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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相位能力 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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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昭紧接着被光击中摔在地上，膝盖磕在碎玻璃上，疼得她眼前发黑，犭李跑了过了去救她！
就在一个紫薯人拿着武器走过来准备开枪时，迟昭的手……她的手在发光。
一种蓝色的，像从空中看深海的那种蓝，从她的指尖渗出来，像水，像烟。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她只知道她不想死，蓝色的光从她的手指蔓延到手臂，蔓延到全身，像一件发光的衣服。
她面前的紫薯人举起武器，嗡嗡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刺耳，
然后一切都消失了。
迟昭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这里的，只感觉到她被某种力量，拖进了一片远离97号营地的水里。
水漫过她的胸口，漫过她的脖子，漫过她的下巴，她呛了一口，然后一只手臂从后面箍住她的腰，把她从水里提起来，拖着她往某个方向跑。
水在膝盖的高度，然后是脚踝的高度，最后是干的地面，如果干这个词还能用来形容这片，被水浸泡了十五年的废墟的话。
是犭李拖着她，跑过一堆倒塌的混凝土碎块，跳过一个裂开的地缝，钻进一个半塌的排水管道里。
管道的内壁长满了某种黑色的霉斑，迟昭的膝盖磕在管道的边缘，疼得她眼前发晕，但犭李没有停，他的手攥着她的手腕，力道很大感觉手腕都不过血了。
身后传来嗡嗡声。
那种声音迟昭已经听过了，在97号营地，紫薯人的士兵举着武器发出的声音。
此刻那个声音更大了，更近了，近到她能感觉到空气在震动，像有一只巨大的手掌按在管道的外壁上。
“别出声。”
鸦犭李的声音几乎是气声，贴着她的耳朵，带着汗水气味。
他的手从她的手腕移到她的肩膀，把她按在管道的内壁上。
两个人挤在狭窄的空间里，肩膀挨着肩膀，膝盖碰着膝盖，迟昭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很重，像在她小学打的腰鼓声。
嗡嗡声从管道口经过。
紫色的光扫过外面的水面，把浑浊的水照得像一面发光的镜子，然后紫色的光过去了，嗡嗡声渐渐远去，被风声和水声吞没。
犭李没有动，他的手还按在迟昭的肩膀上，力道没有减轻，迟昭也没有动，喉咙里连接着肺管疼的厉害，如同跑了一千米体测之后的感觉，但她咬着牙，把咳嗽压了回去。
一分钟，两分钟，渐渐的紫薯人走了。
犭李的手松开了，走出了管道，迟昭也跟了出去。
他靠在废墟的墙壁上，闭上眼睛，胸口剧烈地起伏，迟昭这才注意到他的衣服上有血，不是别人的血，是他自己的。
左肋的位置有一道口子，衣服被割开了，下面的皮肤有一道很深的划伤，血还在往外渗。
“你受伤了。”迟昭用手指着他的伤口，有些担心的说道。
“皮外伤。”犭李甚至都没有看一眼伤口，一脸的习以为常，满不在乎的说道。
接着看着迟照说道:“刚才在紧要关头，是你瞬移的时候，把我一起带离了那里。”
迟昭愣了一下，还没有从惊慌中缓过来说道:“我……我做的？”
“你不记得？”犭李蹙了蹙眉问道。
迟昭试图回忆，实在是有些模糊，她确实不太记得是怎么瞬移到这儿的，甚至她的脑袋里有个想法，是紫薯人的武器把她震到水里的。
“我只记得蓝色的光，然后就在那里了。”
犭李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是相位能力，九柒说过，厄里斯的能力是瞬移相位感知，看情况她应该是把能力传给你了。”
“厄里斯到底是谁？”这是有人给我开挂了，迟昭心里想着问道。
“也是紫薯人，但她和那些人不一样，半年前……她来找过九柒！”犭李的手摩挲着胸前的鲨鱼齿。
“找她做什么？”迟昭上前一步问道！
犭李低下头，看着自己左肋的伤口，用手按了一下，眉头皱了皱。
“她说她想看看，我们这个世界的人还值不值得救，然后她走了，三个月后，九柒死了，再然后，你就来了。”
迟昭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蓝色的光正在消退，像退潮的海水，从指尖慢慢缩回皮肤下面。
“这是什么？”
犭李走了过来，把她的手翻过来，看着掌心，掌心里有一个小小的印记，形状像一滴水，但颜色是深蓝色的蓝得发黑。
“对了，老零，六米他们？”迟昭突然想了起来，缩回手问道。
犭李的手还停在迟昭抽离手的位置，他慢慢的握紧手，面色凝重转身看向远处，迟昭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一片废墟，远处有东西在燃烧，浓烟升到半空，被风吹散。
“97号营地没了，老零……可能也死了。”
迟昭身体震了一下，刚刚还一起聊天的人，现在就没了，她有些难以接受，或者说她的身体都没反应过来。
“那六米呢？”迟昭握紧手小心翼翼的问道。
