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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炼毒丹的故人？ 仙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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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
顾寻正盘膝而坐，一身白衣染了零星血点，模样狼狈。到了他这个境界，早已无需刻意打坐疗伤，可这一次他伤得太重——推演天机、强行撕破两界空间，让他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本源折损十之七八，连掉两个大境界，五感正在飞速消散，连周遭的气息都快捕捉不清。
殿堂外杀意森然，多的是人想趁他病要他命！
一个男童模样的仙人斜倚在殿门，摇着折扇，戏谑着。
“不过一个凡间普通女修，就算弄回来，左右也只是几百年寿元，值得你赌上一身道基？”
“痴情的小顾啊，你如今，可是欠了我天大的人情。”
顾寻没应声，只剩涣散的视线，死死锁着凡间的方向，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而此刻的凡间，我预想中的遍地追杀与追捧都没来。
我走在长街上，身周像是笼着一层无形的力场，所有人都避之不及，有胆小的凡人甚至直接跪在路边，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谁都不敢沾我半分。
叶公好龙，向来如此。
上一世我其实从没真正了解过顾寻——一个丹田破碎的凡人，活动范围始终有限，哪里能触碰到他真正的世界。
直到今天我才懂，这个名字对这三界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
凶名赫赫，举世无敌。
放在我从前看的任何一本言情小说里，这种男主的女主角，都是全天下女子最心驰神往的存在。
我不知道我算不算这本小说的女主角，但眼下的情况真是坏透了。他的强大，他的声名，像一座华美又沉重的囚笼，严严实实地困住了我。
不能再待了。
我御起飞剑，重新戴上遮魂纱，纵身穿入云中，彻底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经此一事，我反倒突然转了思路。说到故人，我倒真想起了一个人——说起来，他算得上是我上辈子能顺利老死回家的大功臣。
魏浮梦。
上辈子我外出做宗门任务时结识的散修丹士，惯会使毒，更能炼出些瞬间暴涨修为的毒丹。代价极大，折寿损命，可见效却夸张到离谱。上一世我以筑基之身，能创下力挫多名金丹修士、斩杀高阶妖兽的记录，他的丹药可谓是居功至伟。
我跟他私交不算差，还顺手救过他好几次性命。只是这人抠门到了骨子里，上一世我想跟他讨几粒没人敢吃的毒丹，他次次都不肯松口。
逼得我只能偷。
可三百年过去了，也不知道他还活着没有。
马不停蹄飞了一天一夜，我终于凭着记忆找到他当年修炼的洞府所在，却直接愣在了原地。
当年这里只是一片荒得连草都不肯长的枯山，可如今哪里还有半分山的影子？整片地界被人围起，修成了一座巨大的城池。
城墙上布着森严的对空禁制，我只得按下剑光，落到城外，混在队伍里排队入城。
与盏归宗那边的古朴内敛不同，这座城富气逼人到了夸张的地步，恨不得连城墙砖都镶了金边嵌了玉。
可我一抬眼，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城门口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碑身鎏金，中间刻着金光闪闪的四个大字——「哆啦梦城」。
大字正下方，还刻着一只蓝白相间、没有耳朵的猫形异兽。
我瞬间就确定了，这城的主人，绝对是魏浮梦！
零碎的回忆一下子涌进了脑海。
“浮梦兄，你哪里是魏浮梦，你简直是哆啦A梦！这么好用的丹药，再给我几粒怎么样？”
“绝、绝、绝不会……再、再给你了！你、你、你上次说，拿、拿回去，祸、祸、祸、祸害同、同门，我才给、给、给你的。你……你……你总是自己吃！！”
“不给罢了，走了，我下次再来问。”（其实早就偷够了）
“等、等、等，一等！你、你、你你，你说的那个什么梦，究、究竟是个什、什、什么东西？”
“一只灵猫，蓝白相间的，肚子里全是宝贝。”
……
三百年了，也不知道他这结巴的毛病，到底有没有治好。
这座城凡人不得入内，修士进城也要登记姓名与来处。
终于排到了我。
“韩桃花，盏归宗外门修士。”
没想到话音刚落，十几名身着蓝白道袍的修士瞬间落地，兵刃齐刷刷出鞘。
“真是了不得，装都不装了，直接挑衅上门了！不管她想干什么，先拿下再说！这盏归宗的娘皮，胆子倒是不小！”
为首的是个身形魁梧、李逵似的壮汉，拎着一把巨斧，骂骂咧咧地就朝我劈了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我没做半分犹豫，立刻捏了个遁诀，下一秒就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你问我上一世最擅长什么？不是打架，是遁术。毕竟保命才是第一位的。
