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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彩虹十二中（1-3） 竟然还有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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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看！你，你是工作人员吧？把手机拿来，我要打电话！我必须……”
粗脖子见出来的是个“人”，冲上去想揪住保安的衣领，却被灵巧地躲开。
“同学，你没穿校服。”
保安的帽檐压得很低，在强烈的阳光下看不太清阴影中的眉眼，但清透的嗓音以及干净的下颌线都叫人觉得这是个很年轻的小伙子——
他看起来太正常了，周身没有半分怪物的戾气，和他比起来，这群玩家更像是什么奇怪的人。
“怎么回去？怎么让我回去！”
“同学，请把校服捡起来，穿上。”保安平静打断，他个子很高，面无表情地俯视着男人。
男人竟感受到了某种奇异的压迫感，这令他恐惧，也让他更加愤怒。
“不对……不！叫你领导过来！不对……”男人挥舞着拳头就要动手，周遭的人连忙过来阻拦。
于是保安抬起手来轻飘飘地按在男人头上，如同按住桌子上的餐巾纸，男人竟然无法再前进一寸。
“我要回去！！！”男人被钉在原地张牙舞爪地挥动拳头。
“保安大哥，这里几点上课呀？”
“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传说？我们是这里的学生吗？”
“你们太过分了！”
保安像根电线杆似的杵在原地不动，几个人插空问他注定没有回应的问题，其他玩家跟着骂的，劝架拦架的，搁后边哭的，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钟意看着这乱七八糟的局面，甚至有几个玩家也加入战局，学着男人那样把校服、书包都扔到地上踩踏以表抗议，有要演变成斗殴现场的趋势。
保安则淡定地从后腰拿出来了一个菜市场常见的灰色塑料大喇叭，举起来，慢悠悠对准玩家的脸。
“不穿校服是违纪行为，不穿校服是违纪行为，不穿校服是违纪行为，不穿校……”
好莫名其妙的NPC啊……
这个“太素乐园”到底要怎么玩？
任务是存活三天，在大巴上就已经开始计时，也就是说……游戏已经开始了？
管他呢。
钟意没再管这些乱糟糟的人，径直走到校门口，打算直接进去。
等等。
地上……为什么会有书包。
哪里来的书包？
钟意环视四周，每个玩家都背有一个相同款式的棕色皮包，她心中一惊，下意识攥住了自己的肩带。
！
等她意识到指尖粗糙、真实的触感，这动作好像已经重复过千百万次般自然。
她连忙把包卸下来翻找，里面有一瓶水和一些零散的文具。
“小明……三年二班……”
钟意从文具盒里找到一块橡皮，上面歪歪扭扭刻着这样的字，依稀辨认着低声读了出来。
看来自己是三年二班的学生？
原来是这样。
钟意将书包背回去，抬脚要迈入校园。
几乎瞬间，在她脚底即将触碰到那些红色枯叶的时候，有种尖细的嘶鸣从钟意脑中响起，直抵眉心——
钟意撤回了脚，退后一步，拧紧了眉头。
怎么回事？
她为什么会觉得如果她迈出去这一步，会发生非常糟糕的事情？
起码现在不能进去，她似乎应该等待，就差一点儿，差一点儿……
“叮叮叮叮——”
这时候，铃声没有任何征兆地从校园里头响起来。
钟意应声迈开了腿，向前方的白色教学楼奔跑过去。
——
蓄发的中年男人犹豫着没动，他头上的发揪已经被他胡乱揉得散乱如鸟窝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手里用力摩挲着一块小铜牌。
上面写着“陈无志”，那是他的名字——老师傅说，这样好让各路神仙好认得出自己。
但对与他而言，这一切实在是过于陌生了，他从没见过这种不用畜牲拉就能跑的铁车，从没穿过这种奇怪布料的衣服，更不知道什么注册，副本的都是什么东西。
这地方……神仙还管吗？
铃声是不间断的、尖锐的，但又似乎有韵率般，一股股、一波波地更加急促，听得人心烦意乱。
冷静，冷静……
怎么冷静得下来！
陈无志看着操场上奔跑着的身影，又看看身后几个畏畏缩缩的玩家，大概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拔腿冲了进去。
他老胳膊老腿得自然跑不快，头上挽的丸子咎都彻底散掉了，身后还是陆续有两个年轻玩家超过了他，然后将他稳稳甩到身后。
他望着前面穿着碎花裙的女生，呼哧呼哧地追赶，突然间，那身影降低下来——她被自己绊倒了。
紧接着，蜂鸣似的铃声戛然而止。
这一瞬间，校园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寂静，玩家听到连彼此的呼吸声被无限的放慢、汗水的流淌、衣袂的摩擦，脚步踏入红色枯叶中产生的清脆响声脱颖而出。
