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裴崇礼你也很八卦嘛 云中郡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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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唯之啊了一声，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一看，衣襟处洇开了一片深红，下意识摸了摸，指尖便粘上了黏腻的潮意。
“……”
裴崇礼像是没看见李唯之不知所措，抬手压了压他的风领，随即覆上去蹭了蹭，带出点红来，轻啧一声，“把血弄的浑身都是。”
李唯之一愣，心下恍然。
一定是刚刚那什么容弄上去的，好巧不巧正好粘到他围脖那，这还让他怎么狡辩，呸，解释。
“好好想个理由，嗯？”
裴崇礼漫不经心的点点他的手，李唯之嗫嚅几下，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解释，裴珩已经抬手招了招，叫跟来的近侍端来一小壶，又拿了帕子沾湿，“头抬起来。”
酒过几巡，殿中丝竹谈笑声正盛。
李唯之四下看了看，确没有什么人注意，才颤颤巍巍的抬头，露出白皙细瘦的脖颈来，裴崇礼顿了顿，直至李唯之脖子酸的偏过了头，温热潮湿的触感才落下。
如何是好。
那小容一听就是个假名，手里有那令牌，指不定是个什么藩王世族，纵使裴珩在朝中树敌众多，哪里知道这位是或不是，可被打的也太惨了，真有点身份也不至于这样吧……
坦白从宽，李唯之心一横，耷拉着眉眼就开始添油加醋，说他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种阵仗。
又细细的描述出那令牌来——虽也没看清，瞧见裴崇礼无甚动容，又绞尽脑汁引经据典，势必把手无寸铁的那容塑造成一凶神恶煞的歹徒。
“万一真是个什么大人，给您惹麻烦就不好了。”李唯之搭住裴珩的手腕，讨好的冲人笑。
“那倒是很懂事。”
裴崇礼弯了眼睛夸他，李唯之却无端地感到一阵凉意，正打算再说些什么，殿中的司礼官开始唱礼了，只得堪堪住口。
侍者们鱼贯而入，手捧银盘，其中奇珍异宝不在少数，更有甚者，李唯之听都没听过，是以把要与他胡搅蛮缠一番的念头忘了干净，撒开手往那边瞧。
“——端州府，云台云雾茶十八匣，古安梨二十箱，老坑石砚十六方……朱盐四坛。”
古安梨熟于霜降，色若碧玉，肤薄含水，分外诱人。念到最后那朱盐时，白瓷坛身，那宦官小心揭开，其中盐粒与寻常海盐不同，盈满晶莹剔透的浅红颗粒，另一坛颜色为深红，边缘泛着褐色，类似沙糖，更为细腻。
殿内响起低低的喟叹。李唯之好奇的瞧了瞧，听裴珩说是此物采制极难，岁贡不过盈掬。宫中自用尚且拮据，所以今日于贡单上见着四坛，这礼不可谓不厚。
“端州今年的差事，办得用心。”
司礼官见圣上心情尚好，便赶着继续展册唱名，“云中郡——”
内侍们抬上来两口黑漆木箱，满箱整叠了毛色油亮的狐皮狼皮，显然是经精心挑选的，只是北地兽皮向来粗犷，比不得南边丝绸锦绣。几匣云中特产的沙棘果干，色泽橙红，另有数十坛马奶酒。
本也算是中规中矩，可有了那端州珍奇在前，云中这点儿皮毛果酿，便如瓦砾置于珠玉之侧，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李唯之眼睁睁的瞧着那位黑了脸色，想着这些也……还好吧。
一旁通身温婉如玉的妃子笑了笑，旋即掩唇开口道，“云中苦寒，郡王能有这份心意，倒也难得了。臣妾听闻北地百姓多以兽皮御寒，沙棘果干更是云中百姓过冬的嚼裹……郡王这是把百姓日常之物献与陛下，倒真是与民同甘呢。”
李唯之眯了眯眼，果真看着那皇帝更加恼了。
这位妃不说还好，云中郡本就地瘠民贫，连年匪患，这般意思不就是说云中存心拿百姓糊口的吃食来搪塞天子吗。
此时，与皇帝同坐主位更为雍容华贵的女子轻轻睨来一眼，那妃便停了话，只是面上有些愤愤，到底默默回了座。
“在看什么？”
“那位是淑妃。”
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看，裴珩冷不丁的出声，李唯之吓了一跳，得知那妃就是淑妃，只是下一秒便是左右为难。
“二皇子的生母。”裴崇礼施施然给自己斟了酒，意有所指。
李唯之才堪堪记起二皇子是何许人也。
“不认得二皇子吗？”
裴崇礼看他一眼，好似觉得很是奇怪，李唯之慢慢眨了眨眼，心头一瞬如乱麻。
他一定知道了吧！究竟是哪里暴露了，还是他一定去查了原主与二皇子的事吧，他自己都还不知道呢。
