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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人欲便是天道(一) 那两点死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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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点死魂的自由与猗窝座的消亡,让墨执通过法眼观察到了灵魂升天和落入地狱的瞬间。
善者,死后魂灵受牵引,升往那极高极远、灵机盎然的所在——这便是天的法则。
恶者,死后孽息受审判,沉入那极深极暗、刑罚无尽的所在——这便是地的法则。
业力随身,因缘果报……这套维持世界平衡的法则,此刻如此清晰地展现在墨执眼前。
巨大的信息量如同海啸般冲击着墨执的神识,远远超过了此前任何一次感悟天地的修炼所得。
“这般景象……真是令人心喜……”
墨执于漫天光翎铺就的坐席之上,结跏趺坐,结禅定印。身心魂意,尽数投入眼前这旷世难逢的观摩之中。
……
“明王尊!”
黑死牟与童磨,自原先的战场中疾掠而至,一左一右,站定于墨执下方。
黑死牟六只眼睛扫过四周蠢蠢欲动的鬼杀队众人,声音低沉,蕴含着十足的警告。
“鬼杀队……退下。”
“不得僭越!”
童磨的面目被药剂侵蚀造成的伤痕衬得狰狞,但他内脏的再生与毒素适应能力极其变态,此刻的行动竟已无大碍:“可不能放任你们在明王尊面前放肆哦!”
两位护法的到来暂时稳住了局面。鬼杀队众人一时也不敢贸然强攻。
“咳……”炭治郎挣扎着爬了起来,光翎穿体而过造成的洞穿伤创口较小,被他用呼吸法强行抑制了创面的出血。
他踉跄着向前走了几步,仰起头,死死盯着空中盘坐闭目、对下方一切恍若未闻的墨执,又看向护卫在墨执前面的黑死牟与童磨。
对这扭曲现状的深深不解,让他内心出现了一股难以遏制的激愤。
“为什么?!”
炭治郎的声音嘶哑,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人也好……你手下的这些恶鬼也好……你……你究竟把他们当成什么了?!”
“在你眼里,难道都只是可以随意利用、随意丢弃的东西吗?!”
少年的质问,充满了血泪,回荡在僵持的战场上。
童磨闻言,嗤嗤地笑了起来。那笑声的音色被毒素侵蚀变得格外诡异。
“哎呀呀,只是牛羊吃草,人吃牛羊,鬼吃人罢了。”
“而明王尊……凌驾于这所有之上啊。有用时便驱策,无用时便舍弃……何须赋予多余的意义呢?”
童磨此刻的戏谑与虚无,与对面炭治郎满脸的激愤、悲痛,形成了无比鲜明、刺目的对比。
也许是炭治郎的怒吼,也许是童磨那番言论触及了什么。
空中,原本全身心沉浸于观摩法则的墨执,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双金眸,缓缓睁开。
继而将目光投向了发出怒吼的少年——灶门炭治郎。
就在这一眼看去的瞬间——
透过尚未完全散去的法则余韵,墨执清晰地看到了,炭治郎的周身……缠绕着无数细密、繁复、若隐若现的法则纹路。
它们如同命运的经纬,以炭治郎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延伸,与此方天地的根本法则相连相嵌。
他……就像一根钉子,一枚楔子,一个不可或缺的节点。
他就是世界支柱!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难怪伤其性命便会引来不测。
这少年,竟是此方世界重要节点或命运脉络的关键支柱。
假使自己真的出手毁了这根支柱,那么以此为核心编织的世界法则将如何运转?这必然会产生恐怖的紊乱与错漏。
届时,为了弥补支柱坍塌造成的空洞,为了维持世界线的基本稳定,天知道那疯狂的世界意志会掀起何等不讲道理、超越常理的反扑?!
那反扑,即便是自己这明王果位,面对世界根基动摇的疯狂反噬,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想到这里,墨执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忌惮。
投鼠忌器!
眼下竟不知该将那少年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悲鸣屿行冥那洪亮的浑厚嗓音响起,打破了一直持续到现在的僵持:
“南无阿弥陀佛……”
他高大的身躯上前几步,手中那对沉重的武器再度提起。
“奉鬼杀队主公产屋敷耀哉之令,今日吾等鬼杀队,誓要灭杀恶鬼的源头!”
“姑且,确认一句——你就是役使恶鬼,使其在阳光下肆虐之人吗?”
墨执垂眸,俯视着下方那气势不凡的盲眼僧侣。
不是世界支柱的凡人无需在意。
她懒得开口回答。
是,又如何?
不是,又如何?
在她此刻的认知与心境下,这凡人的质问,如同夏虫语冰,毫无意义。
从墨执的默然中,悲鸣屿行冥得到了他认定的答案。
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在他宽阔的胸腔中酝酿着雷霆。
然后,他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杀!!!”