操场上四个玩家全都在这一瞬间感到有光线被挡住，紧接着是从左至右，又从右抡回左的黑影——它似乎带着想要抽碎空气的怒火，以看不清的速度击中跑在最前方的男人。
“啊—”
男人当即发出巨大的惨叫，在空旷的操场里，这惨叫像是被放大了数倍，立即惊扰了整座校园。
十几根粗大的树枝化作藤蔓状，同时从操场周围茂密不见尽头的高林中抽出，以看不清的速度、极其暴戾恐怖的姿态绞碎一整片空气。
那男人的惨叫只响起了非常短暂的一瞬间，因为这些有人腿粗的树藤已经在这之前，全部抽在男人小小的人类身躯上。等陈无志的目光落过去，那已经是一滩与枯叶不分彼此的肉泥。
数百根细藤快速从树林贴着地面涌向那团血肉，在翻飞的枯叶中间吸收碎肉与血液，几秒的时间里，那些痕迹已经消失得彻底。
一切发生得太快，陈无志的脚步还在因惯性向前，他甚至反应不过来高处笼罩过来的阴影是什么，恐惧铺天盖地袭来，脑中一片白光闪过——
粗藤却抽在地面上，那里的叶子炸飞开，出现了一块崩裂着的凹陷水泥地。
下一刻，陈无志竟出现在教学楼门内侧，瘫软在门前的石砖上，成功躲进安全的阴影里。
“啊————”
而离那团血肉最近的中年女人受到了更大的冲击，她无法控制地失去力气，颤抖着跌倒，发出迟来几秒的尖叫。
躯体与枯叶堆的接触产生大片清脆声响，她的肋骨被树藤击成碎渣，头和肩因惯性飞出十几米远，下半身保持着跌坐的姿势留在原地，正汩汩流出鲜血。
“呃…呃啊…呃…”
脏器已与她分离，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气音，她摆动双肩在地面上蠕动着，睁着空洞而绝望的双眼，看着自己和自己的躯体被更多赶来的细藤吞没。
世界彻底沦为寂静之地。
——
钟意到达教学楼，她喘了两口粗气，便开始寻找三年二班。
这栋建筑的结构非常简单，直接看过去，两侧走廊各有两个教室门牌，分别写着一年二班、三班和四班、五班。
再往里，是视线被遮挡的拐角，拐角尽头都只有一扇没有班级牌子的门，两侧走廊也完全对称。
钟意并没有走近查看她回到大厅打算上楼，正好看见星星几个刚刚赶到正不知所措的玩家。
钟意好心地提醒：“找书包，书包里有班级。”
玩家们一愣，这才发现自己背着书包，连忙摘下来翻找，模样有些窘迫，倒是真的很像忘带作业不敢进学校的学生。
这个时候，耳朵里的吵闹却戛然而止，是铃声结束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急速掠过的破空声。
钟意和几个玩家不约而同停下来动作，下意识回头望去，有默契似的张开嘴巴、瞪圆眼睛——
在几乎不到十秒内，他们目睹了那些快得看不清影子的巨大树藤，把操场清理个一干二净，只剩跌倒在地上仿佛石头般，紧紧捂住嘴巴的碎花裙女孩。
“这，这……”
羊毛卷瞪大眼睛捂着嘴巴，不知道说什么，存活三天的倒计时还没走几分钟，连校门都没进，25个玩家就死了三个。
那么多血……
“快找班级！”
星星大约真的是个老师，“这次应该是预备铃，一会儿估计要打上课铃的，我们得在上课之前到班级。”
“你也是！快找书包！”
星星朝刚刚凭空出现的中年也不轻不重喊了一嗓子，把人倒在地上但吓飞了的魂扯了回来。
钟意则没停留在这里惊叹陈无志的超能力现象，直到找到二年三班，并在班主任的指引下坐在窗边座位上，才隐隐感受到胸膛里正快速跳动的心脏。
所以，她的感觉没有错，只能在铃声响起的时候进入操场。
但也太过离谱——她记得列车上的广播讲过，无论在游戏内外，再次死亡将是真正死亡。
但是为什么那个跌倒碎花裙女孩能逃过一劫？是特定的规则，还是原因诱导？
比如……声音？
她脑里浮现出操场的景象，那太快了，快到她也只记住了溅起来的血花、模糊的血肉、骨头、短暂的哀号、巨物砸向地面的轰动、类似湿润硬木被碾碎的声音、以及飞扬起来缓缓落下的红色枯叶。
这让她联想到某些很糟糕的记忆，感到胸口一阵憋闷。
“别回头，给你。”
一个纸袋从钟意后座伸过来，钟意听话地没回头，却也没接。
“刚刚吓到你了吧，吐的话可以吐这里，别破坏班级卫生。”
钟意刚刚没仔细瞧坐在身后的是什么人，只隐约记得是个男的。
他语气听着很真诚，声音清亮，钟意想了想，接下了纸袋。
“谢谢。”
“不客气！那些是食人树，它们平时不会主动攻击人，但是它们对声音很敏感，如果没有铃声的遮掩，脚步声也会吵到它们，所以才会攻击他们。那个女孩运气真的很好诶，她刚好摔倒了……”
噢——果然是这样。
那还要多亏粗脖子男人闹事，搞得一群玩家没有提前进校，他真是个好人。
“那些树的力气大得很！真是太恐怖了，到现在我经过树林的时候都很难冷静下来，而且我一感觉心跳快，我就紧张，一紧张心跳就更快，然后我就在心里数羊，也不知道是不是……”
钟意没作声，男生语速很快，有点聒噪。
“咳咳，不好意思，我忘了自我介绍——我叫科琪，也是玩家！”
玩家？
竟然还有另一批玩家？
“叮铃铃————”
那震耳欲聋的急促铃声果然再次响起来，遮掩了后桌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