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我死在了末日》彼岸千花

11、地虫来了 犭

　　犭李划了一桨，船拐进一条更宽的水道。

　　两边的建筑越来越高，这边的水位也浅了一些，水面上的一个漏了气的皮球，半沉半浮地漂在一堆垃圾中间。

　　迟昭盯着那个皮球看，它原本是红色的，现在褪成了粉色，上面画着一只卡通动物，脸已经磨没了。

　　然后她看到了桥。

　　一座塌了小半边的大桥，桥面上散落着生锈的汽车残骸，有的四脚朝天，有的侧翻着，车门全开了，像死掉的甲壳虫。

　　前面的水路被坠落的汽车堵住了，犭李把船靠向桥墩，接着看向身后的迟昭说道:“从桥上走吧，前面船走不了。”

　　两人爬上桥面，混凝土碎块在脚下咯吱咯吱地响，有些地方踩上去会往下陷，迟昭小心翼翼地绕过一道裂缝。

　　她经过一辆侧翻的面包车，车窗碎了，座椅被烧得只剩骨架，方向盘上挂着一个毛绒玩具，被烟熏得发黑，一只眼睛掉了，露出里面的海绵。

　　犭李走在前面，手里握着那半截鱼叉，脚步很轻，踩在碎玻璃上几乎没有声音，迟昭跟在他后面，每一步都踩在他踩过的地方。

　　桥走到一半的时候，犭李突然停下来，抬起手，停！

　　迟昭也停下来，屏住呼吸手不自觉地摸到匕首上。

　　桥对面有动静，是人的脚步声，还有说话的声音，犭李侧耳听了一下，然后退后一步，拉起迟昭躲在一辆废弃车旁，把她挡在身后。

　　“应该是地虫，比水鬼更危险。”

　　“地虫是什么？”迟昭压着嗓子小声问。

　　“幸存者，但不是你遇到的那种，他们专门猎杀其他人，抢物资，武器、食物、药品，什么都抢，有时候……”

　　他看了看那边声音顿了一下，接着说:“也抢人。”

　　迟昭握着匕首的手，不觉又收紧了一分。

　　五个人从桥对面走过来。

　　迟昭第一眼看的是他们的衣服，用轮胎和铁皮拼凑的盔甲，绑在身上，走起路来哗啦哗啦地响，有的戴着摩托车头盔，面罩碎了，露出一只眼睛，有的头上缠着铁丝，把头发勒成一簇一簇的。

　　为首的是个光头，头顶只剩一撮紫色的毛，脸上全是纹身，一条蜈蚣从额头爬到下巴，触须在眉梢分开，身体顺着鼻梁一路往下，尾巴在下巴上卷成一个圈。

　　他手里提着一把砍刀，刀刃上有几个缺口，但磨得锃亮发光。

　　身后四个人，两个拿砍刀，一个拿自制的火枪，钢管绑在木头上，引线从枪管里垂下来，还有一个什么都没拿，但腰上挂着一圈铁链，链子末端拴着一个铁球，上面焊满了螺丝钉。

　　光头他们早就注意到了犭李，从他们上船之前，头头笑了一下，露出嘴里发黄发黑的牙齿，缺了好几颗。

　　“哟，这不是97号那个打狼崽子吗？”

　　他的神情露出一脸的瞧不上，带着挑衅地说道：“你们的狗窝不是被紫皮端了吗？你怎么还活着？”

　　犭李吸了口气站了起来，已经发现就没必要躲了，他的手垂在身侧，迟昭看到他的手指在动，是在算距离。

　　光头往前走了两步，目光从犭李身上移开，落到躲在他身后的迟昭脸上。

　　他的表情变了，像在垃圾堆里翻到了一块金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妹妹是谁啊？没见过。”他的声音放低了，眼睛眯起来，身后几个人也一脸猥琐，笑嘻嘻地往他们这边走。

　　迟昭有些紧张，手指不自觉地开始溢出蓝光。

　　光头突然停下脚步，脸上收了笑。

　　“手上还有蓝光……操！”

　　他猛地转过头，对着身后的人大声喊：“相位者！这他妈的是个相位者！在这竟然能遇上。”

　　身后那四个人骚动起来，拿火枪的把枪管端起来，对准迟昭，拿铁链的那个把链子从腰上解下来，铁球垂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们为什么这么激动？”迟昭抓着犭李的手臂问。

　　“瓦沙克在悬赏相位能力者。”犭李边护着她后退边解释。

　　“抓到活的可以换物资，够一个地虫小队吃三个月。”

　　光头的笑容更大了，他啐了一口唾沫，面露凶狠的对着犭李喊道：“你是聪明人，应该懂规矩，把人留下，你就可以走了。”

　　犭李停下脚步，看了眼迟昭回过头对着那个光头说:“不。”

　　光头愣了一下，然后和身后几个人捧腹大笑道:“你一个人，一个破鱼叉，一把弩，几根箭，你觉得你能……”

　　他的话没说完。

　　犭李的弩已经举起来了，箭头对着光头的眉心，动作快得迟昭没看清，他是怎么从背后把弩摘下来的。

　　“我可以试试。”犭李的左眉动了一下，眼神犀利的看着地虫那几个人。

　　光头盯着箭头看了两秒，往后退了一步，冷哼一声:“行！既然你想当英雄，那我今日就送你归西。”

　　他退后的时候，身后的人动了。

　　拿火枪的那个扣下了扳机，火药在枪管里炸开，发出一声闷响，铁砂从枪口喷出来，散成一片。

　　犭李按下迟昭的头，铁砂从她头顶飞过去，打在身后的汽车残骸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像冰雹砸在铁皮上。

　　迟昭蹲在地上，手迅速摸到腰后的匕首，拔出来，枪响的同时，犭李的弩箭已经出去了。

　　箭头射进拿火枪那个人的肩膀，锁骨下方三寸的位置，犭李故意偏了半寸，因为那里没有骨头挡住，箭头能直接穿进去，卡在肩胛骨和肋骨的缝隙里。

　　拔不出来，也动不了。

　　那人惨叫一声，火枪掉在地上，整个人往后倒，左手本能地去捂伤口，右手撑着地想站起来，但每次一动，箭头就在肉里搅一下，疼得他骂娘。

　　几乎在同一瞬间，两个拿砍刀的地虫同时冲上来了，一个从正面，一个从侧面。

　　犭李来不及装填第二支箭，他把弩往背上一甩，左手握着鱼叉，右手从腰后摸出那把迟昭捡到的短刀。

　　正面的地虫砍刀劈下来，犭李侧身，砍刀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刀刃划破衣服，带出一线血。

　　他没有退，反而往前踏了一步，鱼叉的铁管从下往上撩，尖端刺进那人手腕的骨头缝里，那人惨叫一声，砍刀脱手，犭李顺势把鱼叉往下一压，那人的手腕被拧成了麻花，骨裂的声音闷闷地响。

　　侧面那个已经到了，砍刀横着劈过来，目标是犭李的脖子。

　　犭李松开鱼叉，身体后仰，刀刃从他下巴前面两寸的地方扫过去，他后仰的同时，右手的短刀反握，从下往上划，刀刃切开那人腋下的衣服，割开皮肤，血立刻涌出来。

　　那人手臂一软，砍刀举不起来了。

　　犭李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身体弹回来，短刀换成正握，刀刺进那人的太阳穴里。

　　一声闷响，那人眼睛翻白，膝盖一软，往前栽，犭李侧身让开，那人脸朝下摔在碎混凝土上，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