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权臣的掌心娇》泠衫清欢

8、初掌中馈，刁难暗藏 沈清欢接管

　　大婚第二日，晨曦微露，摄政王府便已被晨雾笼罩。汀兰水榭内，红烛虽已燃尽，却仍留着新婚的余韵，沈清欢早早起身，依着闺阁礼仪，由紫鸢伺候着梳妆更衣。

　　今日是她入府后首次前往寿安堂给夜老夫人晨昏定省的日子，也是正式踏入摄政王府内宅的第一步。她身着一身月白绣缠枝兰的常服，妆容清淡雅致，眉眼间褪去了新婚的绯红，多了几分沉静与笃定。镜中女子，身姿挺拔，脊背挺直，早已不是前世那个遇事慌乱的闺秀，而是带着掌家的从容与锋芒。

　　寿安堂位于王府正中，是老夫人的居所，庭院内古木参天，青石铺地，透着一股庄重肃穆的气息。沈清欢缓步走入，抬眼便见主位上端坐一位身着墨色锦袍的老妇，眉眼深邃，与夜寒声有几分相似，却又多了几分世家主母的威严与冷淡。这位夜老夫人本就对陛下强塞的这桩婚事不甚赞同，如今见沈清欢入内，目光淡淡扫过，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审视，没有半分长辈对晚辈的温和。

　　“儿媳给母亲请安。”沈清欢依着规矩，屈膝行下，动作标准得体，身姿端雅，挑不出半分错处。

　　老夫人微微抬眸，淡淡应了一声，并未开口叫起，目光上下逡巡着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敲打：“既入了夜府的门，便是夜家的媳妇。寒声身担重责，公务繁忙，常年居于朝堂，你身为摄政王妃，首要之事便是守好夜家的规矩。闺阁女子，当以相夫教子、照料内宅为本，不可心存妄念，更不得插手朝堂之事，懂吗？”

　　这番话，字字句句都带着深意，既是告诫，也是试探。老夫人明着叮嘱她恪守本分，实则是不满陛下将她安插在王府，暗指她或许是皇权派来的眼线。

　　沈清欢垂首，声音温婉却清晰，恭敬应道：“儿媳谨记母亲教诲。往后定会用心照料王爷的起居，悉心打理王府内宅，绝不敢心存妄念，更不会逾越本分。”

　　她的回答四平八稳，既合了闺阁女子的本分，又暗合了老夫人的要求，挑不出半分破绽。

　　话音刚落，侍立在旁的两位姨娘便立刻上前附和。其中一位是旁支过继的三姨娘，生得尖嘴薄舌，平日里闲居偏院，最爱搬弄是非，见老夫人对沈清欢态度冷淡，便故意上前煽风点火：“王妃出身书香门第，想来是自幼娇养惯了的，咱们摄政王府不比寻常世家，规矩森严，府里上下皆是见过世面的人，往后王妃怕是要多费些心力，好好学一学府中的规矩才好。”

　　另一位二姨娘也跟着赔笑，语气阴阳怪气：“三姨娘说得极是。王爷素来性子冷冽，最不喜闺阁女子聒噪扰心，王妃初入府，可得拿捏好分寸，千万别触了王爷的霉头，落得个不好的下场。”

　　明着是提醒，实则是明里暗里的刁难，既嘲讽她出身书香门第不懂王府规矩，又暗指她会惹得夜寒声不喜。紫鸢站在沈清欢身侧，听得这话，气得攥紧了手中的锦帕，指节都泛了白，却碍于王府规矩，不敢出声反驳，只能暗暗替自家小姐不平。

　　沈清欢却神色依旧平静，连眉眼都未曾动一下，只是淡淡开口，声音平和却不卑不亢：“多谢两位姨娘提醒。身为主母，打理内宅、照料府中上下本就是分内之事，何来辛苦一说。既能入府为妃，便早已做好了功课，府中的规矩，儿媳自然会一一记牢。”

　　一句话，既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又不动声色地堵了两人的嘴。三姨娘与二姨娘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讶异，本想刁难一番，却没想到沈清欢这般伶牙俐齿，竟让她们无从反驳。

