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让我吸一下》秉笔长长

65、【卷耳殇】03 柳占正，一

　　“报告！”

　　“请进。”

　　一走进去解吟就感觉到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借着刘泳思的余光留意下了空调温度，大夏天外面38度的天这个老师的办公室开空调开的是19度，不冷才怪呢。

　　“老师，我来要您布置的作业。”刘泳思垂着眼睛走到语文老师面前，解吟的视角里看不清语文老师坐在桌前的所有动作。而刘泳思好像是并不关心，只想要了作业就走。

　　“泳思啊，你们班这段时间的语文成绩直线下降，今天又睡倒一片，大家是不喜欢语文课吗？”

　　刘泳思还是垂着眼，“没有老师，只是……”

　　“成绩不会说谎。”语文老师打断了他，随和又亲切的声音一寸寸压进耳朵里，“他们是不喜欢这段时间的课文，还是，不喜欢我呢？”

　　听到这话的一瞬间解吟就想抬头去看了，这副身体的主人也终于正眼看语文老师，缓缓抬起了头。

　　这位语文老师虽然已经人到中年但是却没有同龄人的大肚腩和地中海，身型匀称，头发也是打理过的；带着的眼镜也是很洋气的透明半框款，嘴角微微提起，坐在桌前仰头看他，看起来和蔼极了。

　　只是解吟在看清这老师的一瞬间心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后脑窜上寒意，让他浑身都僵住了。

　　而身体还在动，刘泳思摇摇头解释道：“大家很喜欢老师的，而且一次成绩也说明不了什么，您不要这样想。”

　　语文老师的笑意更浓了，他伸手推了下眼镜，招手让刘泳思走过来，“过来点，我跟你说这个练习册有几道题不用做。”

　　刘泳思乖乖走近了，向前近了两步，一股很淡的香味涌上鼻尖，让他好奇地使劲嗅了嗅。

　　而刘泳思身体里此刻的解吟已经难受得双眼发黑了，他颤抖着被钉在了原地，脑袋木然地接收外界的信息和刘泳思的表现，他不住地吞咽口水，恶心和粘腻的反胃感越来越盛。

　　就在他终于受不要晕过去时，他感觉他的精神体被人轻柔地托住，太阳穴被碰触，恶心与不适全部被消除了。

　　顾鸣轻声问：“还好吗？怎么难受成这样？”

　　“一部分是刘泳思的反馈，一部分是我……是我自己的反应。”解吟轻轻推开了顾鸣的搀扶精神体重新站起来，他通过刘泳思的眼睛看到了语文老师放在桌上的工牌——柳占正，一级教师。

　　柳占正低下头将作业写在小纸条上，他一边写一边说：“这周末开始学校会组织补课，我的课在早上十点到十二点，我看名单上没有你的名字？”

　　这下解吟感受到刘泳思愣住了，他显然是没想到柳占正会问他补课的事。他也不能给老师说我不想上课，作为课代表他更不能说我不想上语文课；所以他只是手抓着衣角没吭声。

　　“是不是你家长不知道周六要补课的事？学校组织的补课是不收费的，不用担心费用问题。”

　　柳占正顿了下身子主动侧过来点低声跟他说：“你们的上一个班主任要休产假了，现在又是要升高三的重要时刻我会代替她接任你们班，所以我想把我们班的学习搞上去。”

　　这种事对于学生时代的孩子来说无疑是掌握了第一手情报，刘泳思也顺着柳占正的话凑近了点，弯下腰认真听他说话。

　　“学校的这个补课一个班就就差你没有报了，所以老师想问问你的想法，是家长没看消息还是你周六有事呢？”

　　“是……是我，我忘记跟我爸妈提这件事了。他们工作太忙可能会漏掉群消息。”刘泳思说：“现在把我的名字加上去吧，我跟他们说一声就好了。”

　　柳占正听他这么说眼里划过了显而易见的担忧和关心，“你马上就高三了……”他的后半句话没有说出来，在这里戛然而止。落到刘泳思的耳朵里，就有点让他受宠若惊了。

　　刘泳思抓了下头发，觉得柳占正马上就要接管他们班也没必要隐瞒，垂下头和老师实话实说：“我父母……他们喜欢看结果。我的成绩只要让他们满意一直保持着就好了，老师您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吧，他们真的很忙不一定能联络上。”

