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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幕后之人 沈兰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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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兰华没正面回应陆映月的话,她眼里神采奕奕,语气十分坚定,“总之,母后是不会袖手旁观的,她一定有应对之策。”
绝不会像她昨夜所梦到的那般,她一定是母后最在意的孩子。
陆映月眉头拧了拧,但只是叹息一声,随后在沈兰华的目光中远去。
另一边也是二人分别,只是有些很微妙的气氛。
将军嫡女,也就是杨蘅此时正和太子辞别。
一阵清风佛过,她鼻尖嗅到一股独属于面前人身上的龙涎香,她顿时面带娇羞低着头,声音有些细微,“今日,多谢殿下相救,否则小女恐怕现在就不会好端端地站在这里了。”
太子殿下,也就是沈临安,他虚扶了杨蘅一把,在她抬头看来时温和一笑,“这等小事,不足挂齿,杨小姐还是先归家修养着吧,近日倒春寒,免得得了风寒。”
杨蘅沉默了下,而后才低眉浅笑,朝着沈临安盈盈一拜,“那……臣女就先告辞了,殿下万安。”
看着杨蘅离去的背影,沈临安面上虽笑着,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看来,临安你喜欢杨家那姑娘?朕原先还想着将你和李老头家的女儿赐婚……”
皇帝不知何时来到此处,兀然出声。
沈临安倒也未见慌乱,他从容地转身朝着皇帝请安,却被皇帝拦住,“诶,临安,不必多礼。”
“回父皇,儿臣确实属意杨家小姐。”沈临安顺势起身,回着皇帝先前的疑问。
皇帝眼中神色幽深,探究地看了眼此刻低头的沈临安,语气疑惑,“可是你们二人先前素不相识,怎的看上她了?”
“回禀父皇,儿臣先前虽未与杨小姐有过交集,可曾听过京城中有关她的传闻,她素有才女之名,为人贤德,今日一见,果真如此。”沈临安不慌不忙地回着话,仿若并未察觉到皇帝的试探。
皇帝看着沈临安,“……那朕不日后与你们二人赐婚?”
皇帝原以为他定会乐得此事,却不料,沈临安沉默后摇了摇头,回绝了此事,“父皇,此事若是杨家小姐不愿,那岂不是结怨了?”
“还是待儿臣确认过杨家小姐心意后,再来向父皇请求赐婚。”
“……你自己做决定吧。”
之后二人又唠了一会儿家常,气氛十分和谐。
此时另一边的未央宫。
沈兰华记着先前宴会上母后让她在宴会结束后去找她的事儿,于是乐颠颠地跟在母后身后,一齐进了未央宫。
甫一进殿,皇后便遣退了宫人,然后看着沈兰华一句话也不说,但脸上却满是失望。
沈兰华一进殿便夸了起来,还未看清她神色,“母后!今日您可真是让儿臣开了眼,一步三算、运筹帷幄、神机妙算……”
皇后闻言面色一僵,但仍是维持着严肃失望的神色不改。
另一边的沈兰华也意识到不对劲,她看向母后,看到她面上的失望,她也意识到是由于自己今日事情办砸了,于是声音小了下来,也沉默了。
二人间的沉默如潮水般朝着沈兰华淹去,她坐立不安起来,于是她悄悄抬起眼觑母后一眼,正好和母后看过来的眼神对上了。
当她赫然看清里面的失望时,心里仿若压上了一块无形的石头,又低下了头。
皇后心中有些不忍,走近沈兰华,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先是叹了一口气,才说道:“兰华,母后最看重的孩子……就是你了,你从小就聪明,学什么都快,也会心疼母后,你是最乖巧的……”
“先前你做事都从来没有过今日的状况,不知……是何缘由……”
话落,皇后神色探究地看向沈兰华。
至于沈兰华,她也很疑惑,按理来说计划不可能失败,除非是她这次行动派去的人出了问题。
于是她有些丧气,“应该是内鬼吧,但他为什么在先前的行动中不动手呢?难道是因为这一次他的主子在赴宴的人中吗?……”
皇后听了这番话,也是疑惑,跟着思忖起来,“想来应该是了……你回去后仔细查查,一定要把那人揪出来。”
沈兰华对此深以为然,若不是弄清楚,总就是祸患,指不定哪天就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了。
不过此时,她对另外一件事更在意,“母后,你在苏疏身边安插了内应?母后为何不将此事告知于我,是不信任儿臣吗?”
