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惊喜 不甚明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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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甚明亮的灯光下，童磨正在伏案书写，白橡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头顶那抹血色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微微低着头，专注于面前的一册账本上，尖利的指尖划过上面一列列的明细，记载着流水般的花费：
西阵织金线牡丹纹问着三件，计七百五十円。
九谷烧赤绘金彩凤凰纹大皿一对、青瓷酒器一套，计三百二十円。
螺钿漆器首饰匣一只，内衬金襴，计五百四十円。
舶来品紫檀木嵌象牙百宝一套，计八百円。
古籍收购，另杂项医书、丹经、异闻录等十七册，总计一千一百円。
关东特供五十年份野山参两支，极品麝香、牛黄若干，计九百五十円。
辰砂、水晶、异色萤石等各色矿石三百斤，运费及打点计六百五十円。
林林总总，每一笔开销都数额不菲，汇总起来赫然是一个令人咋舌的数字——叁万贰仟捌百円。
这还仅仅是近一个月的用度，尚未计入将要修建的明王殿宇那更为惊人的前期投入与持续消耗。
童磨他执起搁在砚台上的毛笔，笔尖蘸了蘸浓黑的墨汁，在账册末尾空行处，又添上了一笔：
京都鹤屋特制和果子三盒，计八十五円。
灯光恰在此时闪烁了一下，室内光影明暗交替了一瞬。
两道身影出现在了室内，正是妓夫太郎与堕姬。
妓夫太郎率先微微躬身：“童磨大人。”堕姬也娇脆地唤了一声。
妓夫太郎兄妹当年是被童磨发现并转化为鬼的，某种意义上算是承了他一份情，如今又被明王尊分配到童磨手下，因此对童磨一直很是恭敬。
童磨放下手中的毛笔，七彩眼眸弯起：“哎呀，你们来啦~任务还顺利吗？”
妓夫太郎点了点头，言简意赅：“都处理干净了，财物已全部搜刮，伪造成黑吃黑。”
“很好哦~”童磨笑眯眯地赞许，随即话锋一转，手指轻轻敲了敲摊开的账册，“不过呢，最近的收入，眼看又要不够支撑下个月的开销了呢。”
他拖长了语调，仿佛在诉说一件令人苦恼又无奈的小事，“所以呀，你们接下来，要开始物色财力更雄厚的客人哦。那些小打小闹的，已经不够看了呢。”
闻言，妓夫太郎立刻应道：“是，童磨大人。” 接着又忍不住问道：“钱……用得这么快吗？”
童磨摊手：“没办法呢~吃穿用度、搜集古籍，购买珍惜的药材和矿石，将来还要修建宫殿……哎呀呀，一笔笔的，可都是实打实的开销呢。这花钱的速度，真是如流水一般~”
一旁的堕姬安慰哥哥：“诶呀~这有什么好愁的？不就是再物色一两个家底更厚的肥羊嘛！随便宰一两个，就够顶好一阵子啦！没事的，放松放松~”
童磨仿佛被堕姬轻松的语气逗乐，低低地笑了起来：“呵呵……没错没错！堕姬说得对呢。”
然后，他的笑声渐渐止住，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但，一定要做好哦！”
这笑容让妓夫太郎和堕姬不由觉得一股寒意，两者连忙应是。
……
本堂内，一间特意开辟出来的静室，如今已被改造为丹房。
丹房中央，一座形制古朴的三足丹炉矗立，内里正散发着明灭不定的金红色火光。
墨执盘坐在丹炉前的一个蒲团上，双目微阖。
炉中正在炼制的，是一味名为“金粟黄芽丹”的丹药，据记载能治一切久病不治的困笃之疾。因并未涉及太多需要法力精细操控或天地灵机配合的高端操作，正适合如今的墨执拿来练手。
此刻，丹已近成。
墨执细细感知着炉内的变化，各种药材早已化为一团色泽淡金的药液，药性融融，渐渐趋于圆满。
就在这最后关头，她敏锐地捕捉到灵液中心一丝燥气正在滋生。
墨执不慌不忙，早在备料时，她便依丹方所示，准备了一瓶浓煎的沉香水备用。法力引导那沉香水，化作一道晶莹剔透的水线，精准无比地自丹炉上方一个预留的气孔中注入。
嗤——那丝刚刚冒头的燥火之气迅速消弭平息。炉内那团淡金药液重新恢复了平和温润。
又静静守候了半个时辰，炉中药性彻底稳固，丹药已成。
墨执抬起左手，食指中指并拢轻轻向上一引。
炉盖丝滑地打开，只见三颗浑圆无暇的丹丸，自炉内金红的火光中中跃出，精准地落入一只玉盒之中。
