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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忘川之畔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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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点，INT队长云想站在门口敲他的房门。
宋念景摸索着爬起来，迷迷糊糊地开门说了声“队长早。”
云想看他半眯着眼睛一头黑发乱糟糟的，笑了笑，“起床吃饭吧，吃完还要录新歌呢！”
门又被关上了，宋念景将T恤套上脖子，又把自己的胳膊往里塞，再往下一拉，扯过床头的裤子胡乱套上。
他站在洗漱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捧凉水往脸上一浇，清醒了不少，水滴顺着脸颊的弧度往下淌，他取下帕子抹了一把，感叹了一句：“看见这张帅脸我就高兴！”
今天的早餐是两个水煮蛋，一截玉米，一碗素菜沙拉，和一杯热牛奶。
宋念景看着这些东西都不想往桌旁坐，他喃喃道，“怎么又是这些，老天呐，你收了我吧！”
云想啃了一口玉米，又夹了点素菜沙拉一起艰难往下咽，“忍忍吧，谁叫我们入了这行。”
宋念景两条胳膊都摊在桌上，将鸡蛋敲碎，慢慢剥开，又曲着胳膊往自己嘴里送。
一旁的拂风倒是吃得起劲，他是队里的舞担，虽然天赋不高，胜在勤学刻苦。
草草对付了几口后，几人来到了录音棚里，厚重的隔音门将外面嘈杂的人声隔绝干净。
控制室里，调音台的屏幕亮着幽幽的蓝光，一整面墙的监听音箱嵌在墙里。调音师坐在那儿，面前是密密麻麻的推子和旋钮。他戴着耳机，偶尔动一下某个旋钮。
录音间不大，几平米，墙上是吸音材料，灰黑色的软包。麦克风立在中间，防喷罩挡在前面，耳机挂在麦架上，线扭来扭去地下垂着。
宋念景习取下耳机，轻轻拍了拍，往头上套，左耳右耳调整一下，金属头梁压在发顶，有点凉。
他凑近麦克风，嘴唇离防喷罩只剩一拳，轻轻吹了口气，噗、噗。
调音师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有了，音量要不要再大一点?”
三人摇摇头，用口型说：可以了。
调音师比了个OK，拇指往上一挑，悠扬的旋律荡开。
今天录的这首歌是他们新专辑《Fruture》的主打歌《Dawn》，是知名作曲家作曲，三人共同作词完成，词间表达的是他们对未来的期许和对粉丝过去支持的感谢。
队长云想是队里的Vocal担当，他的声音温柔细腻，爆发时却也铿锵有力。
云想轻轻闭上眼睛，数着节拍，缓缓开唱：“In the dead of night，万物都沉睡，只剩心跳声还在耳边迂回。”
宋念景双手轻搭在耳机上，“脚下的路，越走越漆黑，但我知道黎明就在下一弯。”
……
到了副歌部分三人的声音一同起来：
“Waiting for the dawn, waiting for the light
冲破这漫长的黑暗奔向那片天
所有的痛都化作火焰
在黎明到来之前燃烧成闪电”
录歌进行得很顺利，几遍后大体就定下来了，只需要再录一下和声细节部分。
三人有默契地配合着，跟着录音老师的指引，最终版很快确定下来，他们一同围在录音老师身侧听最终版。
云想开口定调，声音细腻绵长，宋念景打心眼里觉得这个队长唱歌是真的很不错，他朝云想竖了个大拇指，“队长，唱得也太好了吧！”
云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大家都很不错！”
—
中午吃饭的时候，经纪人李斯来了，他拉开椅子坐在云想身旁，“你们现在还没什么人气，偶尔直播一下，发发日常还是很重要的。”
李斯见宋念景埋头吃着那并不算好吃的减脂午饭，完全没搭理他，他又开口，“特别是宋礼，都快一个月没发微博了吧！”
“我看你也别等了，就现在，开直播，和粉丝分享一下午饭。”
宋念景从大米饭中抬起头，乖顺的“嗯”了声，他摸出手机，找了个支架放稳后打开了某音。
他的账号昵称叫INT—宋礼，粉丝数206万，宋念景无时无刻想着什么时候这个粉丝数能变成钱。
云想过来帮他理了理头发和衣服，他找到开播按钮，手指轻点下去。
没过一会，直播间就涌进来了几千人，疯狂刷着弹幕。
[第一第一！]
[啊，活久见，我的宋礼小宝贝终于开播啦！]
[老公！我来查岗了！]
……
屏幕里的宋念景笑得灿烂极了，他保证，要不是为了营业，他前几十年加起来都没这么笑过。
筷子还在他手上，他挥了挥另一只手，“大家中午好啊！”
“吃的什么？”宋念景盯着弹幕，“吃的公司安排的减脂餐，有虾球，西蓝花，凉拌菠菜，番茄炒蛋。”
