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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意料之外的复读 再来一年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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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中，炎热的夏天。
何家的院子里，坐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姐，吓死我了，你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怎么比我还任性啊！”
何槿敏挨着姐姐身边一顿乱蹭地撒着娇。
“嗯，这次是姐姐做错了，姐姐接收批评。”
“我才舍不得批评姐姐呢！姐姐那么努力，那不是姐姐的真实水平，我的姐姐是世界上最棒的姐姐！”
“好好好，姐姐最棒，行了吧！”“嘻嘻，本来就是......”
廖卿兰无奈地看着那个姐姐一回来就贴着不肯挪步的小妮子，开口赶人，“去去去，别耽误你姐的大事，先让她收拾东西去，一会你爸送她去肇市开学。”
“好，我帮姐姐收拾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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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上旬的时候，何槿宁的父亲才接到大女儿从莞城打回来的长途电话，当时气压差点飚到了发现她一个人悄悄离开那天的高压。
一想到她一个人拎着几件衣服就去了莞城进厂打工，这半个月以来，肯定吃了很多苦头，何汉昀便再也骂不出口。
都是贫穷的原罪，让这个孩子过于早熟和独立了，这也是他这个父亲心里永远的伤。
幸好，总算是赶在了专科B线最后补录的关头找到了人，才不至于让孩子连专科都没读成。
匆匆忙忙选了个肇市风景区里的会计专业便提交了补录志愿信息表。
何槿宁总感觉心里堵得慌，但再不甘也无可奈何了。
命运这东西有时就是这样，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越是想要的，老天好像就越是跟你作对，一降再降你的需求，最后把你逼向了另一条从未想过要选择的路。
何槿宁在家里准备去大学报到的东西。
母亲给她缝了一床新被子，父亲给她买了一双新鞋——是镇上最便宜的那种运动鞋，二十块钱一双。
“到了学校好好读书，别想家里。”父亲何汉昀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声音沙哑地说。
“知道了，爸。”
“钱的事你别操心，爸还能干几年。”
何槿宁看着父亲佝偻干瘦的背影和白了一半的头发，鼻子一酸，泪珠子没忍住滚了下来。
她要走了。
她要离开这个村子，去一个更大的世界。
但就在她准备出发的前几天，她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她的班主任邱老师打来的。
“何槿宁，我听说你准备去读专B？”
“是的，邱老师。”
“你考虑过复读吗？”
何槿宁愣了一下：“复读？”
“对。”邱老师说，“你的实力绝对不止542分。你平时的模拟考成绩都在540到550之间，高考你才考了542，按照常规，高考一般比平时要高出五六十分，你这次肯定是马失前蹄了。如果你复读一年，把英语再提一提，有了这次的考场经验，明年冲击穗市那边或者外省的211学校，是完全有可能的。”
何槿宁沉默了。“你不用急着做决定。”
邱老师说，“好好想想。复读很苦，压力也大，但如果你有这个决心，我愿意帮你推荐到复读班，而且可以尽量帮你申请减免学费和住宿费，你只需交资料费和伙食费就行了。”
挂了电话后，何槿宁坐在院子里，想了很久。
她想到自己这两年的努力——从英语六十分到一百一十二分，从年级五十名到年级前五。
她付出了那么多，到头来却落得个专B。
专B啊。
如果英语作文多拿几分，如果阅读理解少错一道题，如果语文作文正常发挥——“如果”是没有意义的，结果已经定了。
但复读，意味着再来一年。
再来一年高三，再来一年没有周末、没有娱乐、只有课本和试卷的生活。
再来一年压力、焦虑、失眠......