墨执垂眸细看。只见这三颗金粟黄芽丹通体呈现出一种纯净明亮的金色，丹丸表面自然形成了数道形似麦芽抽穗的淡黄色纹路，交错分布，更添几分玄妙。轻轻一嗅，一股难以言喻的清新药香直透肺腑。
“成了。”第一次正式炼丹，便能一举成功，且成丹品相如此完美，确实出乎意料。
墨执打量着玉盒中那三颗卖相完美的丹丸，心里不由泛起一丝自得：难不成……本尊还是个炼丹奇才？
“哈哈……”墨执低笑一声，能如此顺利，恐怕更多是得益于明王果位加持，对能量、药性的感知远超常人，再加上法力可以随心所欲地精细温养调控，才使得这丹药炼制起来轻而易举。
将玉盒盖好，丹丸已成，接下来自然该找人试丹了。
不过数日，童磨便从万事极乐教那庞大的信徒网络中，寻来了两名符合久病不治、患有困笃之疾的病人。
一人是年约五旬的老者，骨瘦如柴，面色蜡黄中泛着不祥的潮红，剧烈咳嗽的同时痰中带血。据其家人所言，已被当地郎中诊断为肺痨，药石罔效，眼看时日无多。
另一人是个少年，约莫十三四岁，全身浮肿如鼓，皮肤因过度肿胀而紧绷透亮，仿佛一戳即破。他双目紧闭，气息微弱，时昏时醒，病因不明，连东京来的洋医生也束手无策，只说是罕见的恶疾。
墨执于静室中见了这两人，确认了他们病情，将两颗金粟黄芽丹分别予两人服下。又令童磨安排着将这两名病人安置在教中，细心照料观察。
不到三日，那患肺痨的老者，面色已然红润，咳嗽、咯血的症状已然完全消失，虽仍有些虚弱，但已经恢复了胃口，眼中重新有了神采。
而那全身浮肿的少年恢复得更是惊人，身上那骇人的肿胀全部消退了，皮肤恢复了正常的色泽与弹性，除了还有些乏力，行走坐卧已与常人无异。
童磨前来汇报结果时，用夸张的语调说道：“明王尊慈悲！您赐下的丹药如此灵应！此等神迹，应当载入教典，令万千信徒感念明王尊救苦救难之恩德！”
墨执端坐主位，听着童磨那过于浮夸的赞颂，内心不由尴尬。
这家伙原先在无惨麾下的时候，虽然也拟人，但好像没这么……用力过猛吧？怎么现在吹起彩虹屁来，腔调这么怪？
墨执挥了挥手，打断了童磨还要继续说下去颂词：“知道了，下去吧。”
童磨似乎意犹未尽，但见墨执神色疏淡，还是恭敬地退了出去。
将方才那点因童磨夸张表现产生的尴尬情绪抛到脑后，墨执取出了盛放金粟黄芽丹的玉盒。盒中如今只剩最后一粒丹丸。
墨执将其倒入手心，略一沉吟，便仰头服下。
丹丸入腹，很快化开。一股温和而蓬勃的生机，自胃部缓缓升起，如同初春破土的嫩芽，暖融融地向四肢百骸扩散。
“怪不得能治一切困笃之疾……”墨执细细体会着体内的变化，暗自点头。
这股生机……生命力！联想骤然被点亮，墨执金色的眼眸猛地睁大，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鬼舞辻无惨那近乎无穷无尽、顽强到令人发指的生命力。
如果将鬼……作为炼丹的材料呢？兑换的丹术理论中可是模糊描述了不少需要祭品生命力祭天才能出世的宝丹！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同野火燎原，再也无法遏制。瞬间点燃了墨执所有的思绪，让她呼吸都微微急促了几分。
鬼，在墨执眼中被重新定义，披上了一层令人心跳加速的、闪烁诱人光芒的全新外衣。
他们不再是单纯的干活工具。而是变成了可再生的、绝佳的生物资源！是炼丹术中梦寐以求的活体药材！
墨执站起身，在静室内来回踱步，思绪飞转。
拿人炼丹这事我干不出来，但拿恶鬼炼丹，我可是积极地很~
一声低笑从墨执唇间逸出，不再犹豫，心念沟通菩提子，向所有护法下达了召集令。
除了在极乐教本堂的童磨和妓夫太郎兄妹，散落在各地的其他护法赶回来也需要时间。
被自己的新思路点燃了精神，墨执也静不下心炼丹了，索性出来走走。
来到庭院，这里多了几只美丽的生灵，是黑死牟不知从哪个权贵宅邸里带回来的孔雀。
孔雀们拖着长长的尾羽，自在踱步，看到墨执也不见害怕，反而主动凑上来开屏。
华美的尾屏展开，墨绿与靛蓝交织，抖擞着万千翎眼。
墨执感慨，不论什么时代，只要是权贵都能活得很好。这个时代百分之九十九的霓虹人没见过活的孔雀，而权贵却能在私人花园里养活的孔雀。
这也是墨执不离开霓虹四处周游的原因，外面倒是有山川美景，但留在这里有童磨的教会供养，享受颇丰。
而且都有电灯了，等再过个一百年科技发达了，再出去周游世界岂不是更加享受。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惊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