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垂髫燕】04 “你对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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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指引的解吟坐回车上点开导航，试着将“changqingcun”几个字试了几遍后还真的蹦出来了个村子，公里数和老板娘说的也大差不差。
“我们去常卿村看看吧？开车一小时就到。”
“停一下车。”
解吟闻声将车停靠到路边，转头去看后座，媛媛已经把保险栓拔开冲下车去，扶在树边将她刚才吃的饭全部都吐了出来。
解吟站在后面给她拍背，原来她能“吃”但是不能“消化”，吃进去的东西长什么样吐出来就是什么样，汤圆的馅都没漏。
“难受吗？”
媛媛接过他递过来的水漱了下口轻轻摇头：“鬼不会难受，只是可惜了这些饭。”
“为什么昨晚的鸡腿你可以吃但是这些吃的不能吃？”解吟没明白这个构造，“昨晚的东西是被消化了吗？”
两人重新坐回车里，媛媛跟他解释道：“阳界和阴界有一个媒介，这个媒介可大可小一直维持着平衡，而打破媒介的方式就是‘回复’，哥哥买回来的东西自愿给我吃就算我是孤魂野鬼也会因为‘阳’面主动的破‘阴’而打破这个平衡，我就可以吃掉哥哥送给我的吃的。”
“而饭店里的接手的人太多，有很多的‘阳’面，只有哥哥这一面破开了，我就只能把他们吞进去，但并不能成为我的，所以纯阴不会消化纯阳。”
“可是这些东西也是我买来的，为什么不能算？”解吟眨眨眼从后视镜和她对视：“我买来的也不能完全属于我吗？”
“因为阴灵的世界和你们的世界是反过来的啊主人，很多事也只能拼运气。”顾鸣插话说：“她能吃进去都不错了，别在意这些啦，死后还能吃上一顿热乎饭有多少鬼羡慕都还来不及呢。”
他从后视镜去看媛媛，她一脸赞同地点头十分同意顾鸣的话。
行吧，当事人都这么说了还计较什么呢。他将手刹抬起挂挡确认目的地后，开车向常卿村驶去。
上常卿村的路需要走山路，白色小车从水泥大道上往下开，山风贯穿车内，他的头发被吹得乱蓬蓬的，顾鸣直接将狗头伸出窗外让舌头迎风飞舞，媛媛抓着自己的马尾辫贴着车门，看着不断掠过的景色。
丛林和山水从一个大拐弯后出现，青绿色的山和清脆的风在整条路只有解吟这一辆车里做了最吵闹的赛车观众，解吟连续几个大弯满分转过后，肾上腺素莫名地上升，他又往下踩了踩油门，随着风飞驰而下。
顺着直坡向下俯冲，微妙的失重感让解吟忍不住轻笑，那一瞬间他久违的感受到了刺激。
“叮咚，您已超速，自动安全系统已调整速度至安全范围。”
“……”这一下就相当于在冲线时鞋飞了出去、高考全是会的题但没拿笔、跟人吵架结果骂错了人！
解吟一生中短暂的飙车时光遗憾落幕。伸手挂挡，老实把车开回五十迈。
看着沿途风景又看了看还剩的山路公里，实在忍不住跟他的私人导航商量：“这路上一个人也没有，我就稍微开快一点儿……”
“不可以噢，刚才我已检测到您的瞳孔放大、呼吸变快、血压上升，更重要的是您的交感神经明显兴奋，处于对您的健康考虑，我认为五十迈是最快的安全行驶速度。”
“好吧好吧，你说得对。”解吟彻底老实下来，稳稳地开车。
媛媛听着他和车的那块屏幕说话，问他：“哥哥它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意思就是不能把车开得很快。”顾鸣把头转过来用狗爪子指吊起来的不断变亮的镯子说：“离你家越来越近了，你什么打算？”
解吟原本下意识地要跟她科普他得的这个病，结果被顾鸣一插话注意力就被不断发光的镯子吸引了过去，果然比昨晚亮了好多好多。
随口一问真的让他问到他们要找的地方了？他自己都不敢想他的运气怎么这么好，完全就是死马当活马医，还真让他治对？！
他无知无觉地松了口气，堵在心里的淤塞突然消了，神情上甚至带着点笑意，等着媛媛的回答。
“没什么打算，不知道她会不会在那。”媛媛轻轻皱着眉看向自己的手，握拳。
常卿村在解吟的想象里大概会和他刚才见过的灵沂差不多，现在他把车开进来的都有点后悔，他问了两边导航没导错路后面对着一片杂草直直破了过去，一路颠簸和经过无数的长叶洗礼后他终于开过了这片宛如野地的地方。
再向前开出八百米才终于见到这个村子的样貌。这村子很小，房屋都是用石头建的，能看出是一片一片的四方院。再往里走车就进不去了，一人两鬼从这里下车，慢慢踱步。