搞什么？
这城里的人，到底和盏归宗有什么血海深仇？
而此刻的仙界，顾寻猛地咳出一口血，原本就涣散的五感里，终于捕捉到了那缕熟悉到刻进骨血的气息。可本源重伤的身体根本撑不起再一次的空间撕裂，他连精准锁定她的位置都做不到，只能死死攥紧拳，指节捏得泛白。
正当我躲在暗处复盘前因后果时，哆啦梦城最中央的高耸阁楼里，一道削瘦的白袍背影负手而立，指尖微微用力，捏碎了手里的留影石。
“一天之内，给我查清楚。”
“不论是与否，第一时间报我。”
“还有——如果真是她，护好她，把所有相关的消息全封死，她想做什么就由着她做。另外给盏归宗的赵棠棠传个口信，她要是敢不安分，后果自负。”
他身后一道曼妙的身影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化作一道烟尘消失，只留下一声极轻的抱怨，消散在风里：
“第八百二十四次了，你每次都这么啰嗦。”
高台萦绕的云烟像是怕了他，只一刹那便散得干干净净。他微微抬头，望着城门的方向，声音轻得像呢喃，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林道友，果真……有缘再见吗？”
而此刻的我，正躲在城外的密林里，认认真真复盘着这一切。
盏归宗如今靠着顾寻的名头，俨然成了三界数一数二的超级大宗门，虽然这名字至今都让我觉得尬得慌。
这座哆啦梦城，我百分百确定和魏浮梦脱不了干系。没想到当年那个连洞府都租不起的穷散修，如今竟发达成了一方霸主，就是这城名……莫不是他当年没听懂，只觉得我随口说的哆啦A梦，是什么听着就很高大上的上古名号？
眼下这两个势力，明摆着是不死不休的敌对关系。我直接自报家门找上门，风险太大了——三百年过去，谁知道魏浮梦如今和顾寻是什么关系？万一他早就抱上了剑尊的大腿，我这不是自投罗网？
不如换个身份，先进城摸清楚底细，顺便打探打探魏浮梦的近况。
一番折腾，我化身成了一个相貌平平、修为普通的男性散修，再次折返哆啦梦城，这次果然顺顺利利地进了城门。
入城的瞬间，街角巡逻的蓝白道袍执法队领头人，不动声色地扫了我一眼，脚步顿了半秒，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巡逻，指尖捏着的传讯符，已经悄无声息地发了出去。
一进城门，我更是惊得瞪大了眼。
城内的繁华程度远超我的想象，头顶飞舟穿梭不停，街道上车水马龙，叫卖声此起彼伏。身着蓝白道袍的执法队沿街巡逻，个个气息沉稳，修为不俗。
还有一个最显眼的特点——整座城市，都弥漫着一股浓郁却不刺鼻的丹香。
我心里了然，看来魏浮梦是真的把丹术做大了。也是，丹师在这修仙界，本就是最赚灵石的行当。
心念一转，我改了主意。不如先去城内的丹坊看一看，要是能买到前世魏浮梦炼的那种“好货”，也就没必要非得麻烦这位故人了。
毕竟三百年物是人非，贸然相认，万一人家不认旧账，我反倒尴尬。
我抬脚踏进了城里最大的丹坊，刚进门就扬声说：“掌柜的，我要买些能瞬时暴涨修为的丹药。”
一个满脸精明的店小二立刻迎了上来，笑得一脸殷勤：“这位仙师，您要的东西小店应有尽有！”
说罢便滔滔不绝地给我介绍起来，一连说了三四十种，我都摇了头。
不是不好，是都不如当年魏浮梦炼的那些毒丹，见效快、够劲。
我压低了声音，凑过去跟他说：“道友，有没有那种副作用大的，损命折寿的？”
店小二瞬间露出一副“我懂了”的表情，转身就掏出了一瓶断魂散。
我顿时无语：“不是毒药！你好好理解一下！是那种吃了能短时间暴涨修为，但代价是损命折寿的丹药！”
费了半天口舌，店小二终于搞懂了我的需求，转身从柜台最里面的格子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个玉瓶。
“仙师，您看这款昙花丹！服下后两个时辰内，修为暴涨一个大境界，唯一的缺点，就是会造成灵根不可逆的损伤，还会折损寿元！服用千万谨慎！一瓶三粒，诚惠五百灵石！”
我尴尬地摸了摸储物袋——上一世到后期根本没怎么用过灵石，如今兜里自然半个子儿都没有。
好在这店小二是个将来能干大事的人，半点没让顾客的脸面掉在地上。
他凑过来，笑得一脸神秘：“仙师，本店支持办理灵石贷！”
我一听来了兴致，听他细细介绍才知道，这哆啦梦城里的所有消费，居然都能贷款。最高额度三千万灵石，最长还款周期能到百年！
哪怕我是第一次入城的散修，只需签下一份三年期满自动生效的寻位契约，也能批下五千灵石的额度，三年后连本带息还七千八百三十六灵石。
等等？三年后才还？
我眼睛一亮，当即一拍柜台：“小二，给我来十瓶！把这额度，给我狠狠刷爆！”
正欲出丹坊，安静了许久的桃妖突然向我报警。
“师姐，快躲！”
我立马警醒起来，几乎是下意识的要开始捏起遁诀，却还是迟了半步，身旁划过一阵香风，再看清，面前一个妖媚至极的红衣女人正在绕指把玩着我此前折下的桃枝。
“这么精纯的桃花妖，姑娘不如卖与奴家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