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既见明王，为何不拜？ 黑死牟正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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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死牟正闭目凝神，六只金色的眼睛虽阖着，周身却萦绕着沉凝的剑气。
突然，他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感受到了那强制性的传送波动，没有抵抗，身影瞬间消失。
藏身于某处废弃仓库破壶中的玉壶、躲在阴暗桥洞下瑟瑟发抖的半天狗，以及正在游郭街巡视自己领地的妓夫太郎和一脸骄矜的堕姬……
所有上弦，无论身在何处、正在做什么，都在同一时刻被传送之力笼罩。
无限城最上层。
“这……这里就是无限城？”堕姬，这位容貌美艳、脸颊上有花朵刺青的女鬼，一落地便好奇地四处张望，忍不住发出惊叹，“哥哥，你看！这里的空间好大！好奇怪啊！房子有的都是倒着的！“
她身旁，妓夫太郎——一个身材奇瘦、墨绿色短发、眼神阴郁狠厉的男鬼，则要谨慎得多。
“堕姬，安静点” 妓夫太郎压低声音，用他那特有的、沙哑而阴沉的嗓音提醒妹妹，“情况有点不对。”
周围不远处，其他的上弦鬼月也在互相打量，观察周围。
猗窝座和童磨两鬼也位列其中。
玉壶的壶身微微晃动，壶口处上半身探出，苍白畸形的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和疑惑：“怎么回事？无惨大人突然召集？还有这周围……刚发生过战斗？”
他的目光在猗窝座和童磨之间来回扫视，两人虽然外表已经再生完整，但气息明显有些不稳。
半天狗则把自己缩得更紧，巨型鼓包下的丑陋脸庞写满了恐惧，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呜……这、这是怎么回事？无惨大人把我们召集来……是、是又要惩罚我们了？不要啊……我很努力在吃人了……”
猗窝座金色的瞳孔冷冷地注视着血肉心脏的方向，眉头紧锁，罗针感知的结果……不对劲！
而黑死牟，这位上弦之壹，他的实力最为强大，感知也最为敏锐，他清晰地感觉到，那心脏方向传来的生命波动……不像无惨大人那独有的、暴戾而纯粹的波动，反而十分陌生。
黑死牟没有理会其他上弦的窃窃私语或恐惧啜泣，他的身形瞬间跨越数百米距离，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距离血肉心脏二十米的平台上。
“黑死牟阁下？”玉壶有些惊讶地看着突然动作的黑死牟。
童磨也立刻将目光投了过去。
紧接着，或许是出于警惕，或许是感受到黑死牟的凝重，其余上弦也陆续朝着这个方向聚集过来，在距离血肉心脏三十米到五十米不等的距离外停下，形成一个松散的半包围圈。
妓夫太郎紧紧拉着还想往前凑的堕姬，将她护在身后。堕姬脸上的好奇变成了惊疑，妓夫太郎的眼神则更加警惕。
“黑死牟，你察觉到了什么？”猗窝座沉声问道，他的罗针在隐隐示警。
黑死牟没有立刻回答，他的六只眼睛死死盯着心脏，仿佛要穿透那层血肉，看清内部的真相。
就在这时，童磨那轻飘飘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啊啦~看来大家都感觉到了呢……说起来，不久之前我和猗窝座阁下可是经历了一场……嗯，非常特别的血战呢。”
玉壶闻言，脑袋下的小手不屑地挥舞，讥诮到：“两位血战？怎么还有多余的活着？莫非是没有分出胜负吗？”他显然对童磨和猗窝座都没什么好感。
童磨仿佛没听到玉壶的嘲讽，依旧笑眯眯地，但说出的内容却让所有上弦心中一凛：“胜负暂且不论~最重要的是，在战斗最关键的时候……我，听见了哦~”
他目光扫过众鬼，最后落在黑死牟身上，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听见了……不属于无惨大人的命令呢。”
“什么？！”半天狗惊叫出声，本就蜷缩的身体更是瘫软在地。
玉壶的上半身猛地前倾：“你说什么？童磨！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猗窝座在一旁，脸色阴沉：“……我也听见了。截然相反的命令，但那不是无惨大人的意志。”
黑死牟的六只眼睛，瞬间全部聚焦在童磨身上，那目光如同六把出鞘的利剑：“你确定？”
“千真万确哦，黑死牟阁下~”童磨合拢金扇，轻轻敲打着自己的掌心，“似乎……有什么异物，在篡夺无惨大人的权柄呢~真是令人担忧啊~”他嘴上说着担忧，但心里却丝毫没有情感波动。
