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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庭年终总结大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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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天庭一年一度的总结大会，地址依旧是凌霄宝殿。
各路神仙按KPI完成量排名入座，第一排的C位依旧是财神爷，他西装革履，胸前别着三个“优秀神仙”徽章，手里还捧着一个水晶奖杯，他已经连续拿了十七年冠军了，今年业绩超额300%，天庭宣发部给他做了个奖杯，上面刻着“你已经赢了，别卷了”。
最后一排，月老和床头婆婆并排坐着。
月老正在理他那团红线，理了三千年了，从来没理顺过。刚理出个头，它自己又打了个结。他叹了口气，把红线团翻了个面，从头再来。
床头婆婆靠在他旁边的椅背上，眼睛闭着，她的棉麻外套上沾着一小片奶粉渍，还有一颗没拆封的糖从口袋里探出头来。一缕头发挂在脸上，随着呼吸轻轻晃悠，她昨晚守了一个发烧的婴儿，一整夜没合眼。
太白金星站在台上念年度报告：“本年度人间总体向善，但婚育率再创新低……”
全场目光齐刷刷看向最后一排。月老把头埋的更低，假装理红线，床头婆婆没反应，依旧继续睡觉。
太白金星：“下面公布年度排名！第一名—财神爷！业绩超额300%”
掌声雷动，财神爷笑眯眯地从座位站起来，把奖杯举过头顶，转身向全场致意。
财神爷的声音洪亮，“感谢人间！新的一年，依旧继续带大家发财！”
台下安静了几秒。
福星小声对禄星说：“他再说这种话，我明年给他下点破财。”
禄星点头：“算我一个。”
财神爷完全没察觉，笑着回到座位上，开始数自己有几个奖杯。
太白金星继续念。
“第2名，福星。第3名，禄星……”
月老开始数排名的数字，越数心越凉。
“倒数第2名——床头婆婆。新生儿守护量同比降80%。”
边上的人没动，月老推了推旁边的人：“喂，叫你呢。”
床头婆婆没反应，那缕头发滑到了嘴角。
月老又用力推了一把。床头婆婆猛地睁开眼，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她揉了揉眼睛，头发更乱了。接着她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塞嘴里，才慢吞吞站起来，糖纸在她指尖翻了两下，叠成小方块，同时大脑飞快运转如何应对。
“啊？哦，我倒数第二是吧。”她嚼着糖，声音含糊。
太白金星：“你要不要解释一下？”
床头婆婆想了想：“今年新生儿少，我活儿少。明年要是生的人多了，我自然就有业绩了。这事你们找我没用，得找……”
她看向月老。
“他不牵红线，人家不结婚，哪来的孩子？我给他背锅背了三年了。”
月老手里的红线“啪”地断了。
“倒数第1名——月老。红线牵成率3%，离婚率97%。”
太白金星念完，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全场安静。
月老站起来，头顶的那一缕翘发很显眼，气得直晃。他的唐装皱巴巴的，像是刚从红线堆里爬出来。
“玉帝，我解释一下。”
玉帝揉着太阳穴：“你说。”
“不是我不努力！”月老的声音在凌霄殿里回荡，“现在人间年轻人，我给他们牵红线，他们说要先搞事业！我给他们安排相亲，他们说要先买房！我好不容易凑成一对，谈了三年，最后因为双方父母原因崩了！”
他越说越气，扭头看财神爷：“而且财神爷一直在撒钱，大家都去搞钱了，谁还谈恋爱啊！”
财神爷回过头，微微一笑：“怪我咯？”
月老差点冲上去，太白金星赶紧拉住他：“冷静冷静，这是年终大会。”
玉帝看向床头婆婆：“你也说说。”
床头婆婆不急不慢地又往嘴里塞了一颗糖。
“我没什么好说的，他不牵红线就没人结婚，没人结婚就没人生孩子，没人生孩子我就没业绩，就这么简单。”
月老炸了：“你生孩子不用领证的吗？”
床头婆婆：“如今凡间不是可以先上车后补票？”
“那是少数！”
“你连少数都没有。”
“你！！！”
“你那个守护范围只有床头三尺，”月老气得语无伦次，“一个婴儿你就得守一整夜，效率那么低，还好意思说我？”
床头婆婆慢悠悠地怼道：“我效率低，但我不出错。你呢？你牵十对成三对，那三对还离了两对，你那叫牵红线吗？你那叫随机配对。”
“我那是——”
“你是月老，不是开盲盒。”
全场神仙笑成一团，月老气的脸涨得通红，手里的红线被他扯得更乱了：“你——你——”
“够了！”
玉帝拍了下桌子。他揉着太阳穴，衣服袖子滑下来，露出里面一截毛衣，天庭也冷。
全场安静。
玉帝看着最后一排，深吸一口气“你们两个每年年终的万年吊车尾，一个倒数第一，一个倒数第二。”
月老和床头婆婆同时闭嘴。
“明年，绑在一起干。月老负责让人间结婚，床头婆婆负责让人间生娃。完成不了KPI，一起打下凡间—，月老去婚介所当红娘，床头婆婆去当月嫂。”
月老和床头婆婆同时开口：“凭什么！”
玉帝眯起眼睛：“凭我是玉帝，散会！”
他起身就走，各路神仙也都往外走，只有月老跟床头婆婆坐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月老蹲到台阶上，薅自己的头发。
“完了完了完了，真的要下去当月老了。你知道人间婚介所多惨吗？一个月工资三千八，还要被客户骂，“你怎么给我介绍了个渣男”——那红线不是我牵的，是他自己选的！”
床头婆婆靠在他旁边的柱子上，又摸出一颗糖。
“你能不能别这么丧。”
月老抬头看她。
床头婆婆把糖塞进嘴里，看着远处的云海。
“我都当了那么多年神仙了，什么没见过？走吧，先去搭档登记处签字。”
她转身往登记处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别蹲台阶上，像只鹌鹑。”
月老愣了一下，看着她渐渐走远的背影，友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红线，深吸一口气，还是起身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