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内战导火索 歌舞伎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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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舞伎街，夏夜。
一座三层木质结构的歌舞伎剧场临街而立，朱红的灯笼自每一层房檐下垂落，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剧场内，最大的本舞台此刻正是满座。
舞台宽大，铺着光洁的榉木板，一整面背景绘有金云与赤松，在灯火的映照下流光溢彩。
舞台前，观众席被分为数层。最前方是紧邻舞台的土间席，其后是逐级升高的栈敷席，而视野最佳、最为尊贵的，则是二楼正面那几间垂着竹帘的特别桟敷。
此刻，正中那间最大的桟敷内，鬼舞辻无惨正斜倚在凭肘几上。
他身上外罩一件黑底子、以银线绣满菊纹的羽织，内里是白色暗纹的小袖，下着黑色袴。长发低低束起，如墨般披散在肩背，只有几缕发丝垂落额前。
桟敷内铺设着崭新的榻榻米，中央一张黑漆矮几上，摆着数碟精致的和果子、寿司与刺身，旁边置有一只彩瓷酒壶和几只酒杯。
几名身着艳丽和服、梳着岛田髻的茶屋女中跪坐在无惨身侧，动作轻柔地服侍。更外围，两名低眉顺目的给仕静静侍立，随时准备传递物品或听候吩咐。
无惨已在歌舞伎街观看了数周的表演，企图用这人间极致的声色繁华，来麻痹、排遣内心的烦闷情郁。
他玫红色的眼眸半阖，视线落在下方的舞台上。修长的手指捏着一只酒杯，杯中清酒微漾，映着灯火泛着琥珀色。
舞台上，乐声一转，变得更为哀婉缠绵。
一位女方迤逦而来，他面上敷着厚重的白粉，双眉剃净后以墨画成豆眉，眼角与唇角点着醒目的红点。
头戴繁复的发饰，金银珠玉在灯火下闪烁光芒。更是身着数层重叠的华服，随着他优雅而缓慢的步态，在花道上拖出一道靡丽的轨迹。
女方走到舞台中央，站定。
缓缓抬起以白粉涂得毫无血色的手，衣袖如云垂落，以优美姿势亮相后，开口吟唱：“寻觅复寻寻，辗转红尘无仙踪……莫非是幻梦，辗转红尘呵……无仙踪……”
唱词哀切，配合着女方哀婉的神情，将一个求而不得、彷徨于世的灵魂勾勒得淋漓尽致。
听戏的无惨面无表情，只是收紧了捏着酒杯的手指。
女方继续舞动，衣袖翻飞如蝶：“烛影依稀烛泪浓，启明兮孤悬夜空……繁华梦……一切转瞬成空……”
一切转瞬成空——
这六个字，精准地刺入了无惨心中……永恒！他追求的是超越时间、超越死亡的永恒！是完美不朽的生命！不是转瞬成空！不是幻梦！
砰——脆响炸裂！
无惨手中的酒杯被他生生捏碎！碎片与残酒四溅，几滴酒液甚至溅到了离他最近的一名女中脸上。
桟敷内气氛瞬间死寂，歌舞伎哀切的唱词、乐师演奏的音乐在这一刻仿佛被隔绝。
几名女中和给仕全都僵住了，神色惊恐地看向突然发怒的贵客。
“大、大人……”跪坐在无惨右侧、脸颊被溅到酒液的女中最先反应过来，声音颤抖着，慌忙取出怀中柔软的怀纸，想要为无惨擦拭手上可能沾染的酒液，又不敢贸然触碰。
另一名机灵些的女中立刻俯身，用最快的速度将矮几上的碎片扫到一边，防止进一步伤到贵人，同时低声对同伴道：“快，取新的酒杯来！”
外围的一名给仕已经悄然退到桟敷边，对着守在外面的跑腿低声地说了几句。小跑腿脸色一变，连忙点头，转身匆匆沿着走廊离开。
无惨松开手，任由掌中残留的碎片噼啪掉在榻榻米上，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周身散发的压抑情绪，却让周围的侍从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哦呀……看个戏而已，怎么这么大脾气？】
【繁华梦，一切转瞬成空…对吧…这唱得多好啊……】
无惨猛地闭上眼，强行将心口的暴戾压下去，不能在大庭广众下发作、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片刻，他重新睁开了眼。
旁边的女中见此，连忙用微微发抖的手捧起一只干净的酒杯，小心翼翼地为无惨斟满清酒，双手奉上。
……
剧场外，一条光线暗淡的后巷。
一个约莫十岁的小跑腿，正沿着巷子拼命奔跑。
他急着赶往芝居茶屋报信——桟敷里那位出手阔绰却脾气暴躁的尊贵客人又发怒了，得让茶屋赶紧准备更上等的酒水、点心，或许还需要更换更机灵的女中过去伺候。
小跑腿心里着急，脚下生风，在巷子转角处猛地一拐……
“哎哟！”
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堵坚硬的墙，小跑腿惊呼一声，向后跌坐在地，屁股生疼。他抬头一看，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立在眼前，挡住了去路。