　　“所以你是没有机会跟父母说补课的事？”

　　刘泳思轻轻点头。

　　解吟看着刘泳思正在抠手指的指尖和一旁柳占正的肢体动作，越来越觉得这样的场景有种诡异的熟悉感，并且柳占正给他的感觉太尖锐，以至于让他在见到他这身打扮和语气调调时的不适感那么严重。几乎让他cptsd起来。

　　“嗯我知道了，还有……”叮铃铃——上课的预备铃响起来了，柳占正想说的话顺着铃声停住，刘泳思对着他摆了摆手，接过纸条离开办公室。

　　在把办公室门关住的一瞬间气温和空气全部都恢复了正常，在空调房里待惯了的身体猛地被热浪冲击，一边打着寒战一边往自己班走。

　　回自己班必须路过兄弟班，他正慢悠悠往回晃身侧的窗户便弹开了，侧眸回看，开窗的人正趴在窗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少年双臂交叠倚在窗沿上，短袖解了两颗扣子脖颈和锁骨漏出了一半，皮肤比小麦色稍稍深了一点，五官立体眼眸含着碎光，向上仰着头笑起来有两个虎牙，对他笑得灿烂。

　　“兄弟，放学打球去？”

　　解吟感觉到刘泳思的心跳快了好几拍，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只见少年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看着他后伸出手从桌洞里摸出来了个东西，手掌朝下将它挡得严实递给他。

　　刚接到手里就感觉到了凉意，还水水的，低头一看，是一小瓶酸奶。

　　少年对他挥了挥手，“说好了啊，下课早点出来。”

　　“噢。”刘泳思像是发出了一声气音，不再看递给他东西的人随着响起的上课铃声跑回班里。

　　“嚯，您这是怎么了？”同桌见他踩着点和老师一前一后走进班里有些诧异，低声问：“老柳生气了？”

　　刘泳思坐回座位上用手摁着胸口，“没事……还好。”

　　他的心跳跳得很快，一手拿着酸奶一手捂着胸口有些不知所措；胸腔里泛起了酥酥麻麻的痒意一直往心里爬，他深呼吸着将这节课该用的课本翻开，将冰凉的酸奶贴到滚烫的脸颊上降温。

　　这节课讲的什么内容和同桌在他旁边的絮絮叨叨解吟一点也听不清，听觉混混沌沌的。刘泳思虽然坐得挺直板正但心思和眼睛早贴到桌角放的酸奶上了。

　　脑袋里闪烁了几下涌入一张碎片：是他中午的时候抱怨天太热，趴在桌上随口嘟囔了一句想喝特别冰的酸奶，身旁打趣他的人就是刚才拦他去路的人。

　　“不是嫌我么……从哪变出来的。”刘泳思嘟囔着用中性笔在酸奶的下方画了几个圈，又画了个箭头指向自己，笔尖顿了顿，又给箭头一股脑涂黑，将酸奶拧开仰头喝了一口。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矫情，几大口把酸奶全部都喝完，嚼着嘴里的果粒把瓶子向后一丢，瓶子稳稳当当掉进垃圾桶里，得到一个空心三分。

　　“喝完了？来刘泳思，你来写一下铜的氧化过程。”目睹了全程的化学老师敲了敲黑板，示意他上来写题，“都互相监督啊，谁写错了今晚回去罚抄十遍，明天自觉交给我。”

　　刘泳思的脸瞬间觉得有火在烧，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身，垂眸看了下书上的内容后不快不慢地走上台，接过老师的粉笔，将化学公式写下来。

　　眼前的场景迅速闪过，再一回神，解吟已经摊在了篮球场的凳子上。

　　身体因为运动产生的疲惫和放松感让他一动也不想动，嘴巴还指挥着：“岩崇，帮我拿水。”

　　坐在他身旁的人笑了一声，帮他从地上拾起瓶水拧开又拧上递给他。

　　全新的矿泉水在刘泳思的视线里正好与太阳余晖重叠，波浪呈不规则的光晕折射到了他的脸上晃人眼。他也不伸手拿，静了几秒后一双眼睛自上而下压来，与他只剩一个矿泉水瓶宽度的距离。

