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灯照妄录》与我归江南

5、第五章

　　　　整个周末就在流言四起中过去了，等到周一上课的时候，大教室里三百个人，其中两百九十个在聊八卦。
　　钟雪拎着学校食堂的烧麦，带着九黎镜杀出重围，钻到了一堆女生面前。
　　这几个女生是之前跟她们一个寝室的，虽然后来搬了出去，但是好歹也有半年同学情谊在，平日里就属她们一起玩的最好。
　　“那个女生叫李萍菲，是生物工程学博士。在我们学校一路硕博来着，听说成绩很好，导师也很看重她。”
　　“我看到说写了遗书啊，是不是迫于什么压力自杀的？”
　　“不知道啊，她好像还有一个男朋友，刚毕业来着，也是我们学校的学长。说是谈了七八年了，估计等学姐毕业就要结婚的。”
　　“啊？那男朋友不得伤心死，我们班群里有人说这事情学校肯定要压下来了，估计赔点钱，封个口。家里人起码还有点钱安慰，男朋友只能看着照片思念学姐了。”
　　九黎镜喝了一口豆浆，竖着耳朵，一点八卦都没错过。
　　司南在她口袋里，一点反应都没有。钟雪靠过去，贴着她口袋的位置安静了一会儿，惊讶的看向九黎镜。
　　‘没反应啊？’
　　钟雪用口型说了一句，震惊的看着九黎镜。
　　九黎镜点了点头，肯定了她的反问。
　　锁魂丝虽然把妄魄锁住了，但是司南是通人性的。九黎镜在没有净化妄魄前，都会把木鱼的孔洞封印打开，外界的一些声音，妄魄能听到。
　　简单来说，妄魄对以上的对话没有反应，那就说明，这个学姐自杀的最直接的原因，都不是以上这些。
　　男友不是，学业不是，家人不是......
　　“吵什么吵，还上不上课了？”
　　讲台上，早就忍无可忍的任课老师啪的一拍桌子，瞬间大家都安静了下来。别在腰间的小蜜蜂发出嗡嗡嗡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室里特别刺耳。
　　九黎镜眯了眯眼睛，难道......跟学校有关？
　　一上午四节专业课上完，所有人都累瘫了。有时候心累，比身体上的累，更累。
　　三个人在食堂汇合，点了最便宜的大锅饭。
　　钟雪挑了口青菜，放进嘴巴里，难以下咽。
　　闻人砚喝了口免费的紫菜蛋花汤，砸吧了一下嘴巴，“还行，起码不是白开水的味道。”
　　九黎镜不好意思的把自己打的饭往中间推了推，“大家一起吃吧。”
　　三个人把饭菜往中间一堆，苦哈哈的吃着没有油水的几个素菜。隔壁铁板烧的香味飘过来，闻人砚狠狠地咬了口筷子，感觉饿的快要变异了。
　　九黎镜默默的叹了口气，真的没钱啊。交了三个人的学费，三个月的房屋租金，剩下的还要一份掰成三份的去用。
　　太清宫里根本没人能给他们经济支持，唯一剩的钱还是师傅生前攒下来的。这些年上学，吃穿用度，再节俭，也快见底了。
　　之前钟雪想把那个唐瓷卖了换钱，被两人拦下来了。卖不卖的出去另说，什么年代了，你这头想要卖，那头国家就来抓人了。
　　闻人砚提过申请助学贷款，也被否决了。助学贷款那些东西咋填，还要实地考察打电话，太清宫还有活人在吗？
　　九黎镜想来想去，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办法，只能暂时搁置，走一步看一步了。
　　三人吃过午饭，歇了片刻，分头行动，打探消息。
　　钟雪以参观旧居的名义，跟着之前几个舍友一起回了女生寝室。闻人砚因为社团要搞活动，跟社团的几个朋友走了。九黎镜收拾收拾，又要去图书馆勤工俭学。
　　刚到图书馆，跟她一起上班的学姐就跑了过来，小小声的跟她说话。
　　“小镜子，周五晚上你最后一个走的，今天来学校听到流言，是不是吓坏了。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提前走了。”
　　九黎镜笑了笑，“没有的事，学姐。周五我收拾完就闭馆走了，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来学校一听，才后知后觉。”
　　她走上前去，挽上了学姐的手。学姐叫张振振，名字男性化，长的却很漂亮。
　　张振振来图书馆打工，名义上是勤工俭学，其实是家里人塞了关系。她毕业以后是要直接留在学校的，不考试进学校，最方便的当然就是从图书馆管理员做起了。
　　等慢慢熟悉了学校的关系脉络，继续读个在职研究生之类的，就能顺理成章往辅导员之类的转岗了。
　　张振振家里关系硬，当然这些小道消息知道的也多。
　　“我上午上课的时候，听我们班女生说，那个学姐是自杀的。这也没什么好怕，估计就是想不开了，学业压力比较大。”
　　九黎镜故意把事情往偏了说，引导张振振一起八卦。
　　果然，张振振啧了一声，拍了拍她的手，“这是普通的谣传版本，根本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九黎镜夸张的啊了一声，张大了嘴巴，“难道不是自杀啊？”
　　两人走到拐角处的茶水间，把门带上。张振振拿出一堆零食，示意九黎镜边吃边听。
　　“自杀是自杀，但是不是因为学业压力。我们寝室有个女生，是学校辩论队的，辩论队里有那个学姐的朋友。反正听下来，感觉还是感情纠纷的问题。”
　　九黎镜顺手拿了包辣条，撕开口子，吃了一口，眨巴这眼睛继续问道：“好像那个学姐是有个校外男朋友来着，难道是因为他？”
　　张振振摇了摇头，啧啧啧了两声，“别人都说是，我觉得不一定。你想想，能读到博士的，那心理承受能力和抗压能力都比常人高一截，闹个分手就要死要活的了？”
　　她磕了两粒瓜子继续说道：“发表了那么多期刊，就因为个男人，不要大好的前途了，我不能理解。”
　　“不过确实也有些奇怪的，我听我家里人说，如果这个学姐按照原本的速度，顺利毕业的话，她就是我们学校有史以来最快毕业的博士。她导师也很厉害，一封推荐信，去个市研所没什么问题。”
　　“小镜子，你说要是你马上能创造历史了，你还能放弃不成？反正是我我肯定不能够，牙根咬碎了都要坚持下去。”
　　九黎镜一边听一边点头，拿着辣条的手悄悄的放下去，按住了口袋里开启震动模式的司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