李唯之无声尖叫，实在无从辩驳，只得期盼着能和前几回一样被他自己草草揭过，于是含混地嗯了声，“就远远看过几回，没仔细瞧过。”
“大人，这个冷了……”李唯之端起那盅他深恶痛绝的胡羊羹，“那便是没有什么交集了。”
裴珩显然不打算放过他，只是圣上勃然不悦，殿中寂静一瞬，原是今年云中郡王也赴精参宴，只是此刻不在殿中，无人发难，只余几个战战兢兢的贡使伏地叩首。
“云中郡王何在？”
殿中几个老臣老神在在但是交换了几个眼神。席间先是静默，随即一坐于末席年轻公子哥站起来冲上面躬了躬身：“回陛下，臣几个方才出去醒酒瞧见了郡王……似是往西苑那边去了。”
他身边有站来几人跟着点头，附和道：“臣也瞧见了，好像身侧还有一女子。”
还未说完，殿西层层叠叠的帘帐屏风之后传来一阵惊呼。
皇后看来，扬声问道，“怎么了？”西侧那片是宫妃与朝中命妇的位置，今晚列席的宫妃并不多，只有位份高或正得宠的才在座。
方才惊叫的女子犹犹疑疑，终是颤着声回话，“鹂嫔妹妹不见了。”
“何时不见？”皇帝沉声问道。这番情形百官又何曾见过，皆是惴惴不安，于是那女子清亮之声殿中一清二楚。
“这，臣妾不知，只是方才还和她说笑呢，说今日宴上好些稀罕物，什么马奶酒……”
李唯之心道这也太假了，面摆着说这两人私会去了呗，总不能这么巧合谁又会相信，结果下一秒殿中便哗然，继而窃窃之声不绝。
宫妃不得随意走动。若身子不适或另有要事，须先遣人禀明皇后，得了应允方可离席。鹂嫔平日行事最是安分守己，今日……皇后皱着眉，却是面色不善地瞥了那妃子一眼。
这等事体原该私下通禀，再寻个由头把人找回便是。偏她当着满殿的人说出来，一是有损皇后管教宫闱的体面，二是这一开口，不就等同将鹂嫔有问题当着百官的面给递到了圣上跟前？
圣上原先就已面色不愉，经这一番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想来有些要事，臣妾派些人去寻回即可。”
皇后勉强展颜宽慰，先于皇帝开口。那位没什么表情，即是准许了。
……
“大人，君子不议人私。”李唯之拿裴崇礼自己的话来堵他。“您怎么八卦呢。”这么说着，李唯之却是比谁跑的都快，裴珩没问此刻提及八卦是何意，只是轻笑一声，“还不是谁有三急，结果出来了就在这傻站。”
李唯之一顿，想起方才的借口，不觉耳热。本也是试探问问，没成想大反派真的愿意陪他一同出来看热闹，果真是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吧。
“要是现在我们就跟过去，就太明显了！”李唯之压低声音，拽住裴崇礼的衣袖，小声道，“您瞧他们，鬼鬼祟祟的。”
自打说要寻人，殿中人陆陆续续开始离席。有说酒气上头要出去吹风，心口发闷要去偏殿休息，还有酒洒身上结伴去更衣的，脚下却不约而同地朝着同一个方向赶。
“借口拙劣。”
李唯之啧了一声，裴珩看他一眼，摸了下他的手，很凉。
于是微微皱眉，心道：你的好到哪去。裴崇礼一手牵着他，一手提了宫灯，信步而行，颇为闲适。只是越走，李唯之越觉得不对劲。
这路怎么越走越眼熟。
颇像他方才绕了十几个圈圈的回廊。
……
皇后娘娘派了几位贴身宫女跟来。
李唯之眼尖，瞧见淑妃也喊了一二个丫鬟，皇帝身旁的那位大太监亦是紧跟其后，想来也知道是谁的授意。加之后面零零散散缀的一长串，竟是显得浩浩荡荡。
那几个打小报告的俨然在列，方才在皇帝面前说的分明是郡王与一女子，眼下就直接嚷嚷开来那北夷与鹂妃一对狗男女奸情云云。
有一女官已经开始叩门了，边敲边唤鹂嫔娘娘，李唯之一行人远远落在后头，李唯之正要凑的近些，被裴崇礼拉住了后领，不明所以的回过头眨巴了下眼睛，“怎么了？”裴珩垂下眼睫，“就在这。”
“这？”
“什么都看不见啊！”李唯之一愣，继而愤愤，答应的那么爽快，结果还是那个老古板。在院门口怎得看见房里啊，裴崇礼不去，也拘着李唯之搁原地团团转。
“怎么，你还真想看那腌臜事？”
“我才不想看！”李唯之被说的底气不足，确是歇了心思，才发现裴崇礼一直攥着他的手没放，都给捂得热了。李唯之怔了怔，不大自在地往周遭看了看，得亏没人注意。
又仔细瞧了瞧裴崇礼，那人眼里一片坦坦荡荡。于是踏实了些，心安理得的举起另只手。裴崇礼没说话，只是顺势接住，拢了拢他的指节。
……
那女官敲了好一会儿，只瞧见屋里影影绰绰的身影映在窗纸之上，却是无人应声。最后那大太监微微一笑，递来钥匙，尖利的声音响起，“直接给咱家打开便是。”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裴崇礼你也很八卦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