鸦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可能被带走了，紫薯人有时候会抓人。”
迟昭想说点什么，但她的喉咙像是被馒头噎住了，她想起六米倒在水里自己却跑了，她跑的时候，六米在看着她。
“这不是你的错，”犭李像是看穿了她在想什么说道。
迟昭低着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个蓝色的印记，沉默了很久，她在想，如果当时她没有犹豫，能在第一时间回头，会不会她瞬移的时候也可以把六米带走，而她又转念一想，如果不是九柒拉她过来，她也不会有自责的这一刻。
“她怎么知道我能行？她自己都死了”她叹了口气，有些抱怨和生气的口吻。
犭李又摸了摸鲨鱼齿说道:“因为她试过所有办法，最后只剩下这一种。”
“那如果我也不行呢？”迟昭迅速的追问道。
“那你就会死在当场，像她一样”犭李终于抬头看着迟昭，眼里露出近乎于同命相连的感觉！
“哈？那如果我不去弄那个柱子，我还能回去吗？”迟昭一脸的迷茫！
犭李的手又捏紧了一分，他那一脸对不起人的样子就是答案。
“信标只够把你拉过来，要回去……得等煞柱关掉，或者……”
“或者什么？”迟昭问道！
犭李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迟昭懂了或者永远回不去。
她慌乱的把手伸进口袋，无意摸到那张折好的画，她突然觉得好笑，有种老天爷你他妈在逗我的好笑。
“所以我现在，没有其他选择，要么去关那个破柱子，要么在这里等死？”迟昭的语气带着无奈和生气。
犭李没有反驳。
“那我要是等死，能活多久？”迟昭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试探的问道。
“你手上那个印记，是相位能力，你刚觉醒还不能完全控制不住，等它烧完…你就没了！”犭李目光掠过她的脸，看了一眼她指尖。
迟昭反应过来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蓝色的光在指尖闪着，像一根烧到一半的引线。
她突然想起小时候玩的那种烟花，点着了就往天上窜，窜到最高处“啪”地炸开，然后什么也不剩。
她现在就是那根引线，已经点着了。
“干！”迟昭气的涨红了脸嘟起了嘴，啪的一脚，将脚边的铁皮桶踢飞，骂了一句。
“带我去找煞柱。”
犭李伸出的手顿了顿，又收回握住了衣角，看着她问道:“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一共就两个选择！我还有的想吗？”迟昭闭了一下眼睛，一脸的生无可恋，腿还疼的腿发抖。
“比起前者的危险，我更不想在这种，什么能没有的末日世界，等死！”
犭李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转过身走向水边说道:“走吧！趁紫薯人还没找到我们。”
迟昭跟着犭李走了好一会，到了另一个岸口，一艘铁皮船还拴在钢筋上，在水面上轻轻地晃动，鸦解开绳子，跳进船里拿起鱼叉。
迟昭站在岸边，看着那片浑浊的水，她跳进船里，船晃了一下，然后稳住了。
犭李开始划船，铁皮船在水面上缓慢地移动，吱呀吱呀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
迟昭坐在船尾，抱着膝盖，看着身后的废墟越来越远。
97号那原本就残破的营地，此时只剩下一团浓烟，在天空下缓慢地升起然后消散。
她想起老零对她说过的话：“你和她很像，但也不像”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天空，什么都没有没有鸟，没有云，没有飞机，只有看不到尽头的水和废墟，这个她不认识不相关的世界。
迟昭心里不由得自嘲嘀咕起来:
“话本里都是什么天选之人，我特娘的是天选之死，这是什么烂剧本，我来这啥也没做，就连口像样的水都没喝到，上来就要直接献祭，呵呵……真是小刀拉□□，开了大眼了，更何况这里又不是我的家，献祭去拯救地球，至少还能有个青史留名，在这…老天爷你要不要看看，你在干嘛？”
“你在笑什么？”鸦的声音从船头传来，少年的声音被风吹散了一半。
迟昭摸了摸自己的脸，嘴角确实在上扬，那笑带着自嘲，无奈，心酸的平静疯感。
“没什么，想到了一点事情。”
犭李没有再追问，继续划着他的船。
铁皮船在水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尾迹，很快就被浑浊的水吞没了。
灰色的天空下，两个人，一条船，驶向废墟的深处，远处，紫色的光在云层的缝隙里闪烁，像一只半闭的眼睛。
档案01
第0年·分岔
十五年前，城南中学操场上空，一艘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飞船发出一声轰鸣，震得方圆几里颤了三抖。
当时没有人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那个下午，操场上的学生只是听到了一声闷响，然后地面震了一下。
体育老师爆了句粗口，朝着震动的方向骂了一句:“妈的！地震啦！”，随后若无其事的让大家继续跑步。
那是这个世界最后一次“正常”。
——摘自九柒收集的旧世界档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