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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赐婚圣旨,身不由己 陛下赐婚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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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晨光透过沈府正厅的雕花门窗,洒在青石板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平日里静谧祥和的沈府,此刻却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下人们个个屏息凝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连大气都不敢喘,只因府门外传来了太监传旨的肃穆唱喏声,预示着有天大的旨意降临。
不过片刻,一身绯色官服的传旨太监便捧着一卷明黄绫缎的圣旨,在一众侍卫的簇拥下,缓步踏入沈府正厅。他手中的圣旨烫金压边,绣着五爪龙纹,象征着至高无上的皇权,每一步都走得沉稳,尖细却带着威严的嗓音,如同利刃一般,瞬间刺破了沈府的平静,回荡在厅内:“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沈氏嫡女清欢,温婉贤淑,才貌双全,着即赐婚于摄政王夜寒声,择六月初六吉日完婚,不得有误,钦此。”
最后一字落下,厅内一片死寂,连针落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沈父沈御史身为当朝二品大员,素来沉稳持重,此刻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没有半分血色。他慌忙带着全家老小跪地接旨,苍老的双手按在地面上,止不住地微微发抖,连额头都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沈母紧随其后,屈膝跪地时身形一晃,险些栽倒,一双眼睛瞪得通红,满是难以置信的惶恐。
京中上下,谁人不知摄政王夜寒声的名号?他年少成名,弱冠之年便亲率大军平定边境叛乱,以雷霆手段肃清朝堂奸佞,一手执掌朝政大权,连当今陛下都要让他三分。此人手段狠戾,性情冷僻阴鸷,常年一身玄衣,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朝堂之上无人敢与之对视,京中百姓更是闻其名便心生畏惧。
这些年来,多少名门望族想方设法,想把自家女儿送入摄政王府攀附权贵,可都被他毫不留情地拒之门外,王府内连一个侍妾都不曾有过,人人都传摄政王无心儿女情长,更是天生的煞星,女子嫁过去便是羊入虎口。如今圣上突然将这道赐婚圣旨降下,哪里是给沈家赐福,分明是把自家嫡女推入龙潭虎穴,往后的日子,怕是半点安稳都没有。
“公公,这、这旨意可是当真?”沈父强撑着起身接旨,双手捧着沉甸甸的明黄绫缎,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满心都是绝望。
传旨太监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几分敷衍:“沈御史,圣旨在此,岂能有假?陛下金口玉言,沈小姐能得此赐婚,可是天大的造化,沈府还是尽早备嫁吧,杂家还要回宫复命,便不多留了。”说罢,便带着侍卫转身离去,丝毫不给沈父追问的余地。
厅门关上,沈母再也忍不住,扶着沈父的手臂,泪水瞬间涌出眼眶,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老爷,这可如何是好啊……摄政王那般性子,欢儿嫁过去,可怎么熬日子?那王府就是个吃人的地方,咱们的女儿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受得了那份苦,我舍不得她啊……”
沈父长叹一声,眉头紧锁,满脸愁容,却又无可奈何。君命如山,圣旨已下,若是抗旨,便是满门抄斩的大罪,沈家上下,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沈清欢跪在人群最后方,自始至终都垂着眼帘,长长的羽睫如同蝶翼般低垂,恰好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没有像寻常待嫁少女那般惊慌失措,也没有半分哭闹抗拒,只是安安静静地跪着,仿佛这道关乎自己一生的圣旨,与她毫无干系。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道圣旨背后的深意。
当今陛下生性多疑,忌惮摄政王夜寒声手握重兵、权倾朝野,怕他功高盖主,觊觎皇位,却又没有与之抗衡的能力,便只能想出制衡之计。沈家世代书香,沈父身居御史之位,在朝堂上颇有清誉,却无实权,正好是最好的棋子。陛下将她赐婚给夜寒声,不过是想把她安插在摄政王府,成为监视夜寒声的眼线,借沈家之力牵制摄政王,若是日后两方相斗,沈家也不过是皇权博弈的牺牲品。
前世的她,懵懂无知,被情爱蒙蔽双眼,满心满眼都是温文尔雅的表哥,对这桩赐婚百般抗拒,哭嚎着不肯接旨,甚至以死相逼求父母退婚。她只觉得夜寒声阴冷可怖,满心都是逃离,却不知自己拒绝的是唯一的庇护,最终落入渣男圈套,连累沈家满门覆灭,自己也落得凄惨下场。
重活一世,所有的痛苦与绝望都刻在骨血里,她早已看透了这皇权算计,也看清了人心险恶。这道身不由己的赐婚,在前世是灾难,可今生,却是她求之不得的机会。
摄政王夜寒声,是前世唯一对她伸出援手之人,是她在绝境中唯一的光,是她护住沈家的救赎,更是她向仇人复仇的最锋利的利刃。这一世,她绝不会再像前世那般愚笨,她要牢牢抓住这桩婚事,主动走向他,借他之力,护她家人,报她血仇。
“臣女,遵旨。”
清浅却异常坚定的声音,骤然打破了厅内的悲戚氛围。沈清欢缓缓直起身,依旧垂着眼,声音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波澜,与前世的歇斯底里、哭嚎抗拒,判若两人。
沈父猛地转头看向她,眼中满是震惊与不解,脚步踉跄着上前,声音都在发颤:“欢儿,你、你可知你在说什么?那摄政王府不是寻常府邸,你嫁过去,往后的日子难如登天,你不必勉强自己,爹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会想办法……”
“爹,无需多言。”沈清欢缓缓抬眸,眼底没有半分畏惧,只有历经生死后的从容与坚定,她直视着父母担忧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圣旨已下,君无戏言,抗旨便是诛九族的大罪,沈家不能因我陷入险境。女儿愿意嫁。”
她早已预料到这道圣旨会如期而至,也早已在心底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没有半分退缩。
沈母快步走到她身边,一把攥住她的手,只觉得她的手冰凉刺骨,泪水更是止不住地滚落,沾湿了衣襟:“欢儿,娘知道你懂事,可娘真的放心不下,那摄政王性情难测,你孤身一人入府,若是受了委屈,可怎么办啊?”
沈清欢反手轻轻握住母亲的手,指尖微微用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安慰:“娘,别担心,我没事。既已接旨,便只能既嫁之,则安之。女儿长大了,不再是懵懂无知的小姑娘,我会护好自己,更会拼尽全力,护好沈家上下,绝不会让家人受到半点伤害。”
她的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只是在心底,她无比清楚,那位腹黑深沉、权势滔天的摄政王,从不是易与之辈,与他相守相伴,往后的路必定步步难行,处处都是陷阱与算计。
但这又如何?
前世她任人摆布,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这一世,她手握重生先机,纵然身处棋局,身为棋子,也绝不会再任由他人掌控命运。她要在这权谋漩涡中,为自己,为沈家,闯出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