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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久别重逢，破防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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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光阴，足以让沧海化作桑田，也足以让最初的悸动，酿成最醇厚的酒。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香港国际电影节的红毯仪式上人潮涌动，闪光灯如白昼般刺眼。赵雅芝一袭月白色绸缎长裙，从容走上红毯。岁月对她格外宽容，只增添了端庄大气的韵味，不见半分苍老。她微微侧身，对着镜头挥手时，眼角的笑意温柔得能溺死人。
台下坐满了新生代的明星，可当她入场的那一刻，全场还是下意识地安静了一瞬。常青树女王的地位，不可撼动。
而就在她刚入座不久，场入口处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年轻的影后叶童，到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深黑色西装，内搭白色衬衫，没有佩戴任何多余的饰品。一头利落的短发，衬得她眉眼愈发锐利分明。她挽着造型师的手臂，一步步走进大厅。
没有了当年的青涩与莽撞，如今的叶童，气场全开。每一步都带着久经沙场的淡定与自信，眼神锐利如鹰，顾盼之间，皆是掌控全场的霸气。
记者们的镜头瞬间疯狂转动，快门声此起彼伏。
“影后叶童今日现身电影节，造型冷艳霸气！”
“十年后再同场，赵雅芝叶童是否会互动？”
各种猜测的标题在后台刷屏，可当事人，却仿佛谁也没有在意。
赵雅芝坐在第一排的核心位置，指尖正端着一杯温水。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的那一刻，她握着杯壁的手指，猛地一僵。
水杯里的水面，漾开了一圈细碎的涟漪。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抬眼，目光直直地投向那个方向。
叶童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全场的喧嚣、嘈杂的人声、闪烁的灯光，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拉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个雨夜，拉回到了那个诀别后的后台。
叶童停住了脚步。
她原本准备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可那一眼，让她浑身的血液都仿佛瞬间凝固了。
是她。
真的是她。
活生生地，坐在那里。
十年的隐忍、十年的思念、十年的克制，在这一眼对视的瞬间，如决堤的洪水，瞬间冲破了所有的防线。
她的呼吸骤然急促，心脏狂跳得要冲出胸腔。那双总是锐利如刀的眼睛，此刻竟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她看着赵雅芝，看着她脸上那抹依旧完美却明显僵硬的微笑，看着她微微睁大的、写满震惊的眼睛。
十年。
整整十年。
她们没有这样近距离地看过彼此，没有这样毫无遮挡地对视过。
空气里的张力，瞬间变得粘稠而灼热。
坐在赵雅芝身边的助理察觉到了异样，轻声问道：“赵老师，怎么了？”
赵雅芝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她看见了叶童眼底的红血丝，看见了她强压下去的颤抖，看见了她眼底那团几乎要燃烧起来的、压抑了十年的火焰。
“别说话。”
赵雅芝轻声说道，声音微不可察地发颤。
叶童一步步走过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她离她越来越近，近到能看清她眼角细微的纹路，近到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淡淡的栀子花香水味。
那是她十年间，无数次在梦里寻找到的味道。
座位是安排好的，叶童的座位，就在赵雅芝的斜后方隔两个位置。
当她侧身坐下，调整座椅的那一刻，手臂轻轻碰到了赵雅芝的裙摆。
那一瞬间的触碰，像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赵雅芝。
她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要躲开，身体却比理智更诚实，微微僵住了。
叶童的手，轻轻搭在了自己的膝盖上，指节泛白。
她没有再看赵雅芝，目光落在前方的舞台上，可那微微紧绷的下颌线，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记者们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切，镜头频频扫向二人，捕捉着蛛丝马迹。
“看那边，赵雅芝的手在抖！”
“叶童的耳尖红了，绝对是！”
而在这无形的巨大压力下，赵雅芝深吸了一口气。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身侧的经纪人，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帮我挡一下镜头，我有点不舒服。”
经纪人愣了一下，立刻会意，身体微微侧过去，挡住了部分镜头。
赵雅芝重新转过头，看向正前方的舞台。
可她的心里，却早已是兵荒马乱。
不舒服？
是真的。
心跳快得要炸开，是真的。
看见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是真的。
而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响动。
是一张纸巾，轻轻放在了她的椅边。
赵雅芝的睫毛颤了颤。
她没有回头，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以及袖口处，那个熟悉的、小小的划痕。
那是当年拍戏时，不小心被道具划破的。
十年了，她还记得。
身后传来极轻、极轻的一声低语，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怕被听见。
“芝姐，好久不见。”
这一声，轻得像风，却重如千钧。
赵雅芝的指尖，深深嵌入了掌心。
她没有回头，没有回应。
可放在膝盖上的手，却悄悄握紧了。
十年的分离，十年的孤单，十年的思念与煎熬。
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心头。
久别重逢。
不是想象中的痛哭流涕，也不是戏剧性的擦肩而过。
只是一句轻轻的问候，一个细微的动作。
却足以让她，瞬间破防。
眼底的温热，再也忍不住。
她微微垂下眼睫，掩去了那一瞬间的汹涌。
而身后的那个人，也没有再说话。
只是静静地坐着，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旧同事。
可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这一眼，这一碰，这一声问候。
是十年隐忍的终点，也是旧情复燃的起点。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重新开始咬合。
那扇尘封了十年的门，终于，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