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jo）白月光又死了》黥蛙2号

6、第 6 章 我

　　我病了，一连病了三天。 对于卡罗拉我也没有任何的质问，她似乎已经确信我被杰西欺辱了一样，只是安静的不说话，哭泣的看着我，根本不知道杰西已经告诉了我全部的真相了。

　　她只是为了杰西给她的几枚金币罢了，那个够这样的穷女仆使用好久了。

　　娜娜也不算蠢的，拿了多少钱并没有告诉卡罗拉，但她估计也不会想到这个黑心的女仆朋友会为了几枚金币出卖了她。

　　我没有让任何人进我的房间，我打算离开这个让我敢到作呕的贫民窟了，现在又因为前些天的那糟糕事情，胃绞痛了一天又一天，

　　似乎就连阿普也知道了这样的事情，就在今天早上来找我了一次，我并没有让那个来哭的家伙进来，但是他一直等到了现在。

　　那个看上去繁忙的家伙为什么会那么空闲的等着我给他赏脸，明明是这样的渣男，却故作这样的深情，他也让我感到作呕。

　　这里的一切都让我感到作呕，我起身了喝了口水，似乎是翻身的声音被门外的人听到了，匆忙的步伐绕来绕去的，想敲门又不敲门，只敢在门口踱步。

　　我很想装作没听见，最后还是轻咳嗽了一声。

　　“阿普...你进来吧。”

　　可怜的家伙一下子夺门而入，就像是做过了无数遍，他脑袋趴在了我身侧的床垫上，又好像是这个身体的熟悉，我不自觉的摸上了阿普英俊的脸颊。

　　“你可以带我离开这个地方了吗？”我不知道娜娜说话的姿态是如何的，我试图找寻那个让阿普熟悉的声调，我柔和又细声细语的道，“这个地方，我真的是已经受够了。”

　　“抱歉...我...老爷那边其实还在盘查小姐的下落...”

　　意思是暂时离不开这个地方，阿普还真的是没用。

　　就像是心里想的一样，我下意识的将这样的话说了出来。

　　“阿普，你还真的是没用...”我很少有这样不待见人的心里，或许是悲愤的心情涌上了心头，我凉凉的眼神盯着那花样的美男子，“也就脸可以看了，滚出去。”

　　已经并不在乎我的处事方法到底像不像娜娜了，我已经疲惫了。哪怕是这样，他们似乎也只是认为我被打击过度了。

　　因此我并没有告诉他们我见过那个可能认识我的那位老先生，我并不在乎他到底会不会告发我，该害怕的也从来不是我，而是拐卖小姐的这两位下人。

　　“娜娜...需要我帮你报仇吗？”

　　我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事情，我压低声线，眼睛弯了弯。

　　“你是指卡罗拉还是杰西老板娘？”

　　对方似乎并不知道卡罗拉也参与了这样的事情，当听到卡罗拉时眼神变得狠厉，最后我赶走了那看上去要落泪的阿普。

　　我只知道，那天晚上，我看见来送饭的卡罗拉脖子上多了道紫黑的掐印，她几乎是说不出话来。

　　可我知道，狡猾的卡罗拉只是在装可怜吧，她只是不处理伤势，让那可怕的伤势看得更可怕了起来，我并没能让那惹人厌跟我装朋友的女仆进我的房间，我只是装作落泪的看着她，随后关上了门。

　　“你知道的，阿普他只是冲动了的，他爱我...他只是太冲动了，”我隔着门说着，“卡罗拉你早些休息吧。”

　　转过头，我却看见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迪奥

　　那孩子站在桌子旁，看样子已经观赏我表演很长一段时间了。

　　“你看了多少？”

　　“全部。”

　　金发小少年浅浅的笑着，他还是第一次知道看上去柔弱的女子还会有这样不一样的内在。

　　“是吗？那你还是忘了吧。”

　　迪奥没应声，只是晃了晃垂在身侧的手，金发在烛火里晃出细碎的光，那双红眸里的玩味淡了些，多了点与年龄不符的精明：“忘了？可我看到的，比你想的多。你想走，那两个家伙肯定不会放，你一个女人，跑不掉的。”

　　我心头一沉，他说的是实话。卡罗拉和阿普如今把我攥得死死的，无非是想等风头过了夺走我的全部财产，再把我卖个好价钱，我孤身一人，连贫民窟的路都摸不透，硬闯只有死路一条。

　　我敛了脸上的冷意，看着他：“你想怎么样？”

　　他抬了抬下巴，少年的骄傲混着算计，直白又坦荡：“我帮你逃出去，躲开那两个人，还能给你指条出城的路。但你要给我钱，足够我和我妈离开贫民窟的钱。”

　　我愣了愣，倒没想到他不提面包，反而直接要了钱，转念便懂了——这小鬼从不是安于现状的人，他要的从来不是一口吃的，而是能摆脱贫民窟的底气。

　　我点头应下：“你帮助我逃离，我就给你和你的母亲一大笔金币。”

　　“一言为定。”他伸手，小脸上是难得的认真，“我明天凌晨来敲你房门，到时候你别点灯，别出声，跟着我走就行。那两个家伙肯定守在附近，我有办法引开他们。”

　　我与他击掌为誓，他转身便从后窗翻了出去，动作利落得像只野猫，没半点声响。

　　我靠在床头，摸了摸贴身藏着的金币袋，心里悬着的石头稍稍落了点，却又多了层不安——这乱世里，哪有那么容易的逃离。

　　次日凌晨，天还沉在墨色里，只有一点微光透进窗缝，轻轻的三下敲门声准时响起。

　　我摸黑起身，换上之前干活时最轻便的粗布衣裙，把金币袋塞在衣襟里，打开门时，迪奥正缩在门后，手里攥着一根匕首，脸上沾了点泥，却眼神亮得很。

　　“走。”他低喝一声，率先猫着腰往巷尾走。我跟在他身后，脚步放得极轻，贫民窟的凌晨静得可怕，只有几声狗吠，卡罗拉和本该早已离开的阿普在街口的矮墙后，正低声说着什么。