解吟看着脚下，这里的路也是用石头垒出来的，因为少有人走路石板路的缝隙里长出了很多细草和小花，显得地面交错又有规则，十分漂亮。
“主人，这里就是她的主领地我会紧紧贴着你，你放心。”顾鸣的声音在他的脑子里，“她回到这里一定会恢复记忆的，她要是疯了我们就撤，把车钥匙拿好。”
解吟点了点头，把手塞到了兜里摸好车钥匙，一边走一边观察媛媛的反应。
媛媛在踏进这片土地的那刻起，她生前所有的记忆纷至沓来不断往她的脑子里冲。
她边走边看，这里的每一处场景无一例外都有另一个人存在的影子，她的脑子越来越尖锐，感受到的久违的疼痛感越来越强，她嘶吼着向前跑去，跑向她唯一能解决头痛的地方。
眼前的事物全部都飞速掠过，她的目光里只剩下那座小房子，挥去所有障碍跑向那个生她养她的家。
她几近疯狂地掠到门口，看到了破败的小狮子石像，长着合欢花的树，掉了漆的红木门，和地上滚落了满地的枣。一切都和她出门的那年一样，什么都没变。
她踢脚踹向摇摇欲坠的大门，轰——木门倒塌无数飞尘扬起。
“咳咳咳，是谁呀？是媛媛回来了吗？”
尘土散去，一个身体近乎透明的长者闻声看向大门口，撑着拐杖慢慢站起身，“是谁呀？”
“是我，我回来了。”
“媛媛！是媛媛吗？！”长者颤抖着跨步向前，她茫然地看向声源地，“你来看姥姥啦？”
老人等了半天都没再听到动静，只站在原地轻声唤，“媛媛……媛媛……”
“你的眼睛怎么了？”
“诶呦，你在呐！又跟姥姥玩捉迷藏是不是，姥姥的眼睛不碍事，我现在就来找我的乖孙……”
老人顺着媛媛发出声音的方向走，媛媛将指甲暴涨到近半米，如针如刀的指甲直直对着老人，她看着寻她的人离她越来越近，指甲尖差半公分就能扎开老人的眉心。
就差一点，再向前走一点……
汪！
顾鸣猛地跳出来从侧面扑在媛媛的身上，她的指甲瞬间被收了回去，一鬼一狗倒在地上好不狼狈。
“少来管闲事！”媛媛揪着被顾鸣叼住的裙摆，“松口！你别管我！”
“媛媛你别激动，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想做什么了吗？”解吟轻扶着老人坐下，蹲在她的面前问：“为什么这么对你姥姥？”
媛媛深呼吸着，眼睛已经变为血红，她说：“我想问她，她为什么不想要我了。”
“为什么？我已经说了我不要爸爸妈妈我只要姥姥，为什么还要把我送走，为什么要把我卖给他们？！让我受了半年折磨生不如死！为什么要把我卖给那些人？我问你为什么？！！！”
她每说一句眼睛就变得血红一分，说到最后一句时语调里已经带上了厉鬼的尖啸，全红的双眼涌出豆大的血滴从脸上滑落，不断汇集，蓝色的裙子被血点染红，到了最后这条裙子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你对我的爱都是假的！你全是在骗人全是在演！你对我的好全是目的全是故意的！我……我只能这样自己骗自己……”
“我恨你！我死后没有一天不在恨你！”
怨气暴涨，在媛媛身体里撑大了无数倍，又全部向外涌出，排山倒海的尖啸冲着解吟他们袭来，在他被深红色的怨念笼罩的前一秒他被扯进到了顾鸣的怀里。
“她的怨气实在太大太多了，她的躯体根本压不住，你不能被这些东西伤到所以我们别管了，我带你走。”
解吟被顾鸣揽在怀里，两人之间有一个温润的白色结界样的东西，怨气不断从结界旁屏退。还没走出两步解吟就拽住了他的手。
“不能走。”
“她要发疯了，到时候想走都走不了。”顾鸣抱着人向前又走了两步，而解吟的手并没有放开。
他低下头和解吟对视，解吟抿着嘴唇，眉头轻轻皱起，往常躲避他眼神、从不和他对视的人正直直地盯着他。
“不能走。”他说。
解吟和他对视两秒，两秒后顾鸣轻声叹了一声，“我说过我只听你的。”
他把人往上抱了抱，头埋进颈窝深深吸了两口后，捂住了解吟的眼睛。
解吟在一片漆黑的视野里只能感受到耳边的狂啸停止了，他稳稳靠在顾鸣的身上似乎也没感受到运动，紧接着就是一声巨响，等响声过了一会后他的视野才恢复清明。
媛媛和老人正坐在一片平地上，她的神情没有了疯狂，只是静静地看他这边。他再向远方看去，目光所及之处全是平地和废墟。
远眺还能看到他停在村口的车。
？刚才的村子呢？
他茫然地去看顾鸣，顾鸣把他放到了媛媛和老人之间距离二十米的位置，然后就开始看天看地，满世界乱看就是不和他对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垂髫燕】0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