　　纤长的睫毛和杂乱的野生眉在此刻根根分明，刘泳思透过沈岩崇的眼睛里看到了他自己的眼睛，粗重的呼吸在此刻缓了下来。

　　他闻到了沈岩崇从小到大身上都没有变过的洗衣液味。

　　就这几秒，呼吸、心跳、视线全部都跟随着沈岩崇走，刘泳思觉得自己要被化作了石像，溺毙于他的美杜莎眼里。

　　矿泉水贴到了他的脸颊处，想象中刺脸的冰冷没有到来，而是温柔的缓慢的感觉到水的清凉感，“不是说渴了？”

　　“我想喝冰水。”刘泳思说。

　　沈岩崇用手戳了下他的眉心，“我是不是跟你说过运动完喝冰水对身体不好？”

　　见到人不开心了刘泳思立马坐起身来将矿泉水抱进怀里，拧开瓶子喝了两口后又笑嘻嘻歪倒在沈岩崇身上，“我就想想嘛，我记得的。”

　　汗被蹭到衣服上留下一片深色痕迹，沈岩崇眼睛眨都没眨一下，从包里取出毛巾给刘泳思擦头发，“真的记得？”

　　“真的记得！”刘泳思的视线被遮挡住了，头顶被人用手揉蹭的触感很清晰，“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不记得你说的话了？”

　　“下雨天不要往树底下跑、吃饭要细嚼慢咽、喝水不能喝太冰或太烫的、洗衣机工作完第一时间就要把衣服取出来挂好，”沈岩崇倒豆子一样随便举例，“这些我说完后你没继续做过？”

　　“……”刘泳思自知理亏低着脑袋让沈岩崇揉，一旁一起打球的朋友早已见怪不怪，伸着手要够刘泳思手里的水。

　　“渴死啦，给我喝一口。”

　　“我有洁癖的！你去重开一瓶！”刘泳思扒拉捣乱的手，指着一旁放在地上的水，“那么多呢你非要来要我这一瓶？”

　　“那么多呢你就让给我嘛，我懒得起身拿，同桌喝一口你的水怎么了？我又不对嘴！”

　　刘泳思把水抱得紧紧的，另一只手抽出来给他同桌比了个中指，“懒死你得了！”

　　一帮朋友嘻嘻哈哈迎着夕阳挎着书包回家，他的肩膀被沈岩崇揽着两个人后背和胸膛松松贴在一起，刘泳思问：“今晚你跟我回家吧？”

　　“叔叔阿姨又不回来？”

　　“嗯啊，挣钱没个够一样。”

　　一行人稀稀拉拉往地铁站走，因为太热他们将校服绑到身上塞到包里反正就是不好好穿，刘泳思一个人身上围了两个外套跟穿了个蓝裙子似的。他开玩笑道：“不跟我走你就再也见不到你的外套了。”

　　“那是需要去救它一下了。”沈岩崇随着他，语气十分认真，“我跟你回去，你千万不要撕票。”

　　“嗯？我要是撕票了你怎么办？”

　　“你要是撕票了……撕票了我发小就没裙子穿了。”此话一出所用人哄堂大笑，说着几句脏话骂人，他们两正好和其余人是反方向，朋友们嘻嘻哈哈招手道别。

　　解吟用刘泳思的眼睛看身旁的沈岩崇，心里有了大概的猜想，他对站在一旁的顾鸣道：“他想送出去的那封信大概是给他写的吧。”

　　顾鸣点点头，“应该吧，小刘喜欢他。”

　　小刘？解吟有点想笑，他问：“你怎么看出来小刘喜欢他的？”

　　“他心跳声音大得吵人，”顾鸣趴回到解吟的肩膀上，在他耳边问：“你呢？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看他的眼睛和看别人不一样。”

　　解吟微微侧头去看顾鸣，继续说：“而且这种感觉很熟悉，我在他的身体里知道是什么感觉。”

　　解吟的意思原本是他可以第一时间知道刘泳思所有的反馈，在刘泳思看到沈岩崇的时候的明显感觉是没办法忽略的。

　　但是现在看顾鸣脸上复杂又精彩纷呈的神情他隐隐知道顾鸣想到哪里去了。

　　不过他也没再解释，随便这狗东西怎么想。他回神看着玻璃反光里的刘泳思，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