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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主动出击 ...

  •   月老坐在桌前,打开天庭任务系统,准备看看下一个任务在哪儿。屏幕加载了半天,弹出来一行字:“暂无新任务分配,请耐心等待。”
      月老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翻过来给床头婆婆看。
      “没任务了。”
      床头婆婆正在擦剪刀,头也没抬:“那就等着。”
      “等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
      月老把手机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说道:“上次民宿老板把两晚房费全免了,省下的钱还没捂热。”他坐直了身子,“现在没任务,天庭会不会连补贴都不发了?”
      “有可能。”
      “那不行。”月老又拿起手机,打开补贴页面,脸当场就绿了。
      “怎么了?”
      “日均补贴从两百降到一百了。”他把手机递过去,“系统通知:‘为响应天庭降本增效号召,即日起人间差旅补贴调整为每日一百元。’”
      床头婆婆看了一眼,面无表情。
      “降本增效?天庭搞什么KPI,现在又搞降本增效?”
      “淡定点。总比一分补贴没有好吧。”
      月老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她说得好像有点道理。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收起来。
      “没任务就没补贴。没补贴就没收入。没收入我就得自己贴钱。”
      “你以前也自己贴。”
      “那是以前!以前贴八百,现在贴一千一,不对,现在没任务,贴都不用贴,直接零收入。”
      床头婆婆看了他一眼:“你下凡是为了赚钱的?”
      月老愣了一下。
      “是为了完成KPI,完不成就要被打下凡间当红娘。”
      “那你纠结补贴干什么?”
      月老又愣了一下,气鼓鼓地说“哼,反正就是不爽。”
      床头婆婆看着他,无奈地笑了一下。
      月老给自己喝了杯凉水,消消“气”,突然说道:“你说,那个戴帽子的男人,他会不会也在等?”
      床头婆婆擦剪刀的手停了一下,看着他:“等什么?”
      “等我们主动去找他。”月老坐直了身子,“我们在阳光小区、民宿、小学三个地方坏了他的事。他肯定知道我们在查他。但他一直没有正面出现过。你说,他在等什么?等我们一个个做完任务,还是等我们去找他?”
      床头婆婆把剪刀收起来,看着月老:“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们不应该干等天庭派任务。”月老站起来,“我们应该主动去找他。”
      “去哪找?”
      月老走到桌前,把三样东西摆开:从阳光小区带回来的布偶娃娃、从民宿带回来的铁盒子与木盒子、从小学带回来的梦囊。
      “找共同点。”
      “阳光小区、阳光小学。民宿以前叫阳光民宿。”床头婆婆说,“都是‘阳光’开头。”
      “不止是名字。”月老指着布偶娃娃背面的字,“周宇航事件,他用了丧子之痛。”
      又指了指铁盒子里的照片:“‘民宿他用了情侣的争吵。”
      最后指了指梦囊:“孩子的恐惧。”
      他把三样东西并排摆在一起,抬头看床头婆婆。
      “他在收集不同的情绪。痛苦、争吵、恐惧。都是负面的。他在试,哪种效果最好。”
      床头婆婆面露凝重看着他,“然后呢?”
      “然后他会选一个效果最好的,布一个更大的阵。”
      “你怎么知道?”
      月老傲娇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分析出来的。”
      床头婆婆笑着回他:“不错,分析的很有道理。”
      月老闭上眼睛,把红线团托在手心。红线从他指尖延伸出去,在空中慢慢飘着,像在闻什么味道。
      “你在干什么?”床头婆婆问。
      “感知。阵法被破坏的时候,会留下一种只有红线能感觉到的‘余味’。阳光小区的阵破了,民宿的阵破了,小学的阵也破了。这些余味会指向同一个方向,他真正布阵的地方。”
      红线动了,它指向西北方向,微微颤着。
      月老睁开眼:“城西。”
      “具体哪里?”
      “不清楚,具体得去了再说。”
      床头婆婆站起来,从口袋里摸出安魂铃,在屋子里轻轻摇了一下。铃铛响了,清脆的一声。
      “我感知不到,你的红线比我的铃铛灵。”
      月老愣了一下。这是床头婆婆第一次承认他的能力比她强。
      “走吧。”他把红线团收起来,“去看看。”
      走到门口,月老突然停下来,掏出手机。
      “又怎么了?”
      “查一下城西有没有‘阳光’开头的地方。”
      他打开地图,搜了一下,屏幕弹出来几个结果:阳光幼儿园、阳光康复中心、阳光青年旅舍。
      “阳光康复中心。”他把手机递给床头婆婆,“在三年前就关门了,网上说闹鬼。”
      床头婆婆看了一眼,把手机还给他。
      “闹鬼的地方,最适合布阵。”
      “那阳光青年旅舍呢?”
      “还在营业。”
      月老想了想:“先去康复中心。如果那里没有,再去旅舍。”
      “为什么先选关门的?”
      “因为关门的没人管。他布阵不会被发现。”
      床头婆婆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两人开车去城西。月老开车,床头婆婆坐在副驾驶,手里攥着一颗糖。
      “你在想什么?”月老问。
      “在想你说的那个‘更大的阵’。”床头婆婆把糖翻了个面,“如果他真的在试不同的情绪,那他选好了一种之后,会用在哪里?”
