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暗命 “黑死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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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死牟。”
“你的奖赏，早已赐下。”墨执指的是那场战斗记忆的试炼，“望你勤修不辍，砥砺修行，莫负本尊期许。”
“是。”黑死牟应道，声音低沉。
“猗窝座，妓夫太郎。”
“你二者，虽捕捉恶鬼之数不如以往，但执行命令尚且勤勉，未敢懈怠，瑕不掩瑜。各赐你们灵丹一颗，以资鼓励。此丹有妙用，服下或可增加操作液体的能力。”
说罢，墨执袖袍微拂，两个小巧的羊脂玉盒缓缓飘至两鬼面前。玉盒温润，隐隐透出丹药的清香。
这灵丹是用有着操作液体能力的恶鬼炼出来的。现在墨执的丹术进展不说一日千里，但炼制这种抽取原有血鬼术，让服下之鬼也获得该能力的丹药已是非常熟练了，只是获得能力的概率不是百分百的。
猗窝座、妓夫太郎恭敬接过玉盒，齐声道：“谢明王尊赏赐！”
“堕姬，你要更加勉励修习，好好配合你的兄长。我这新贡了一斛金珠，便赐给你，望你时刻谨记。”墨执对堕姬私底下的散漫有些无奈，但妓夫太郎还是很给力的，所以还是好好安抚了她。
原本还有些控制不住表情的堕姬心情一下子明媚起来，高兴道：“谢明王尊赏赐~”
“童磨、玉壶、鸣女。”
“你三者费心修建本尊殿宇，选址、督造、调度，皆用心用力，如今殿宇将成，计你等一功。”墨执目光扫过三鬼，“赐你们凝神水各一瓶。此水有宁神定志之效，或可于你等感悟良多。”
三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瓶飘向三鬼，瓶中液体呈淡淡的蓝绿色，微微荡漾。这些凝神水则是墨执炼丹偶然发现的副产物，效果也算不错。
“童磨，”墨执的目光特意在童磨那憔悴不堪的脸上停留了一瞬，暗暗满意：“你统筹教务，支撑后勤，聚敛资财，功不可没。多赐你一瓶凝神水。”
又一个水晶瓶飘向童磨。
童磨脸上那扭曲的笑容似乎僵了一下，七彩眼眸弯起：“谢明王尊厚赏！” 玉壶和鸣女也恭敬谢赏。
赏赐完毕，墨执高坐俯瞰着下方七位形态各异、却皆臣服于前的恶鬼护法，声音清越：
“望尔等今后继续恪守本分，听命调遣，做好护法之职，方不负本尊给予你们的新生之机。”
七位护法心神一凛，再次齐齐俯首下拜，声音恭敬而整齐：
“谨遵法旨！礼赞——御执明王尊！”
……
夜色如墨，静室之内。
墨执拿着那枚封印着无惨的玫红宝石慢慢把玩。
白日里用法眼观照众护法，那深红如血的业力孽息，以及猗窝座身上那两点微弱的雪白光点，仍在心头萦绕。
天堂与地狱，在此方世界并非虚妄的传说。那么此界的运行规则，或许远想象的要更为复杂，这个念头让墨执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战国时期，那个惊才绝艳、以凡人之躯施展出近乎神明般剑技的继国缘一……他真的是天命所归那么简单吗？
日之呼吸那灼热如太阳、克制一切鬼物的特性，仿佛生来就是为了针对鬼舞辻无惨而存在的巧合……
“说不定，真是某位神明的转世，或者化身呢。专门为了清理这个世界的鬼王而下凡的。”
只可惜，继国缘一失败了。他未能彻底斩杀无惨，只是重创了他，留下了伤痕与刻入无惨细胞中的恐惧。然后，他老死了。
那么，在他任务失败之后，这数百年间，为何没有新的神明转世降临，继续完成未竟的事业？
墨执手中的把玩宝石的动作停了下来。
难道此界神佛不能轻易干预人事，不能直接降临人间？
又或者，继国缘一的降世是耗费了巨大代价才达成的转世？在他失败后，便再难有第二次？
这个推测让墨执心中升起一丝兴奋。
如果此方世界的神佛的干预人间的能力有限，甚至存在障碍，那么自己这个凭借外物和取巧之法登上明王果位的存在，操作空间就大了许多。
可以更放手地去探索力量，积累资本，甚至……试探这个世界的底线，掠夺更多的权柄。
而眼下，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需要解决，外面的鬼，越来越弱了。
黑死牟他们带回的材料质量日益下降，这对炼丹是个不小的阻碍。
单纯依靠外面还遗留的恶鬼转化更多的鬼，已经无法满足需求。更何况有自己这方的护法、加上鬼杀队的双重绞杀，强的都被灭了，剩下的就越来越弱。
墨执的目光，落在了矮几一角——那里随意地放着一只小巧的、壶身上绘着红梅的陶壶，这是玉壶的作品之一，作为贡品呈上来的。
玉壶……他能制造各种功能的壶，能将壶散播在各处，而且有着能在壶与壶之间的穿梭的能力，干些见不得光的脏活，再合适不过。
玉壶此鬼对艺术的追求算是他的执念和弱点，易于操控，而且，他见风使舵的本事不错，懂得审时度势。
