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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何为人？何为鬼？ 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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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虫们吃的喝的差不多了，东倒西歪，火柴堆噼啪地响。
“老大，那咱们明天还按照现在的路线走吗？”小矮个子凑上来问道。
“嗯！”胖子拍了拍肚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接着他转身走进帐篷，看了眼车上的女人笑了笑说道:“老子要睡了，二毛你们几个人轮流守夜，防止有些变异畜生，夜里出来咬人。”
“好嘞，头您安心休息，夜里有我们呢。”那个叫二毛的一脸褶子，漏出一嘴坏牙笑道。
地虫们陆续钻进帐篷，火堆暗下去，只剩几颗火星在灰烬里明灭，和几个守夜的人。
对面那栋楼安静了，只有偶尔传来的鼾声和翻身的动静，迟昭和犭李也回到了墙边坐在床垫上，小北打着瞌睡靠在迟昭怀里。
“我有很多疑问，但其中有一点我不理解。”迟昭心情低落，眼中抑制不住的愧疚，低语道。
“九柒做的事，不是在为你们这个世界争取活路吗？他们也是这个世界的人，为什么地虫要帮着紫薯人，去阻止她？让这个世界变回原来的样子，对他们难道不是一种好处吗？”
她想起昨天桥上杀了人的事，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可能有些人，生来内心就是扭曲的。”犭李看着窗外神情落寞。
“这些地虫，在我们这个世界还是好的时候，他们大多也都是监狱里边的一些刑犯，少管所里的常住客，所以他们并不希望世界变回原来的样子，相反，世界变成这样反倒让他们迎来了生路，他们心底生出了一种翻身做主的感觉，肆意的虐杀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奖赏。”
迟昭冷笑一声，看着怀里的小北说道:“所以不是末日把人变成了鬼，是末日让鬼不用再装成人。”
犭李的眼神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身旁的迟昭，迟昭攥紧了拳头，手面上结痂的口子又炸了开来，流出点鲜血，她颤抖着流下了眼泪说道:“老零，六米和97营地其他人的死，是我……”
“和你没有关系。”犭李打断了她的话，迟昭泪眼婆娑的看着犭李。
不管事实到底是什么如何？犭李此时并不想让迟昭，早早地就背下一个营地的死亡罪责，犭李接着说道:“或许是你的到来提前了他们的死亡，但即便你不来，他们早晚也都会是那样的结果，所以不是你害死了他们，是这个生了病的世界害死了他们。”
“况且救你的人是我，把你带回营地的人也是我，如果非要有个结论的话，那个害死97营地的人，也是我不是你！”
这并不全是宽慰迟昭的话，这也是犭李内心真实的想法，在这个什么都会吃人的世界，真正的人想要活下去很难。
“谢谢你！”迟昭深吸了口气，又吐了出去，靠在墙上，一动不动，她的腿已经麻了，但她不敢动，小北缩在她身边，已经睡着了。
犭李起身蹲在窗边，眼睛盯着对面，他的鱼叉放在手边。
“等他们明日走了，我们再出发。”
迟昭点了点头，时间过得很慢，每过一会儿，迟昭就低头看一眼小北，小北一夜醒了好几次，一额头的冷汗。
“害怕？”迟昭用手擦着他额头的冷汗，小声的问道。
小北虽摇头，但他的手指攥着她的衣角，一直没松。
天蒙蒙亮的时候，对面传来动静。
地虫们醒了，有人在骂骂咧咧地收帐篷，有人在发动摩托车，那个女人被一个地虫，从胖子的帐篷里拎了出来又塞到车里，
“快点快点！磨蹭什么呢！”领头的胖子大叫道。
迟昭睁开眼，腿已经没了知觉，小北靠在她身上还睡着，犭李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他们要走了。”
引擎声响起来，摩托车一辆接一辆地发动，皮卡发出沉闷的轰鸣，声音渐渐远去，越来越远，最后被风声吞没了。
犭李又等了很久，确认对面彻底安静了，他才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走。”
迟昭拍了拍小北，轻声喊道:“小北醒醒，我们要走了。”
小北揉着眼睛坐起来，他看了一眼窗外，迟昭给小北简单的整理了一下衣服，三个人下楼。
街上空荡荡的，只有地虫们留下的垃圾，几个空酒瓶，一堆烟头，一堆被踩灭的火堆灰烬，还有钉在墙上被放了血的男人。
迟昭经过那堆灰烬的时候，停下来看了一眼，灰烬里有一张烧了一半的纸，边缘卷曲着，上面的字还能看清。
“……97号营地已清除，相位者在逃。”
是番薯人的文件，这些地虫从哪里弄来的，她不知道，她只看到那行字。
追的是她。
迟昭把那张纸捏紧，塞进口袋，她看了一眼身旁的小北，看到了地虫的残暴，她有点犹豫了。
现在她已经成了众矢之敌，很多人想要抓她，她不知道带着小北，是在帮他还是在害他，小北的手死死的抓紧迟昭。
“怎么？后悔了？还是害怕了？”犭李看着她说道。
“没有，只是想再确认一下，走吧！”迟昭咕噜咕噜小北的头发，拉着他跟上犭李。
犭李站在水边，看着他们的那艘船。船底的泥巴已经干了，裂缝又露出来，水正从缝隙里慢慢渗进来。
“这船撑不了多久了。”他们沿着岸边走了几百米，在一堆废墟后面停下来。
那里半沉着一艘船，比之前那艘还旧，船底烂了半边，另一半还完整，他把船翻过来检查了一下，摇了摇头。
又往前走，翻了两艘都不行，最后一艘卡在两块混凝土碎块之间，船边有裂口但都不大将就能用。
犭李蹲下来，从旁边的土堆里翻出一些塑料和烂布条塞进裂口里，又抹上泥巴，弄了快半个小时，他把船推下水试了试。
水从裂缝里渗进来，但不多。
“上来。”他对着迟昭和小北招手。
迟昭将小北抱进船里，新船比旧船沉划起来有些费劲，犭李一桨一桨地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