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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婚嫁,半点不由人 被阴谋催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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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内的水波静静地漾,人头乌泱泱地攒动。
“殿下!”搜湖的侍卫来报:“湖心找到一枚玉佩。”
谢衍细细把玩玉佩,没有任何身份标识,材质和样式都中规中矩,挑不出错处。
“看来这位姑娘确实是误入了。”他说。
陆念做戏全套,流着眼泪浮夸地喊着:“多谢殿下!多谢殿下!多谢殿下还小女清白!”
“皇兄!”谢衡阻拦道:“这玉佩平平无奇,难断定是谁的,怎可仅凭孤证信了此女的胡话!”
谢衍瞥他一眼:“三弟是不信孤吗?”
谢衡哽咽一瞬,却被陆念抢先开口,一张口就铺天盖地地哭号:“我待主子衷心一片,肝脑涂地!断然不会用他的玉佩撒谎!三殿下何故屡次三番作弄于我!”
“……你!!!” 谢衡今日被周霁明讽刺,在谢衍处吃瘪,又几次三番被这婢女冒犯,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气得他又要动手,把气全部往陆念身上撒。
谢衍拦住他:“好了,既然无法证伪,此事先撂下。”
小二窥得二人气氛缓和了,才探上前道:“报太子殿下,韩少卿到了,在外候着。”
后宅的事韩少卿居然会亲自来?“韩少卿当真宠爱这他这妹子”,谢衍道:“快传他进来。”
“微臣参见太子殿下,三皇子殿下,裕德公主。”韩少卿上前见礼,谢衍示意平身。
“哥!你可算来了!”终于等来能依靠的人,韩小姐瘪着嘴,好不容易找到了依靠,委屈到要哭出来。
韩少卿却只是安抚地点点头,先转头向谢衍道:
“殿下,此事微臣已尽数知晓。小妹无意落水,幸得褚状元救焚拯溺,保小妹一命,不失为一段佳话。臣愿与褚家结秦晋之好,圆此段情分,望殿下恩准!”
“哥!你在说什么!”韩小姐一脸震惊,不复刚刚带着些撒娇意味的委屈,这回是真心实意失了分寸。
她意欲起身和大哥争辩,抬起身子又想到自己通身湿透,恐失了礼仪,又羞又急又恼,急忙捂住身子,脸上愤愤不平。
陆念见此,蚂蚁一般挪动着膝盖,把身上的披风分她一半。
韩小姐见是她,反而红着双眼,堵气又不快地别过头。
裕德公主看见了,大手一挥,解下外衫,披在韩小姐身上,对韩少卿道:“韩小姐不愿嫁就算了,左右不过一个男子,又不是什么大事。”
韩小姐见公主撑腰,急忙踉跄地爬起身子,连礼数都忘了,拢紧外衫,泪眼汪汪地拉住哥哥的袖口:“是啊,哥!我不愿嫁!你看……公主,公主也同意的!”
哥官居四品,又是二皇子伴读,即便她今日不嫁也无人敢说闲话,何必把自己赔进去!
“胡说什么!”韩少卿厉声斥道,立刻决绝地甩开拉着他袖口的手。
“哥!你,你才是,在胡说什么啊?”韩小姐急得跺脚,又伸手拉住哥哥的袖口,见她哥始终不松口,咬咬牙,红着脸道:
“娘早就替我相看好了亲事!我与杨家的公子……情投意合,青梅竹马,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啊哥!”
说罢,想到自己作为大家闺秀,不仅湿透身子,还要在众人面前说自己的亲事,困窘与羞愧涌上来,不自觉红了眼眶。
“杨家公子屋中早有嬖妾,更是整日流连声色犬马之地。褚状元为人正直,文采斐然,卓有见识,为兄甚是欣赏。这是一桩好婚事!”韩少卿道。
羞耻和愤怒染红了韩小姐的脸:“我和杨公子自小玩在一处,至少是认识的!他呢?我今日才见到他,与他一句话都没说过!哥,你为什么逼我嫁一个陌生人,不嫁一个我认识的人!”
她嘴唇被咬出印子,却还是壮着胆子对哥哥道:“他通晓诗书又如何,我又不懂!哥欣赏他,和他处得来,又不是我欣赏他,和他处得来!这是给我选夫婿,还是给哥挑妹夫!”
“混账!”韩少卿一巴掌扇红了妹妹的脸。“褚状元乃人中龙凤,前途不可限量!”
这妮子今日说出这样的话,要是惹了褚状元,二殿下的任务他还怎么完成!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周围诸人眼观鼻鼻观心,只当看不见他兄妹二人闹矛盾。
韩小姐捂着脸,不可置信道:“哥,你居然打我?”她再也憋不住委屈的眼泪。
这是什么破事儿,明明是哥让她来筵席上玩,却好端端被人推到水里,湿着身子被人看了全部,本以为哥哥是来帮自己的,可他、可他、可他,当着这么多人扇了自己一巴掌!