“……怎么会呢?只是你本来就替母后操心那么多事,母后自然也不能坐以待毙,”皇后面上的笑意盈盈,随即话锋一转,“你方才被那蜂虫叮了吗?在哪……母后看看……”
紧接着皇后就上手去查看沈兰华周身,沈兰华也就顺着她的动作,让她看个仔细。
只是母后这幅掩耳盗铃的模样,让她心中微沉,另外方才那番话也前后没什么紧要联系。
母后在敷衍她。
念头一旦出来了,就会在无人察觉之时暗自滋生。
皇后自是没有察觉到沈兰华心思的转变,她此刻正仔细查看起来,见只有一块被叮咬的痕迹,心里松了松,随后从袖中拿出一支膏药,细细涂抹起来。
这轻柔的动作打断了沈兰华的细思,她低头看着正在给她上药的母亲,忽然间,她注意到母亲鬓角不知在何时多了几根花白的头发。
忽然心底一阵酸软,不知为何,沈兰华忽然想起了昨夜的梦,她兀然开口,“母后……儿臣昨夜做了个噩梦……”
“什么梦呀?”
沈兰华说这话时,略去了一些她认为不必要的事,“儿臣梦到……在这次赏花宴上,父皇发现了是儿臣背后做的事情,十分生气,之后关了儿臣半年禁闭,然后……母后让儿臣嫁给一个不中意的人。”
话落,她低头看向母后,却见母后仍是低着头给她涂着药,但却十分耐心地宽慰着:“……兰华,你放心吧,你是母后最看重的孩子。”
沈兰华本想和太子哥哥比一比,但是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那……也是最在意的孩子吗?”
皇后此刻终于上完了药,抬头看向沈兰华,“……嗯,你是。”
看着母后神色中的坚定,沈兰华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了陆映月先前说的话,“那……母后,若是这次赏花宴就像儿臣梦中那般事发了,怎么办?”
皇后收起药膏,伸出手拍了拍沈兰华,“……母后不会坐视不理,绝不会让你受到欺负。”
“我就知道!”
沈兰华忽然抱住了皇后的腰,感受到对方身形僵住一瞬,但她毫不在意地将头埋了怀中,姿态十分亲昵,“母后最好了……”
“不过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母后每日都要更在意儿臣一点,好不好?”
皇后安抚地拍了拍她背,语气揶揄,“这么大的人了,还在母后这里撒娇……”
“再大,不还是母后的孩子嘛……”
“真是调皮,和你妹妹一个性子。”
二人又是聊了会儿,沈兰华又想到一件疑惑的事,“母后,这次赏花宴是为了哥哥能结一门对她有所助益的亲事,可是儿臣怎么没见着他做些事情呢?好像只是儿臣和母后二个人在做……”
是的,沈兰华说这话是故意的,是为了挑拨母后和哥哥的关系。
虽然母亲说她是她最看中的孩子,可哥哥毕竟是太子,又是个男子,说不定哪天母后就更喜欢他了,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皇后神色黯然,“你兄长是个男子,到底与母后有些话说不开,至于你妹妹年纪尚小,又是个皮猴儿,所以母后先前才派你去做了那么多事。”
“父母爱子,为之计深远,你是个食邑万户的公主,应当有些能力,免得被下面的人蒙骗,母后派你去做那些事,也是为了锻炼你。”
紧接着她长叹一口气,面上挂着深深的忧愁,“澹如,母后就这你一个女儿,实在是担心要是母后出什么意外,留你一个人怎么办?万一被欺负了,找谁说理去?”
澹如,是沈兰华在及笄之礼上,由皇后给她取的字。
“那儿臣定不负母后所望。”沈兰华暗自告诫自己,之后的行动绝不能再失败了。
今日的赏花宴,是她失败的第一次,也会是她失败的最后一次。
……
“娘娘,宫门快关了…….”
“一路平安,这初春的风大,你多穿些,小心风寒。”
“嗯,母后也要仔细着身体。”
天色变化无常,今早赴宴时还是个艳阳天,此刻却已乌云密布,下起了绵绵春雨。
清澈干净的雨水打在琉璃瓦上,顺着凹槽,带走瓦上往日堆积的污垢,最终顺着水流一滴滴地滴在地面上的水滩里,雨如此,人亦是如此。
既身处其中,又怎能一尘不染。
……
沈兰华在逐月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公主府邸独立地屹立在这在雨幕中,裹挟着凉意的风打在脸上,听着耳边唰唰雨声,她的心绪更加低落了。
忽然,一声清冽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殿下……”
沈兰华鬼使神差地抬头望去,是阿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