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权臣的掌心娇》泠衫清欢

29、珠胎暗结，权柄护花 入冬沈清欢

　　料峭春寒褪去，凛冬彻底盘踞了京城。鹅毛大雪漫天飞舞，数日未停，将朱墙黛瓦压成了一片素白，汀兰水榭外的湖面也结了薄薄一层冰，寒气顺着窗缝往屋里钻。

　　可屋内却是融融暖意，银丝炭火烧得正旺，噼啪作响。沈清欢斜倚在铺着狐裘软垫的软榻上，身上裹着厚厚的云锦披风，指尖却依旧微凉。近一个月来，她身子总觉沉重，晨起时总被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感侵袭，胃里酸涩阵阵，吐得胆汁都快出来了。往日里最贪嘴的桂花糖藕、水晶虾饺，如今摆在面前，只闻一闻便觉腥腻，连吞咽的胃口都没有。

　　侍女青禾端着一碗刚炖好的清粥，小心翼翼地递到唇边，见她皱着眉摇了摇头，急得眼眶都红了：“王妃，您多少吃一点吧，这粥熬得极烂，不腻人的。”

　　沈清欢勉强扯了扯嘴角，推开食盒：“放着吧，我没胃口。”

　　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中隐隐不安。此前从未有过这般持续的不适，莫不是冬日受了寒？可这府中取暖向来精细，怎会如此？

　　老夫人得知王妃连日违和，几乎是立刻便踏雪赶来。她坐在榻边，枯瘦的手轻轻抚摸着沈清欢的额头，眼神里满是疼惜：“我的乖孙媳妇，这可怎么好？快，备车，去太医院请刘院正！务必请他老人家亲自来！”

　　一时间，夜府中脚步声急促，灯笼的光晕在雪地里晕开暖黄的圈。不过半个时辰，须发皆白的刘太医便冒着风雪，踩着厚厚的积雪抵达了汀兰水榭。

　　他被请进屋，炭火的暖意融化了他肩头的落雪，太医坐定后，凝神屏息，三根手指轻轻搭在沈清欢腕脉上。屋内瞬间静了下来，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老夫人攥着佛珠的手微微收紧，眼神焦灼；夜寒声虽在朝堂理事，心却始终悬在府中，此刻闻讯折返，正立在屋角，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刘太医诊脉良久，眉头先是微蹙，随即渐渐舒展，最后化作一抹抑制不住的开怀笑意。他缓缓起身，对着老夫人与夜寒声深深一揖，声音洪亮如钟：“恭喜老夫人，贺喜王爷！王妃这不是病，是喜脉！距今已有一月有余，胎象稳固，乃是天大的喜事！”

　　“喜脉？”老夫人先是一怔，随即浑浊的老眼中迸发出耀眼的光芒，猛地站起身，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好！好！好啊！我夜家有后了！苍天庇佑！”

　　夜寒声浑身一震，仿佛有一道惊雷在头顶炸开。他原本紧绷如铁的面容瞬间解冻，那双素来清冷如寒潭的眸子里，翻涌出惊涛骇浪般的狂喜。他大步上前，一把扶住沈清欢的双肩，动作急切却又在触碰到她肌肤的瞬间猛地收住力道，小心翼翼得仿佛她是一碰就碎的琉璃。

　　“清欢，你……你有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神灼热地盯着她，一遍遍确认，“我们……有孩子了？”

　　沈清欢看着他平日里运筹帷幄、杀伐果断的夫君，此刻竟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般手足无措，眼底满是震惊与欣喜，心中瞬间被巨大的幸福填满。她抬手，轻轻覆在他紧握着自己的手背上，用力点头，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这一次，却是喜极而泣：“嗯，太医说了，很安稳。王爷，我们要有孩子了。”

　　“太好了！清欢，太好了！”夜寒声再也忍不住，俯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他的怀抱温暖而有力，却又带着几分颤抖的小心翼翼，生怕一用力便惊扰了怀中的珍宝。他将头埋在她的颈窝，贪婪地吸了一口她身上的淡淡兰香，声音里满是哽咽：“谢谢你，清欢，谢谢你……”

　　这位权倾朝野、连皇帝都要让三分的清冷权臣，在这一刻，彻底卸下了所有的伪装与防备。他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王爷，更是即将为人父的丈夫。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整个夜府。下人们奔走相告，脸上都洋溢着喜庆的笑容，纷纷跪地行礼：“恭喜王妃！贺喜老夫人！”

　　而此时的朝堂之上，风雪正急。夜寒声原本正一身紫袍金带，端坐于御座左侧，与朝臣们商议着来年的漕运事宜。他面色冷峻，言语犀利，每一句都切中要害，朝臣们大气不敢出。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冒死闯殿，跪在雪地里高声禀报道：“启禀王爷！大喜！王妃确诊有孕，府中贺喜！”

　　“轰！”

　　夜寒声周身的寒气瞬间消散殆尽。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太急，带得案几上的茶杯“哐当”一声摔落在地。他顾不得朝堂礼仪，甚至来不及向皇帝禀报，大步流星地冲向殿外，翻身上马。

　　“驾！”

　　一声厉喝，骏马四蹄蹬开，在风雪中疾驰。往日里从容不迫的摄政王，此刻任凭寒风刮过脸颊，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回府，立刻回府，回到我的王妃身边。

　　他一路策马，风驰电掣，回到夜府时，马身上都热得冒了白烟。他顾不得解下披风，踏着积雪，一路狂奔至汀兰水榭。

　　推开房门，屋内的暖意与喜庆扑面而来。

　　沈清欢正坐在软榻上，由老夫人陪着说话，看到气喘吁吁、发丝凌乱的夜寒声，微微一怔，随即展颜一笑。

　　夜寒声几步冲到榻前，在众人的注视下，单膝跪地。这一跪，不是拜天拜地，也不是拜君拜父，而是跪在他的妻子与未出世的孩子面前。

　　他握住沈清欢的手，举到唇边，轻轻一吻，眼神虔诚而郑重：“清欢，自今日起，本王手中权柄，皆为护你母子。谁敢动你们分毫，本王便屠谁满门！”

　　满室寂静，随即爆发出一阵热烈的祝贺。

　　老夫人笑靥如花，当即吩咐下去：“大开府门，宴请宗亲！全府上下，赏！将库房里的百年人参、雪蛤燕窝尽数送往汀兰水榭，王妃想吃什么，想穿什么，哪怕是天上的星星，本王也给她摘下来！”

　　一时间，夜府张灯结彩，锣鼓喧天。

　　沈清欢抚摸着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心中百感交集。从前她是任人摆布的棋子，身不由己；可如今，她是夜寒声捧在手心的掌心娇，是夜家未来主母的母亲。

　　窗外，风雪依旧，可汀兰水榭内，却是春意盎然。她看着身边无微不至照顾自己的夫君，看着满室的喜庆与温馨，嘴角扬起一抹最是幸福的弧度。

　　这场意外而来的珠胎暗结，是她人生中最圆满的双喜临门。也是她，从棋子蜕变为掌花人的最好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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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维丙午年二月二十 原创刊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