墨执心念微动，通过菩提子的联系下达指令，“玉壶速来觐见。”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静室的门被无声推开，又轻轻合上。
玉壶蜷着尾巴以一种近乎滑稽的、小心翼翼的姿态挪了进来。苍白畸形的脸上堆满了谄媚而恭敬的笑容，脑袋周围的四只小手不安地搓动着。
“明王尊，您召见属下？”玉壶的声音尖细，带着刻意的讨好，“不知有何吩咐？属下一定尽心竭力！”
墨执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那双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打量着他，仿佛在评估着什么。
这目光让玉壶微微发颤，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
半晌，墨执才开口：“之前赐你的凝神水，效果如何？”
玉壶闻言，嘴里的眼睛都亮了起来，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近乎狂热的兴奋。
“非凡！效果非凡啊明王尊！”他激动得壶身都晃了晃，语速加快。
“那凝神水让我抓住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灵韵！心思前所未有的澄澈，绘画时笔下的线条流畅如神助！许多以往抓不住的灵感，现在都清晰浮现，属下的制壶手艺，绝对能因此上升好几个层次！这、这真是无上的恩赐！”
他喋喋不休地表达着感激和兴奋，对自己制壶艺术的痴迷表露无遗。
墨执静静听着，等他稍微平静，才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有效便好。”
接着墨执的语气带着诱导： “玉壶，你可知，惩恶扬善，便是功德？”
玉壶愣了一下，独眼眨了眨，有些茫然，但立刻顺着话头：“属下……略知一二。明王尊教诲的是。”
墨执缓缓说道：“你这形貌，若要你如寻常僧侣般扶危济困以扬善，怕是较为困难。”
“不过，”墨执话锋一转，“你可从惩恶入手。”
玉壶的独眼猛地睁大，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做的好，自有更多、更好的奖赏。不仅是凝神水，还有更多能助你更进一步的机缘。”
“愿为明王尊效死！！”玉壶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属下一定尽心尽力，做好惩恶之事！不负明王尊厚望！”
“善。”墨执轻轻吐出一个字，然后，用那种仿佛在讨论天气般的平静口吻，下达了指令：
“世人多杀多贪，不敬天地，孽业缠身。你要做的，便是从中遴选出那些为恶尤甚者，寻机使其堕化为鬼。”
玉壶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独眼中闪过一丝惊愕。让人变成鬼？这与之前……
墨执仿佛没看到他的惊讶，继续用那平淡却令人骨髓发寒的语气说道：
“此等恶徒，化为鬼后，必将继续为祸。届时，再由黑死牟、猗窝座等护法前去铲除。”
“如此循环，一则清除人间败类，二则么……为恶者堕为鬼，这样惨烈的下场警戒世人，令其知因果报应不爽，畏恶向善……“
“此乃，以杀止杀，以恶惩恶，匡扶正道。”
玉壶的脑子飞快转动，他明白了……明王尊需要更多、更强的鬼作为材料。
让他去把恶人变成鬼，既解决了原料问题，还能测试他执行这种命令的能力和忠诚。更何况……还给了他一个正当的理由去做任务。
“属下……明白了！”玉壶压下心中的惊悸，连忙应道。
“去吧。”墨执挥了挥手，仿佛刚才只是吩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玉壶如蒙大赦，又恭敬地行了一礼，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静室。
直到远离了那让他倍感压力的存在，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尾部兴奋地摆动。他独眼转动，脸色兴奋红润，有对奖赏的渴望，也有对即将开始的惩恶任务的扭曲期待。
静室内。
墨执放下手中的玫红色宝石，搁在桌案上。
看来，还得时不时将无惨放出来抽血。单靠玉壶一鬼的血转化，后期又得落到材质低劣的地步。
墨执又端起手边的茶盏，嗅着茶香，呷了一口。
鸣女的无限城还是很有用的，甚至还构建了明王殿宇的一部分。
所以这活只能让玉壶去干了。但这种干脏活的手套、等他彻底没用了的那天……就炼了他，也不知他能练出怎样的灵丹。
想到这里，墨执又有些可惜之前被她烧死的半天狗，真是浪费了。他的血鬼术抽出来给其他护法也是不小的提升啊。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暗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