宋念景将手机屏幕对准自己的午饭晃了一圈又放回支架上。
弹幕在刷这是不是在公司里，云想老公在不在！
宋念景看了一眼一旁吃饭的云想，回了句，“是公司，队友都在呢。”
[啊，我要看我的云想老公！]
[啊啊啊，能不能让拂风哥哥打个招呼！]
宋念景和两人对视，轻声问，“你们要不要打个招呼？”
两人轻轻点头，宋念景就把手机转过去，他们各自说了几句话，手机又转了回来。
[宋礼看起来怎么呆呆的呀，是昨晚没睡好吗！好可爱啊，想挼！]
[宋礼宝贝！]
[妈妈爱你！]
宋念景被他们的热情震惊到了，低着头夹起一个西蓝花往嘴里送！
弹幕又开始刷：“啊啊啊啊，宝宝吃饭也这么可爱！”
[哥哥能不能卖个萌！]
[好想变成西蓝花啊！]
宋念景挑了几个能回复的，“有没有什么活动？下周我们INT成团演唱会，欢迎大家到现场！”
直播间有个账号叫id叫[EtenalGift]，一进来就开始疯狂刷礼，一分钟就到了榜一。
宋念景被对方这财大气粗的架势给吓到了，“谢谢这位id叫EtenalGift的粉丝，不过不要再送了，你能来直播间看我，我就已经很开心了，比心！”
宋念景对着镜头比个爱心。
这个粉丝宋念景很有印象，从他注册微博和某音账号开始，她就关注他了。
每次发的微博和小视频，对方都会点赞，但从不评论，也不在直播间发弹幕，是个安静的铁粉。
渐渐的，直播间人数到了5万，也涌进来一大批黑粉。
[主播这磨皮开得也太过了吧。]
[吃相真难看，饿死鬼投胎吗？]
[没才艺就下播吧，站着坑浪费资源]
[丑丑丑丑丑丑丑丑丑丑丑丑丑丑丑丑丑丑丑丑丑]
[这双眼皮是割的吧，肯定do脸了！]
宋念景盯着弹幕疯狂飘过的黑评，攥紧了拳头，脸色阴沉了片刻就恢复如常，因为李斯在旁边狠狠掐了他的大腿一把，还朝他比了个二，宋念景先是心里骂了他句，“二你大爷。”
然后看见李斯的嘴型，他开始猜，“二百五？二百万！”
宋念景把李斯那套粉丝是上帝，粉丝是主宰原则默念了一遍，一边笑着说，“没开美颜，也没do脸，天生就长这样。”
但他心里想的却是：敢不敢把你名字敲在公屏上，等你死了，落到我手里，看我弄不死你！就知道躲在屏幕背后蛐蛐，敢不敢单挑！
“我吃完啦，待会要去午休，下午不去哪，就在公司练舞，嗯嗯，你们也好好休息！那我下播啦！byebye！”
直播顺利结束，宋念景长长得呼出一口气。
李斯看着粉丝数又往上涨了点，满意地点了点头。
—
不眠不休训练了一整天，宋念景草草洗了个澡，将身上黏湿的汗味驱散，顿时浑身松快，他决定趁着冥界不用当值好好睡一觉。
柔软的被褥将他整个人包裹，微风从窗沿溜进来，唱着摇篮曲，没一会儿，床上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司判大人。”
宋念景脑子里传来悠悠的人声，宋念景翻了个身，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司判大人。”
声音又响了起来，宋念景又翻回去，捂住自己的耳朵把脑袋往被子里塞。
“司……”
宋念景坐起来，两根手指轻搭在太阳穴上，吵对方吼道：“有完没完！”
白无常林箨的声音顿住了。
宋念景平复了一下心情，问：“什么事？”
身在冥界的林箨此刻正站在奈何桥上，身旁是乌泱泱的排着队的鬼。
林铎被他那一声大吼震得脑袋疼，他揉了揉，看着那没有尽头的队伍，才小心说道：“司判大人，奈何桥这边出了点事。”
宋念景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事，他的眼睛透过玻璃窗往外看着，黑夜如同白昼。
“阑玉那老狐狸又在哪里躲懒去了？”
林箨伸手拦下一个准备插队的游魂，把他往队伍最后一扔，那游魂就狠狠摔在了队伍末端。
他回答道：“阑司判大人今日身体抱恙……”
话没说完，脑子又是一震，“我去他娘的抱恙，这人怎么天天这事那事的，害得我时长两头跑，天天挨骂。”
林箨心累地撑着额头摇了摇，又将一个试图贿赂当值鬼差插队的小鬼一拎，往后扔去。
“马上来。”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指尖掐了个诀，身影消失在房间里。
再出现时，他已换了一身装扮：玄色交领中衣，外罩月白大袖氅衣，两襟镶黑边，绣满阴律符文。腰间束玄色织金腰带，墨玉扣上刻着“察查善恶”。白发如霜雪倾泻，大半被黑银抹额束在脑后，耳侧悬着一枚判官笔造型的银坠。
奈何桥横跨忘川之上，是阴阳的分界、轮回的咽喉。
宋念景缓步往前挤，身侧是乌泱泱排队的鬼魂。
队伍里突然有人喊：“二大爷！是我啊！你外甥！”另一个回头：“大侄子！你怎么也死了！”俩人在桥上抱头痛哭，后面的鬼骂声一片。
宋念景双手负在身后，吼了一声，“吵死了。”
声音不算大，但借着灵力扩散出去，原本闹哄哄的队伍瞬间安静下来，还让出了一条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