　　老夫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她本以为沈清欢不过是个被皇权摆布的娇弱女子，却没想到她面对刁难，竟能如此从容不迫，言辞有度，倒有几分主母的气度。

　　她挥了挥手，语气缓和了几分：“罢了，你刚入府，一路辛劳，先回汀兰水榭歇息吧。往后王府的中馈之事，便交由你全权打理。”

　　中馈，即王府内务，掌管采买、月例、人事、田产等诸多事宜。老夫人将此事交予她，既是信任，更是一场试探。掌管王府内务，便意味着站在了内宅的风口浪尖，稍有不慎，便会落人口实，被府中旧势力拿捏。

　　沈清欢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恭敬，屈膝行礼：“谢母亲信任，儿媳定不负所托。”

　　离开寿安堂，回到汀兰水榭，沈清欢刚落座，王府的掌事妈妈便捧着一摞厚厚的账本，恭敬地前来拜见。

　　“王妃，这是摄政王府近年的收支账目，涵盖了采买、田庄、月例、人事等各项开销。往后府中采买之物的定价、月例的发放、下人职位的任免，皆需由您做主定夺。”掌事妈妈将账本递到沈清欢面前，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

　　沈清欢接过账本，随手翻开几页，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数字。不过片刻，她便轻轻蹙起了眉头。

　　这本账目录得看似规整，条目清晰，实则处处皆是猫腻。采买账目上，诸多物件的价格远高于市价，明显是采买管事与下人勾结，虚报高价中饱私囊；月例发放一栏，多处标注模糊，数额不清，显然是有人故意克扣，中饱私囊；甚至还有几笔田庄的租银入账不明，不知所踪。

　　显而易见，这些下人见她是新来的王妃，不懂王府内情，便故意拿这本掺了水的账本糊弄她，妄图继续在府中作威作福，拿捏新主母。

　　紫鸢凑过来看了几眼，当即气得脸色通红，攥紧帕子愤愤道：“小姐，这些下人也太过分了！分明是看您初来乍到，不懂规矩，故意拿假账本糊弄您！这也太欺负人了！”

　　沈清欢合上账本，指尖轻轻敲着封面，神色平静无波，语气淡然：“急什么？他们既然敢动手脚，自然是算准了我初入府，一时摸不清府中底细，才敢这般放肆。慢慢来，有的是机会。”

　　她并未当场发作，只是抬眸看向掌事妈妈，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规矩：“这本账本我先留下细看，往后府中所有采买之物，无论贵贱，都需列好详细的明细单子，标注清楚物件、数量、市价与采买价，经我亲自过目签字后，方可入账。”

　　掌事妈妈闻言，心中猛地一紧，脸上的恭敬却丝毫不减，躬身应道：“是，王妃，奴才记下了。”

　　待掌事妈妈与一众下人退下后，紫鸢依旧愤愤不平，拉着沈清欢的手臂道：“小姐，您就这样放过他们？依我看，这些人根本没把您放在眼里，若是现在不立威，往后他们只会更加放肆，骑到您的头上作威作福！”

　　“现在发作，反倒落人口实。”沈清欢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开浮沫，语气平静，“刚入府便苛责下人，只会被人说成新妇上任便仗势欺人，落得个刻薄的名声。他们既然敢动手脚，必然留有把柄，我只需耐心等着，总有抓住他们把柄，一网打尽的一日。”

　　她自幼便跟着母亲打理沈府家事，对这些内宅的蝇营狗苟了如指掌。想要在摄政王府站稳脚跟，便必须先拿下内宅的掌控权，而这本掺水的账本，便是她最好的切入点。

　　只是沈清欢心中清楚，这本账本背后，恐怕远不止下人的贪婪这么简单。摄政王府树大根深，府中势力盘根错节，老夫人、旁支姨娘、各院管事，皆有各自的势力。这些下人的手脚，或许只是冰山一角，背后还牵扯着府中更深的利益纠葛与势力博弈。

　　她指尖摩挲着账本的封面，眸底掠过一丝冷意。

　　既入了这摄政王府，便注定要在这内宅的漩涡中步步为营。她既要拿下内宅的掌控权，护好自己与沈家，也要借着这股暗流，揪出背后藏得更深的人，为日后的复仇埋下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