾没哭她将言灵脖子上的玉佩摘了下来戴到自己身上,她发誓一定为她报仇。
是门派那群修士将她害死的,这群修士害死了人又正好言灵在场,并顺理成章地将祸事栽赃给她,她一个无名小卒怎能抵过那群出自名门望族的人。
她只能咽下这口气跟着人群到了行刑台上,她原以为自己认下这罪便可,谁知那群人添油加醋给她扣上魔族分子的帽子。
天生的第三只眼被誉为魔族象征,她不认,一支箭矢便射来射瞎了她引以为傲的眼睛。
铁链穿膛而过,脚筋手筋皆被人挑断,修为被废,她已是强弩之末,浑身是血躺在行刑台上。
芦苇来回摇曳,夕阳西下,整座青鸾峰被染上一层夕阳色,她修为尽废如一只坏掉的纸鸢落在地上,濒死前她甚至能听见鹤唳和芦苇飘动的声响,一切似乎都静了下来。
她抬眼一把通体黑色的剑插在地上,是冥禾的剑。
她嗓音不再雀跃,用一种只有冥禾能听到的声音,“冥禾你快走,别管我了!”
众人看着台上的身影,衣袍在行刑台上猎猎作响,满袖灌风,便皆惊,一个门派里小小的外门弟子敢来刑场劫人,不将他们放眼里了,当真大胆!
她抬剑,仅一剑尽数斩断困住她身上的铁链,捞起她的胳膊欲要将人劫走。
数百只剑抵在她脖颈处,拦住了她的去路。
她双眼通红,目眦尽裂魔气滔天,气势汹汹,不想白费口舌,“不想死的就滚开!”
这下即便没有任何探查魔气能力的修士们也是感受到这骇然的魔气。
“是魔!!!”一众弟子步步朝后退去。
为首的长老,胡子气的立了起来,抬手将胡子顺下,“来人,给我拿下!”
无数箭矢如雨点袭来,遇木断木,遇瓦穿瓦,她挥动剑身魔气四溢,如排山倒海,金戈铁马,虽杀死不少弟子但也抵不过人海战术,浑身像是个刺猬,身中数箭。
事发突然,无法与其他门派掌门及时取得联系,就这样冥禾踏着尸身而过,血肉之躯为她搭出了去往魔域的桥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