“恶鬼灭杀!!!”
“杀——!!!”
霎时间,所有鬼杀队成员,被这一声喊杀声彻底点燃。
向着黑死牟、童磨,以及他们身后上空中盘坐的墨执,发起了冲锋。
而冲在最前面的,依旧是那个深红色头发的少年。
灶门炭治郎双眼赤红,额上青筋暴起,呐喊着:
“不论你究竟是什么明王!不论你有多强的力量!今日——也一定要将你消灭!”
“为了那些被鬼杀死的人!为了祢豆子!为了大家——”
“为了彻底消灭这恶鬼食人的惨剧!!!”
这誓言,铿锵如铁,带着少年全部的信念与热血。
然而,就在炭治郎吼出这句誓言的瞬间——
空中,墨执的脸色,第一次,真正地变了。
是惊愕,以及迅速蔓延开的阴沉与怒意。
她清晰地感受到,冥冥之中,似有无形的、坚韧的枷锁,凭空生成,而后……加诸己身!
在此之前,凭借明王果位,墨执自觉跳出此方世界,如同局外观棋,不染红尘,不沾业力。
可现在,这感觉……就像原本翱翔九天的凤鸟,突然被一条来自大地的锁链拴住了脚踝。
她,因为这少年的一句誓言,以及作为恶鬼源头被明确指向的身份,被重新拽回了这个世界的命运剧本之中……
“怎么可能?!”
墨执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杀意,前所未有的凛冽杀意,自墨执心底轰然爆发。
此子不除,自己将永远受制于此。
杀了他!现在就杀了他!
这个念头一起,尖锐到足以撕裂灵魂的预警,再次在她神思深处疯狂炸响。
杀了他,支柱崩塌,法则崩坏,世界线反扑……
不杀他,则要被拖入命运泥潭,永受制约,甚至可能在未来应誓而亡……
进退维谷!
下方,鬼杀队的决死冲锋已然与两位护法狠狠撞上。
不死川实弥最先爆发杀招,身形骤然化作一道青色疾风,并非冲向黑死牟或童磨,而是以惊人的角度斜掠,试图绕过两位护法的防线,直扑空中那看似毫无防备的墨执。
风之呼吸·捌之型·初烈风斩!狂暴的龙卷风刃开路,搅乱了所有人的视线。
“愚蠢。” 黑死牟的六只金瞳早已锁定了不死川实弥的攻击轨迹。
他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握着虚哭神去的手臂微微一抬。
月之呼吸·叁之型·厌忌月·销蚀!两道弦月形刃风无声斩出,刃风边缘伴随着无数细小却致命的圆月刃。
预判性地封死了不死川实弥所有可能的突进路线,并将其与后方支援的其他人强行分割开来。
不死川实弥瞳孔骤缩,强行扭身。
然而,一道血线自不死川实弥左肩肩胛处浮现,喷洒出大蓬热血的同时整条左臂齐肩而断,高高飞起。
“呃啊——!” 不死川实弥发出一声痛吼,剧痛让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但他硬生生咬碎了牙关,右脚猛踏地面止住退势。
仅存的右手死死握住日轮刀,充满血丝的凶狠目光死死盯着黑死牟:“混……蛋……”
“不死川!!” 炼狱杏寿郎目眦欲裂,炎之呼吸全力爆发,试图冲过来救援,却被童磨适时挥出的一片冰晶莲幕阻挡。
“别急着走嘛~” 童磨的声音带着愉悦的残忍,他双手展开,血鬼术·冻云!无比浓郁的白色冻气以他为中心急速扩散,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咳咳……呼吸……好困难……”
“毒素……更强了……”
几名实力稍逊的队员当场咳出带冰渣的黑血,踉跄跪倒。
黑死牟在斩断不死川实弥一臂后,并未追击。
他面向围成半圆、逐渐逼近的鬼杀队众人,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你们……一起上吧。” 黑死牟的声音无波无澜,说着便举起了佩刀。
月之呼吸·柒之型·厄镜·月映!
月之呼吸·玖之型·降月·连面!
月之呼吸·拾肆之型·凶变·天满纤月!
恐怖的刀光带着席卷一切的凶暴犁开了此间战场,以黑死牟为起点,直到远处一座高山,这之间的所有障碍均被推平。
飞沙走石,天光黯淡,任何言语用在此处描述那攻击的强力都显得软弱。
烟尘之中,悲鸣屿行冥腹部重伤,时透无一郎腿部重创,不死川实弥断臂后被掩护着倒地,更多的是被攻击震荡得内腑受伤,大口吐着鲜血。
炭治郎和其他剑士均是满身伤痕,全身飙血。
黑死牟持刀而立,六只眼睛俯瞰着伤痕累累的鬼杀队。
此时的战场无比惨烈,充满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