韩小姐咬着嘴唇,再也忍不住,眼泪像决堤的水一般冲出来:“你打我!你为了这么一个不相识的男子打我!”
“人中龙凤又怎么了!”她咬着嘴唇道:“他今日没飞起来,来日也不一定能飞起来!咱们家何至于赌这么一个前途不明的人的将来!我不嫁!我不嫁!你要是喜欢他,你去嫁好了!”
“你…你这口无遮拦的混账东西!” 韩少卿气得身子打战,指着妹妹的脸破口大骂:“如此轻薄了褚状元!如此不知尊卑!真是玷污我韩家的门楣!”
韩小姐听罢,暗淡地垂下头,眼泪流了出来。
陆念叹了口气,这破世道,女子为自己的婚姻争取,反而是玷污门楣了。
韩小姐压下心中的委屈与羞愧,拉着哥哥的袖口,将他拉出人群,欲和他私语几句。
她低头嗫嚅半天,才道:“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杨家二老都喜欢我,我嫁过去的日子一定好过。何况杨家家法严,只有嬖妾,没有妾,我主母的位置坐的稳稳当当。”
她抽泣着,一边羞愧于自己居然说出这样的话,一边压制着羞耻,努力博取哥哥的支持:“哥,娘替我相看了这么久才定下的亲事!哥,女子嫁人,其中不易,你是知道的!”
他要是知道,怎么会逼她嫁给陌生人呢?
韩少卿动容一瞬,似乎想到了什么,又立马正色:“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韩小姐看着哥哥毋庸置疑的脸色,心中愈发慌乱:“哥…哥…你什么意思…哥!!!”
她拉着哥哥的袖口,希望能唤醒一些情分:“哥……娘……对!这是娘给我相看了许久的亲事!你这样随便把我嫁人了,娘……娘不会同意的!对!她一定不会同意的!”
韩少卿面不改色道:“此事爹已知晓,娘即便不同意,也会同意的,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你还是向褚状元道歉,安心备嫁吧。”
“什么……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啊!”韩小姐眼泪落下,四处张望,仓皇无措,突然似乎抓到救命稻草一般,语无伦次地指着陆念道:
“哥,真的、真的有人推我…不是我掉下去的…哥…是她!就是她推我!就是她!”
二人当着众人面闹了许久,韩少卿自觉下不了台,转过头,面色难看,带着气愤和遗憾,指着陆念道:“若非你这贱婢,怎会有这么大的麻烦!”
陆念受够了!是谁都能踩她一脚是吧?她就活该湿着身子跪在这里求他们饶命是吧?这个世界烂透了!!!
“大人慎言!”她双眼圆瞪:“太子殿下已证实我无罪,大人此言是质疑太子吗!什么叫‘若非是我,没有这么大的麻烦’?!你妹妹落水了你不心疼,还觉得是麻烦啊!”
话刚说出口,陆念自己却愣了一下,对啊,什么叫“这么大的麻烦”?这话有歧义,还可以理解成…若非她当了背锅侠,这事早就定了,韩小姐没理由推脱。
韩少卿“你…你…”地说不出话,想杖杀了这贱婢,却碍于太子殿下还在,无法动作,气得胸口剧烈的起伏,像着火的锅炉。
谢衡这时却横插进来,新仇旧恨在一起被点燃,怒斥道:“有没有规矩!这里哪里有你这贱婢顶嘴的分!”说着一脚狠狠踹向陆念。
“谢衡!” 谢衍真真切切动了怒,红着眼睛怒斥道:“动用私罚,你的规矩何在!抄《大谢律》一百遍,今日起,禁足在府,非召不得出!”
不是我真服了这个谢衡了!陆念无语死了,哪儿都有你!针对得这么明显,全世界的人都看得出来,当所有瞎的吗?当我是死的吗!
她急忙歪着身子躲这一脚,还是被踹到肩上,整个人飞出去一截。
周边的人连忙避开,不敢惹三皇子的脾气。陆念眼看要砸到铺满鹅卵石的小径上,吸了口气,躬着身子,做好受伤的准备。一只腿却隐蔽地伸出来,微微垫了一下陆念,让她不至于摔坏。
韩少卿丝毫不在意一个奴婢的安危,袖口一甩,用义正言辞又不容置喙的语气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长兄如父,此事,就这样定了!哪怕真的有人推你,也这样定了!”
韩小姐瘫坐在地,两行清泪流下。无论有没有人推她都不重要了,哥哥根本不在乎。
陆念支着手,不顾所谓“礼法”,爬了起来。谢衡,死疯子!
陆念站稳身子,转过身,欲道谢。顺着还没来得及收回的腿,她看到帮她的人,居然是…周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