黑死牟沉默了，童磨、猗窝座两者没必要撒这种谎。
两者的证词，加上眼前这诡异的心脏，以及那陌生的生命波动……一切线索都指向一个令人难以置信、却又不得不面对的可能性。
无惨大人……出事了。
黑死牟极其罕见地吐出了一口悠长的气，那气息冰冷，带着剑意的锋锐。
他向前踏出了一步。
“那么……”黑死牟的声音低沉、缓慢，“需要我出手了。”
他抬起右手，握住了腰间那柄长刀的刀柄，刀未出鞘，恐怖的气势已然弥漫开来。
“之后再向无惨大人请罪吧。”他补充道。
“等、等等！黑死牟阁下！您要做什么？！”半天狗发出惊恐的尖叫。
“哥哥！他要砍那个大肉球吗？！”堕姬也吓得抓住了妓夫太郎的胳膊。
“退！”妓夫太郎厉喝一声，毫不犹豫地拉着堕姬，以最快速度向后方撤退。他本能地感觉到，接下来的那一击将会极其恐怖。
玉壶、半天狗也瞬间反应过来，鬼命要紧！猗窝座、童磨也同时向后疾退，瞬间拉开了上百米的距离。
转眼间，血肉心脏周围，只剩下黑死牟一鬼。
他的气势，仍在节节攀升。
无限城幽暗的光线仿佛被他周身散发出的凌厉气场所扭曲，其背后隐约幻化出一轮巨大、血色的圆月虚影！
空气变得粘稠，周围那些颠倒错乱的建筑结构吱嘎作响。
黑死牟：“月之呼吸——壹之型·暗月·宵之宫！”
一道如月华般、凌厉到极致的弧形刀光，自黑死牟手中斩出。刀光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了被强行割裂的、令人战栗的哀鸣。
那些厚重坚实的木质梁柱、地板和墙壁，在这道刀光面前，如同热刀切过的黄油，被整齐地、毫无阻力地一分为二，断裂面光滑如镜。
刀光继续向前，直指那颗搏动的血肉心脏。就在刀光即将触及心脏表面的那一刻——那一直规律搏动的心脏，猛地一滞，仿佛有灿金色的光芒从内里透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一秒。
下一秒——轰！！！！！！！！！
恐怖的冲击波爆发了，两股力量发生了最直接、最狂暴的对撞！
无限城那看似无限、实则亦有边界的穹顶，被硬生生冲击出长达数米的巨大裂口。
那裂口之外，赫然是无惨在现实世界栖身的宅院上空。
内外气压差形成了猛烈的气流，卷起了庭院中的鸢尾花，纷纷扬扬地飘落进了血腥的无限城中。
黑死牟六只金色的瞳孔同时收缩，握刀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他这一击虽未用全力，却被如此轻易地化解了。
他周身气势再度凝聚，月之呼吸的森冷剑意如同实质的寒潮弥漫开来，背后的血色圆月虚影更加凝实。
就在他手腕微转，准备施展更强力斩击的刹那——
那颗直径四米、搏动不休的巨形血肉心脏，突然停止了那沉闷如擂鼓的律动。
死寂。
【…兹……错……错错误……误……】
【混沌……附属资源……平台锚……锚定……减弱……】
【警警警告……】
突兀地，一道裂缝自心脏顶端裂开。
所有上弦的目光，都被这诡异的一幕死死攫住。就连准备再次出手的黑死牟，也凝滞了动作。
然后，他们看见——
花瓣纷纷之下，一只手，从血肉裂缝中探了出来。
∮知苦，能降蕴魔∮
那是一只女性的手，五指修长，指甲饱满圆润，玉白的肤色，手背上还沾着些许血丝，与周围暗红污浊的血肉形成了极其刺眼的对比。
那只手扣住裂缝边缘，微微用力。
∮断集，能降烦恼魔∮
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声响起，裂缝被那只手硬生生撕开了一个更大的缺口，更多带着温热腥气的血雾从缺口内涌出。
缺口扩大，一道沾满血污的身影，缓缓自那血肉心脏的深处站了起来，双足踏在尚在微微抽搐的残存血肉之上。
∮证灭，能降死魔∮
她的长发如最浓的夜色般披散，发梢还滴落着粘稠的血珠。
脑后却是一轮纯白无瑕、直径约尺许的光轮静静悬浮，散发着柔和而恒定的白光。
∮修道，能降天魔∮
右手施忿怒印，左手持一串菩提子，绕缠数圈。
她闭着双眼的脸庞，是一张端丽到近乎完美的面容，五官的每一处比例都恰到好处，细眉如翠，鼻梁挺直，唇形优美。
∮火坑毒匳，如幻如沫∮
但这张美丽的脸，却没有丝毫柔媚或娇弱，反而透出一股平和与淡漠。
光轮映照下，她缓缓睁开了双眼。
∮此身虚妄，五蕴假合∮
长长的、浓密的睫毛如同蝶翼般抬起，掩住了少许瞳孔。
而那双睁开的眼睛——是灿烂的、纯粹的金色。
∮知苦，能降蕴魔！断集，能降烦恼魔！∮
∮证灭，能降死魔！修道，能降天魔！∮
然后，她启唇：
“既见明王，为何不拜？”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既见明王，为何不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