      月老握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不知道。但肯定不会是好地方。”
      车开了快两个小时,到了城西郊区。月老把车停在一个小镇的入口,下车看了看四周。小镇不大,一条主街,两边是低矮的楼房。街上没什么人,几个老人在树下乘凉,一家小卖部的招牌被晒得发白。
      月老低头看红线。红线在抖,指向镇子里面。
      “感觉到了?”床头婆婆问。
      “嗯。很淡,但确实有。”
      床头婆婆抬起手腕,安魂铃轻轻响了一下。她闭眼听了一会儿。
      “我也感觉到了。”她睁开眼,“不是阵法,是残留的气息。他在这里待过,但已经走了。”
      月老把红线收起来,往镇子里走。床头婆婆跟在他后面。
      他们走到镇子中间,有一个小广场,正好有个老太太坐在石凳上剥毛豆。
      月老走过去,询问道:“阿姨,问一下,这镇上是不是有个阳光康复中心?”
      老太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床头婆婆。
      “有啊,往北走,大概走10分钟的样子就到了,但早就关门了。”
      “关门了?什么时候?”
      “两三年前吧。”老太太低下头,继续剥毛豆,“听说闹鬼,没人敢去。”
      月老和床头婆婆对视了一眼。
      “谢谢阿姨。”
      两人往北走。路越来越偏,两边都是荒地,杂草长得半人高。走了大概十分钟,看到一栋灰白色的建筑,四层楼,大门上挂着一块褪色的牌子“阳光康复中心”。
      月老站在门口,抬头看着那几个字。“阳”字的左耳旁掉了一半,和阳光小区、阳光小学一模一样。
      “又是这个‘阳’字。”他说。
      床头婆婆没说话。她抬起手腕,安魂急促地响,一声接一声,像警报。
      “里面有东西。”她说。
      月老把红线团托在手心,红线在抖,比之前都厉害,指向那栋楼。
      “他在这里布过阵。”月老说,“不是试,是真正的阵。”
      “破了没有?”
      “不知道。”月老深吸一口气,“进去看看。”
      他推开了康复中心的大门。门没锁,里面很暗,窗户被报纸糊住了,只有几缕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地上落了一层灰,墙皮剥落,散发着一股霉味。
      月老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照到走廊尽头,那里有一扇门,门上写着三个字“活动室”。
      红线指向那扇门,两人往走廊深处走去。月老走在前面,床头婆婆跟在后面。安魂铃一直在响,十分急促。
      走到活动室门口,月老伸手推门,门开了。
      里面很大,像是以前的集体活动室。墙上贴着褪色的贴纸,画着太阳、小花、小动物。地上画着一个巨大的阵法,比阳光小区、民宿、小学的都要大,线条密密麻麻,像一张蜘蛛网。
      阵法的中心,放着一个布偶娃娃,和阳光小区围墙根那个一模一样。
      月老用手电筒照着那个娃娃,明显感受到红线强烈的抖动,抖得他手指发麻。
      “他把这里当成了试验场。”月老说,“阳光小区、民宿、小学,都是小规模的试。这里才是他真正布阵的地方。”
      床头婆婆蹲在他旁边,用手摸了摸地上的符文。
      “这个阵已经完成了。”她说,“但他没有启动。”
      “为什么?”
      “因为还缺一样东西。”
      “什么?”
      床头婆婆站起来,看着墙上的贴纸——太阳、小花、小动物。
      “一个孩子的恐惧。”她说,“足够多的、足够纯的恐惧。”
      月老的手指攥紧了红线团。
      “阳光小学的那些孩子......”
      “还不够。”床头婆婆打断他,“他要的是更多。”
      月老站起来,把手电筒照向阵法中心那个布偶娃娃。娃娃的脸上用黑线缝着两只眼睛,歪歪扭扭,一只高一只低。
      “他还会回来吗?”
      “会。”床头婆婆说,“阵已经布好了,只差最后一步。他一定会回来。”
      月老把红线团收进口袋。
      “那我们就在这里等他。”
      从康复中心出来,已经是下午四点。阳光照在身上,但月老觉得冷。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灰白色的建筑。褪色的牌子在风里轻轻晃着,“阳光康复中心”几个字,一半已经看不清了。
      “你说,他为什么选这里?”
      “康复中心,是给人希望的地方。在希望的地方布阵,毁掉的东西更多。”床头婆婆说。
      月老没说话,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红线团,把它攥紧了。
      “走吧。”他说,“回去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
      月老想了想:“找个能打的人。”
      床头婆婆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你终于想起来了。”
      月老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别惹”的号码。他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收起来。
      “先回去,等时机成熟,我给他打电话。”
      两人上了车,月老发动引擎,车载广播自动打开了,放着一首老歌,声音沙沙的。
      “你说,我们这次能赢吗?”月老问。
      床头婆婆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剥了塞进嘴里,十分肯定的说“能。”
      月老看了她一眼,从她神色中能感受到那份肯定。他踩下油门,车开出了小镇。
      后视镜里,阳光康复中心的牌子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尘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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