可，复读不需要学费和住宿费，只需资料费和生活费——但多读一年就意味着家里要多负担一年的费用。
而且万一复读考上的是穗市的学校，学费更是直接翻倍，她不想再加重爸妈的负担了。
可那都是跟之前计划考二本A线做对比的，现在读专B，学费更贵，而且，自己真的甘心吗？
真的不会后悔一辈子吗？
越想，她心里的火越大，她不想做个轻易认命的人。
想到这，她走进屋里，跟父母说了复读的想法。
父亲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你想读韩北师大，爸就是砸锅卖铁也供你；你如果不甘心，还想复读，爸也全力支持你！”
“可是——”
“没有可是。”父亲打断她，“你打小就懂事，从来不跟家里要这要那。读书是你唯一跟家里开口的事情。你想读，无论怎么选择，爸都欢喜，都支持你！”
母亲在旁边抹眼泪：“是啊，你读吧。妈还能干活，不怕。”
何槿宁看着父母，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好。”她说，“我复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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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给沈康邦发了一条短信：“我决定复读了。”
沈康邦的电话马上就打过来了。
“你终于出现了！这半个月你去哪啦？”他的声音很是急切，“你说话啊？”
“我，去了莞城，打工。”何槿宁说，“我本来想不读了。可我每天边干着十几个小时不间断的厂工，边想起了我这三年来所有付出的一千多个日夜，越想我越不甘心，后来实在忍不住就回来补录了一个专B学校。”
“你呀你，我该怎么说你好！”沈康邦无奈地长长叹了一口气，问：“那怎么刚才又说要复读了？”
“我班主任给我打了电话，让我回去复读。”
“复读很苦的。”沈康邦说。
“我知道。”
“你决定了，是吗？”
“对。”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好。”沈康邦最后说，“我支持你。你这一年好好努力，我在油城大学等你。”
“好。”她说，何槿宁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2006年9月，沈康邦在军训基地参加完军训后，去了市里正式开学，成为油城大学的一名大一新生。
何槿宁留在了高鼓中学，成为了一名复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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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读班在学校偏北角落的一栋二层老教学楼里，教室比应届班的小一些，课桌椅也旧一些，但胜在环境很安静。
班里有三十多个学生，都是高考失利后选择再来一年的。
何槿宁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还能看见那棵凤凰木。
九月的凤凰木已经过了盛花期，只剩下零零星星几朵点缀在满树翠绿的叶子里。
就像，曾经熟悉的面孔，现在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她拿出沈康邦给她的那本英语语法手册，翻到第一页，开始重新学习。
这一次，她要重新出发，目标穗市。
这一次，她不会……
复读的日子比高三更苦。
每天五点起床，十一点睡觉。
吃饭的时候都在背单词，走路的时候都在想数学题。
模拟考一场接一场，每一次考试都是对心理和生理的双重考验。
何槿宁不敢有一丝松懈。
她知道，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如果今年再考不上，家里可能再也供不起她了，因为弟弟也要上高中了，费用开支更大。
她和沈康邦保持着联系。
每个周末，沈康邦会给她打电话，问问她的学习情况，给她打打气。
“英语作文要注意时态的一致性。”他在电话里说，“你上次模考的作文我看过了，整体不错，但有两个地方的时态用错了。”
“你怎么看到的？”何槿宁问。
“你发短信给我说的啊，你说你作文写了什么内容，我就能大概猜到你的时态问题了。”
何槿宁笑了：“你这也太厉害了。”
“不是厉害，是你太好猜了。”沈康邦也笑了，“你的英语作文永远在时态上出问题，其他的都还好。你把时态问题解决了，作文至少能多拿3分。”
“好，我注意。”
“还有，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沈康邦的声音放柔了，“你已经很优秀了。不管今年考得怎么样，你都是我见过的最努力的女孩。”
何槿宁握着手机，眼眶热了，“谢谢你，沈康邦。”
“不用谢。”
“邦邦，走了，吃饭去.......”何槿宁听到手机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女音，她楞了一会，就听到话筒里传来沈康邦急促的话语:“没事，我们部门聚餐，催了。”
“好，那你赶紧去吧！”
“好。加油！”
“嗯。”何槿宁来不及多想，便又投入了紧张的查漏补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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