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酒鬼挑战 琥珀光的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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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光的酒明码标价，鸡尾酒按琉璃盏的大小算，一杯二十文。这个价格对普通人来说当然贵，但能在平康坊和崇仁坊出没的，当然都是达官显贵，这二十文自然是洒洒水而已。
鹿金藏的毛笔字一如既往不好看，写酒鬼挑战公告的活落在翠微头上，鹿金藏只负责给语言润色，其中包括但不仅限于“这是真男人的挑战”、“六特调鸡尾酒口味鲜甜好入口”等等颇有挑衅味道的言论，放出去当天就有人问怎么参加。
第一个接受这挑战的是叶礼燕，虽然他并不明白为什么是自己参与，而且还要在靠窗的位置喝。他现在有点后悔，为什么感觉鹿金藏在把自己当什么工具来用？
当——
翠微在窗外一敲锣，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南……南来的，北往的各位客观！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额……我们琥珀光的第一场酒鬼挑战正式开始！”翠微说的磕磕巴巴，说完就跑回后厨做饭去了，鹿金藏端着她那套装备来到他面前。
看热闹的路人不少，鹿金藏在轻咳一声开始介绍规则：“咱们酒鬼挑战时间充足，一个时辰内喝完六杯就算成功，您没意见吧？”
“我不想参加。”叶礼燕语气冷静的有些可怕，甚至可以说脸色难看：“我知道你搞这么大阵仗，是想让你这挑战人尽皆知，但我只是你的合伙人，对吧？”
“那就当帮你的合伙人测试新酒如何？”鹿金藏已经开始往银雪克杯里放米酒和枸杞了：“研发新酒，让合伙人帮忙不是很正常吗？”
“你总是有很多让人听不懂的话，鹿老板。”
鹿金藏已经不理她的合伙人了，她开始摇晃手中雪克杯，而阿尔曼和女奴塞姆就在角落坐着围观，桌子前放着翠微做的下酒小食，姑娘们的关系处的很好了，反而是苦了叶礼燕。
摇晃又过滤后，鹿金藏把酒倒进莲花状的琉璃碗中，带着绿蚁酒特有的黄绿色，和夕阳的颜色格外相配。
“这杯叫绿蚁新醅酒。”鹿金藏倒是没有剽窃古代伟人创意的愧疚。
和词句原有出处毕竟隔着年代差距，窗口听到她这酒名字的举子连连点头，交头接耳谈论起这句词写的如何好，如何清雅，还试图接上下句。
“名字挺好听。”叶礼燕，叶礼燕接过酒，嗅闻发现这是酒里还有股枸杞味儿。
他举杯一饮而尽，口中满是黄酒的干与涩口的甜味儿，枸杞的味道虽然明显却并不喧宾夺主，两者的味道没有像煮酒那样融合在一起，反而十分明显的割裂开来。
“很意外的味道，没有很甜，但是枸杞的味道也很明显。”
“但你喝那么快，撑不住六杯的。”出于合伙人的善意，她提醒叶礼燕：“你得慢点喝。”
叶礼燕不屑冷哼：“这酒也不上头，你一次也就给一杯，这六杯酒还能醉倒我？”
“我可提醒过你了。”
鹿金藏又开始摇晃她的酒壶。
最后一点太阳落下后，街上开始点灯，把长安的夜照的如同白日般，渲染着金碧辉煌的光，鹿金藏成了光的一份子，摇晃中又将雪克杯抛起接住，引得围观者纷纷鼓掌。在光芒与掌声中，不知是兴奋还是疲惫，汗水顺着她额角落下。
她像用手旋转的舞者，呈现的作品就是酒，在这里舞蹈的她那么快乐，那么自由，像是沙漠里翱翔的鹰。
那只是个侧脸，甚至是鹿金藏对外面路人们笑着介绍时的侧脸，眼神也没落在叶礼燕身上，但他觉得自己有点没法从这位合作伙伴的身上挪开了。
第二杯酒很快推到他面前，那是杯红色的酒，他甚至不记得这是什么味道，很囫囵得将酒吞下去，只有胃在酒精作用下灼烧的感觉告诉他，刚刚他喝了杯烈酒。
“这是什么？”叶礼燕眉头紧锁，他品出了烧刀子的味道，但和最开始喝过的那种比起来，是很清脆的粮食味儿。
“烧刀子特调，加了生姜喝蔗糖。”鹿金藏嘴角勾起邪恶弧度，双臂撑桌问：“还喝吗？第三杯要上度数……额，更烈了。”
叶礼燕是个有风险意识的人，他隐约觉得现在退出或许是个好主意，但商人自带的那点冒险精神让他放弃了谨慎：“没事儿，来吧。还有四杯罢了。”
于是今天上午刚做好的伏特加被呈上桌。
路过的人并不知道这酒和寻常烧刀子有什么区别，就见鹿金藏往雪克杯里开始放米酒，然后是伏特加，随后将柠檬榨干，又开始倒入蔗糖。这次没有摇晃，只是搅拌，随后他开始往里面倒樱桃汁和葡萄酒——当然，葡萄酒是他让阿尔曼带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用的。
这次的液体很奇妙，是一种浓郁的紫色，大概是奶水被什么东西侵染过后的颜色。