　　不知这两人又在算计着什么。

　　迪奥冲我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从怀里摸出一块石头，狠狠朝另一边的垃圾堆砸去，“哐当”一声响，阿普立刻警惕起来：“谁在那里？”拉着卡罗拉就往那边走。

　　就是现在。

　　迪奥拽着我的手腕，飞快地钻进旁边的窄巷，那巷子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墙壁爬满青苔，沾了满手湿冷，他却熟门熟路，拐了几个弯，就到了贫民窟的后墙根。

　　墙不高，他垫着石头先爬上去，又伸手拉我：“快，翻过去就是城外的野路，顺着路走就能到下一个镇子。”

　　我借着他的力气翻上墙，跳下去时崴了脚，却不敢停，只能咬着牙跟着他跑。

　　身后很快传来阿普的怒骂声，显然是发现被骗了，可迪奥带着我拐进了树林，枝叶交错，很快就把那些声音甩在了身后。

　　跑了约莫半个时辰，天渐渐亮了，迪奥才停下脚步，靠在树干上喘气，小脸涨得通红，却依旧挺着背：“到这里就安全了，他们找不到来的路。”

　　我扶着树，揉着崴了的脚踝，从衣襟里掏出金币袋，递给他大半：“这些够你和你妈用了，找个远一点的镇子，好好过日子。”

　　他接过金币袋，捏了捏，红眸里闪过一丝诧异，似是没想到我会给这么多，却没多说，只是点了点头：“你也小心，前面的镇子有不少流民，别露财。”说完，他转身就往另一个方向走，金发在晨光里晃得耀眼，没再回头。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里，才松了口气，揉着脚踝慢慢往前走。脚疼得厉害，走一步崴一下，只能找了根树枝当拐杖，心里盘算着到了镇子先找家小旅店歇脚，再想办法找份活计，远离这一切是非。

　　可没走多久，前方的路口忽然停着一辆精致的马车，黑色的车厢，鎏金的纹路，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马车旁立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身形挺拔，面色冷硬，见我走来，立刻上前拦住了我的路：“怀特小姐，请留步。”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想躲，却被保镖围了起来，动弹不得。车厢的门被打开，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探出身来，满头白发，面容温和，手里拄着一根雕花拐杖，正是那日在当铺前认出我的埃德蒙·劳伦斯。

　　他看着我，眼里满是怜惜，声音温和得近乎缱绻：“娜奥米，我的孩子，终于找到你了。”

　　我攥紧了手里的树枝，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我可不认识你。”

　　他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正是那日他塞给我的那方，上面绣着精致的白玫瑰：“你母亲莉莉娅的手帕，你该认得。我是她的故人，自她走后，我便一直想着护你周全。”

　　提到原身的母亲，我一时语塞，我可没有娜娜的记忆。

　　埃德蒙看着我，继续道：“你那父亲根本不配做你的父亲，只顾着自己的利益，连你的死活都不管。我已经和他谈好了，用足够的钱，把你从他手里买了过来，从今往后，你不用再受任何人的委屈，跟着我，我会护你一辈子。”

　　我猛地睁大眼睛，不敢置信：“你把我买了下来？!”

　　这如同臭狗屎一般都世道，人也是能够说买就买的，我就连那便宜父亲的面都没见过就被卖了。

　　“是。”他点头，眼里的怜惜更浓，“莉莉娅走得早，没能护着你，我替她补回来。你放心，我不会逼你做任何事，只是想给你一个安稳的家，让你不再像现在这样，颠沛流离，受人欺负。”

　　保镖上前，想扶我上马车，我拼命挣扎：“我不用你护着，我自己能活，你放我走！”

　　可我一个弱女子，哪里挣得过身强力壮的保镖，被半扶半架着塞进了马车。

　　车厢里铺着柔软的羊绒地毯，摆着精致的点心和茶水，与贫民窟的阴冷潮湿天差地别，可我却觉得浑身冰冷。

　　马车缓缓驶动，我扒着车窗，看着外面的风景一点点后退，心里只剩绝望。我好不容易摆脱了卡罗拉和阿普，摆脱了贫民窟，却又落入了另一个人的掌控。

　　埃德蒙坐在我对面，看着我，眼里的感情复杂，有怜惜，有怀念，还有一种我看不懂的偏执：“娜奥米，你长得和莉莉娅一模一样，尤其是眼睛，连倔强的样子都像。她当年要是肯跟我走，就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他絮絮地说着，说着原身母亲的过往，说着他对她的执念，我才明白，他对我的好，从来都不是因为我是娜奥米，而是因为我长着一张和他暗恋的女人一模一样的脸。

　　他把对原身母亲的感情，全都转移到了我身上，这份所谓的“护佑”，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囚禁。

　　马车走了整整一天，最后停在了一栋偌大的庄园前，花园精致，佣人成群，一眼望不到头，这是我从未见过的繁华，却让我觉得窒息。

　　埃德蒙扶着我下车，笑着说：“娜奥米，这就是你的家了，从今往后，这里的一切都是你的。”

　　我看着这座华丽的庄园，看着身边面带笑意的埃德蒙，忽然想起了迪奥那双倔强的红眸，想起他说的“别露财，别信人”。

　　原来这世上，从来就没有真正的逃离。

　　我以为摆脱了贫民窟的泥沼，却不过是从一个泥潭，跌进了另一个更华丽、更难挣脱的金丝笼。

　　而我知道，这具身体的麻烦，从来都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