那人披着一件深灰色的羽织，身形精悍挺拔，正是鬼杀队现任雷柱——千叶响。
千叶响低头看了看跌坐在地的少年，眉头微蹙，但并未动怒。他伸出手将其拉起：“没事吧？夜晚不要在这种人少的小巷里逗留，容易出事。“
小跑腿连连鞠躬道歉：“对、对不起大人！小的有急事，没看路！冲撞了您，实在抱歉！”
千叶响目光扫过少年身上的仆役服饰，又看了看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剧场，再次叮嘱：“最近这附近不太平，办完事早些回去，莫要逗留。”
“是……是”，小跑腿挠挠头，“多谢大人提醒！小的记下了！”说完，又鞠了一躬，转身继续朝着茶屋的方向飞奔而去，很快消失在巷子另一头。
千叶响回望剧场方向，脸上神色凝重。
他收到鎹鸦的情报已有多日：这几座大型歌舞伎剧场附近，近半月来人口失踪案件异常增多，且多发生在深夜时分。
受害者有观众，有剧场仆役，甚至有几名负责夜间巡逻的町火消也莫名消失，但失踪现场并无明显打斗痕迹或血迹残留，推测很可能是鬼食人导致的。
千叶响抬步，走向那座最大的歌舞伎剧场。随行的队员早被他散播出去搜寻线索了，他也需要亲自探查一番，看看能否发现更多。
作为以速度见长的雷柱，他自信不论遭遇何种强敌，也有周旋乃至脱身的把握。
剧场内，表演已进入下一幕。
千叶响在剧场侍者的引导下，于普通的栈敷席入座。看似在专注地欣赏着舞台上的表演，实则目光如电，悄然扫视着整个剧场。
很快到了幕间，乐声停歇，剧场内侍者们开始穿梭，为客人们添茶倒水。
千叶响也站起身，装作随意走动，他的右手看似自然地垂在身侧，实则已悄然按在了羽织内、紧贴腰侧的日轮刀刀柄上。
就在他距离那特别桟敷尚有十余米时，竹帘之后，无惨的目光，如同捕捉到猎物的鹰隼，骤然锁定了他。
尽管千叶响已经收敛气息，但柱级剑士那活跃的生命信号，在无惨的感知中依然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般醒目。
“鬼杀队的虫子……”无惨玫红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厌烦。
他此刻心情本就恶劣，体内异物的幻音嘲讽犹在耳边，这突然出现的猎鬼人更是火上浇油。
但他是不会亲自动手的，一个念头通过鬼的血脉网络瞬间传递出去。
远在另一座城镇，正在月光下静静站立、沉浸在武道冥想中的猗窝座，猛然睁开了眼睛。
他感受到了无惨大人的召唤，以及召唤中蕴含的清晰指令——杀人，就在附近。
没有丝毫犹豫，猗窝座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只留下空气被急速划开的微弱音爆。他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残影，掠过屋脊、巷道，朝着指示的方向疾驰。
……
……
剧场中，一直在四处查探的千叶响突然浑身汗毛倒竖，一股极其恐怖的杀意从头顶袭来。
他猛地抬头，那房脊顶端，一道身影立在半明半暗的交界处。
正是上弦之贰——猗窝座！
猗窝座居高临下，露出一个充满狂气的笑容。他没有立刻攻击，而是伸出一根手指，挑衅般地勾了勾，然后身影一晃极速掠走，显然是要将战场引离此处。
千叶响瞳孔收缩，心知自己已然暴露。但他身为柱岂能退缩？更何況，这鬼主动现身挑衅，分明就是冲他而来！
紧随猗窝座之后，千叶响也追着没入夜色。
与此同时，分散在剧场内外不同位置、正以各种身份伪装进行搜寻的五名队员，也几乎在同一时刻察觉到了异样——他们看到了自家雷柱那骤然爆发、如电光般疾射追出的身影。
几人心中俱是一凛，瞬间明白目标出现了。无需言语，几人立刻放弃了各自的探查任务，从不同的方位悄然跃出，朝着雷柱消失的方向全力追去。
城郊，一片河滩荒地。
月光清冷，照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相距二十米对峙。
猗窝座紧握拳头，发出轻微的咔吧声，脸上带着兴奋而残酷的笑容：“速度不错。看来也是个柱呢。报上名来！”
千叶响盯着对方，掠过鬼身上的刺青，最终对上了刻有汉字的金色眼瞳。
上弦……贰！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抽出日轮刀，刀身狭长，泛着紫色的冷光：“鬼杀队，雷柱千叶响。”
“雷柱？呵，希望你能让我尽兴！”猗窝座嗤笑一声，脚下猛然踏地。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内战导火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