“这杯，嗯……叫……”鹿金藏有点为难，好半天才找到个名字：“塞上燕脂。”
叶礼燕把酒递到嘴边的动作忽然顿住：“有什么含义吗？”
“颜色啊，塞上燕脂凝夜紫，不是说胭脂是紫色的吗？”
其实不是紫色的。叶礼燕想着，默默啜饮。这回他已经没法将酒一口气喝完了，也许是连喝三杯确实不太行，也可能是这酒应该很烈。不过意料之外，真的喝不到伏特加的味道，口中弥漫的反而是葡萄、莓果，以及微酸甜的米酒味儿。
“很好入口，而且是很甜。”叶礼燕垂眸看向这杯酒：“但喝完会感觉很热。”
“那你别喝了，弃权吧。”鹿金藏眉头紧锁：“你上头了。”
酒精会动摇人的意志，也会让人失去理智。很明显，哪怕是平时在其他胡商眼里难缠又古怪的叶礼燕也没法逃脱。他将酒饮尽，将酒杯弹回给鹿金藏。
“第四杯吧，酒而已。”
“你不要小看酒。虽然很好喝，也很快乐，但是酗酒伤身。”鹿金藏显然不太想给他继续调了。
阿尔曼也出来劝他：“二哥，不用跟她杠，喝不了就算了。”
“不是！姐妹你是来火上浇油的吗！？”鹿金藏惊了。
不管有心无心，阿尔曼确实达成了火上浇油的成就——叶礼燕脸颊通红，扶着额头，阖眸轻喘，那头卷发显得有些凌乱的垂在脸侧。即使如此，叶礼燕还是手指轮转敲打桌面，沙哑道：“做吧，没关系，我还能喝。”
酒鬼挑战的原则，客人没有说认输就是没有结束。自己东家的健康完全被鹿金藏抛诸脑后，她开始涮涮杯子继续作业。
第四杯酒，简易版大都会，君度用橙汁代替，度数明显下降，即使如此，叶礼燕也只喝了一半，就趴在桌子上，摆手示意投降了。
琥珀光酒吧的第一次酒鬼挑战，很遗憾的以四杯为结束。
人群中有些流连于胡肆与平康坊间的纨绔认出了叶礼燕，纷纷嘲笑这位大胡商的酒量不怎么样，昂首挺胸走进琥珀光，拍下五十文开始准备挑战，随后走到某家的床底下，连滚带爬甚至干呕着离开琥珀光。
他们的离去又被其他人看到，不过三个晚上，周边的贵族子弟都在好奇到底有没有人能真的完成这场酒鬼挑战，于是纷纷被门口的公告煽动参与，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现在，阿尔曼和鹿金藏围在桌子上趴伏着，醉的哼哼唧唧还念叨“唐家子人总是做奇怪的东西”、“这酒不好喝，但是好好喝”的叶礼燕，互相对视。
“真是的，鸡尾酒的度数其实都不低的，特别基酒还是烧刀子和黄酒，逞能做什么？”鹿金藏啧啧摇头，收起马克杯往外走。
阿尔曼格外为难，回头问：“你到底给我二哥喝了什么？他可是千杯不醉的！”
“千杯不醉喝的是葡萄酒吧？”鹿金藏从吧台里抬起头：“但是几种酒放在一块儿，鸡尾酒的度数可不低的，再说白酒黄酒和鸡尾酒混着喝，谁能喝过三杯啊？”
“那……你为什么还做成甜的？”阿尔曼眼睛瞪得老大。
“这就是鸡尾酒的伪装。因为太甜，所以没人会在意这酒的度数，不知不觉便喝多了。”
鹿金藏手指画圈：“就这样，头两杯度数不会太高，第三杯就猛拉度数，第四杯第五杯开始往下调整度数，这就是酒鬼挑战的套路，这样谁也完不成挑战，很快就会上头。就跟我们的东家一样。”说罢，她指向桌子上趴着的叶礼燕。
叶礼燕还没清醒，甚至已经开始要打呼噜了。
阿尔曼和女奴驾着叶礼燕把他塞进马车，车夫被他身上的酒气和现在不省人事的样子惊到，毕竟在这位老者眼中，自家少爷可能从未喝多过。阿尔曼催促他赶紧把叶礼燕送回家，准备好盆和缓解宿醉的食物。
她也想走来着，只是今天，她对琥珀光这个只卖酒和小零食的，叫酒吧的店产生了那么点好奇。
吧台已经开始上人了，贵族子弟很快接受了鸡尾酒这种新潮的东西，他们也热衷于在华灯初上时，来这里，看老板娘聊天，在欣赏她调酒时矫健的动作。
所以，只买酒和小吃真的还能赚到钱啊。酒自己还没喝过，小吃倒真的好吃。
“对啦。”
放下雪克杯，鹿金藏从柜台拿出两串文钱塞给阿尔曼：“这是你和塞姆今天的工资，咱们的工钱日结吧？”
“你还给我钱？你才赚多少？”阿尔曼要把钱还给她：“不需要，我不缺钱。”
“你不缺钱那是你哥哥给的钱，但这个钱，是你自己赚来的，属于你的。”鹿金藏态度强硬，脸上表情却还俏皮：“而且，不给你钱收买你，我怎么舍得利用你呢？”
自己赚的钱。阿尔曼手中私有千斤重物，她看着手里的钱，像是看到很小的时候，她和叶礼燕被脏兮兮的双臂护在身后时的场景。而双臂的主人指责自己和叶礼燕是畜/生的罪行的证物，最后却把他们抱住。
她不止一次说自己只是想从某位老爷那里赚点钱，然后回家，为什么会经历这些。
“想什么呢？”
“……想原来不跟老爷赚钱这么轻松啊……”阿尔曼把钱塞回口袋：“鹿老板，跟你赚钱的感觉，还不赖。”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酒鬼挑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