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痛苦的等价观赏 中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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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灰的眼瞳里是一片骇人的死欲。
而对弹幕来说，这份情感的拥有者却是再好不过的猎物——
【过路丙：肉袋，表演割腕吗？割腕我奖励你10金币。】
‘肉袋’是代号十内对新玩家，或弱者特有的称呼。
恶意满满的用词，却难以忽视其中的讥诮与贴切。
空洞的眼珠扫过弹幕，青年不是无法察觉其中恶意。
但以自己目前的处境，见不到对方前任何反驳都是无效。
她清楚这点，因此一言不发。
【不吃卵鞘：楼上未免太不真诚，割腕还能活下去吗？】
【不吃卵鞘：主播你自杀吧！葬礼我可以托关系给你风光大办。】
段心慈：“……”
‘我既然已经选择继续存在下去，就不会去通过死亡逃避。自杀那样的念头有过一次就够了。’
‘而割腕只会让身体变虚弱，除此以外毫无用处。’
至于似乎很值钱的金币——
作为12岁就被人族统治者亲自选定作为继承者的段心慈来说这辈子缺过很多东西，唯独没缺过钱。
尽管她现在身无分文，金币的诱惑依旧约等于零。
综上所述，两条弹幕没有一条能打动她。
‘我到底要做什么……’
她感到茫然无措。
弹幕也逐渐有玩家发现青年身处的环境似乎有些不正常。
按理说新玩家第一次登录就会出现在副本内面对怪物突脸的惊喜，但——
【过路丙：……这是哪儿？】
【过路丙：什么时候非副本也能未经主播允许开启直播了？】
对肉袋抱有恶意是普遍现象，但非副本直播已经侵犯玩家的核心利益。
谁知道代号十是不是突发奇想要给他们来点服从性测试？
日子已经很惨了，如果连最后的隐私权力都剥夺——
‘天知道我的底线有多低。’
‘如果现在不纠错，以后代号十把我的底线当跳绳玩说不定我还会感恩戴德。’
屏幕外披着过路丙马甲的玩家恶寒地搓了搓鸡皮疙瘩，下一秒就将编辑好的纠错短信发到代号十前台。
纠错生效。
灰瞳青年与一头远古暴龙对视：“……？”
耳边响起系统刻板的声音——
【请玩家在奇怪的时空裂缝内存活超过24h，视为通关。】
眼见满是利牙的巨大口腔就要兜头罩下，她下意识伸出双手，分别扣住暴龙的上下颌。
紧接着，屏幕外陆陆续续进到直播间的观众就看到毕生难以忘怀的一幕——
副本BOSS神情茫然，被看似身形单薄的新玩家从口腔开始一点、一点扯碎。
从喉咙开始暴龙被分成两半，滚烫的鲜血泼洒，淋在段心慈身上。
她手中力道不减反增，下一秒，对手山丘大小的身躯被活活撕开。
暴龙甚至没能来得及发出哀嚎，巨大的躯体就这样轰然倒下，压塌一片葱郁绿植。
【过路丙：……手撕鸡？】
【手撕鸡：？？？】
【手撕鸡：楼上你在说什么疯话？】
【不兑：这还是新手直播间吗？】
【不兑：我是来看新手被BOSS虐的，不是来看老玩家虐菜初级BOSS的。】
【过路丙：那你很失望咯。】
【不兑：看了就是赚，又不花钱我失望个什么劲[白眼]】
段心慈权当滚动的弹幕是空气，现在她已经隐隐约约对自己所处的环境有所了解。
一个混乱，没有人性与道德做束缚的世界。
痛苦与苦难是可以被观赏的，同时也是可以被金钱衡量的。
‘……我也有被强行观赏的一天？’
青年看着自己衣摆上无论如何都洗不掉的血，扯出一个无谓的笑。
‘随便吧。’
反正……人都死了不是吗？
受到这样的待遇也很正常吧……
段心慈抬手扭断身后试图啄碎自己头颅的翼龙纤长的脖颈。
淡色的薄唇哀叹一声：“好累。”
弹幕：……
【不兑：装货。】
【不兑：多装，嘻嘻。我爱看。】
【过路丙打赏主播1金币】
【手撕鸡：…你们看吧，我脖子有点儿不舒服。】
【过路丙：颈椎病得趁早治。】
【手撕鸡：……这就护上了？】
昵称为手撕鸡的玩家溜走了，临走前不忘贴心地把段心慈的直播间链接复制转发一条龙。
这么炸裂的场面不能只有自己看见。
青年对此一无所知，颓靡地靠在一棵树干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轻巧的脚步声靠近——
少年满怀恶意地声音响起：“肉袋？”
灰色眼瞳微微转过，露出段心慈略显空洞的神情。
不吃卵鞘舔了舔唇角：“你的眼睛好美。”
段心慈：“……”
气笑了。
“我花了500金币来到这里，你可以自杀在我面前吗？”白发粉瞳的少男目光殷切。
“不可以。”
青年拒绝得干脆。
“那就没办法了。”不吃卵鞘遗憾地抿了抿唇。
比起亲手杀死……他更想看绝望的灵魂甘心走进死亡。
但……对方居然敢拒绝自己！
一柄蛇骨扇骤然从他手中显现，扇体犹如一枚飞镖旋转、直奔段心慈脖颈动脉。
“我会杀死你，然后……你的眼珠会是我的藏品之一。”
段心慈一时间很难评价究竟谁的眼珠更有收藏价值。
弹幕里有玩家比当事主播更急——
【过路丙：不吃卵鞘你个贱种！】
【不兑：哈？？一个肉袋死就死了啊。楼上你急什么？】
【过路丙：你最好祈祷自己能死得干脆！】
【过路丙：否则我不介意把你胃里塞满卵鞘，虫王！】
段心慈看见熟悉的名称，灰瞳骤缩。
虫王？是那个被她连星球都付之一炬的王阶虫族？
【不兑：……疯了？】
【老大葬礼九折请叫我：呃。从链接来的。不懂就问，你们在玩什么？】
【老大葬礼九折请叫我：扮演正义使者的小游戏？】
【过路丙：你们都滚！】
其余弹幕：……哪里来的底气呢我请问。
弹幕马甲又不是不能开盒，只是需要金币罢了。一亿金币而已，过路丙是算准了他们出不起吗？
那他还真没算错。
把目前整个直播间的玩家全送去极夜殿堂签卖身契也换不了一个亿。
就在过路丙还在犹豫是否要花费500金币进入和自己身份格格不入的新手副本时，青年已经侧身避开迎面呼啸而来的骨扇。
出于警戒段心慈并没有接触扇子，而是任由对方手里形态怪异的武器掠过自己，直至撞上树干。
她本以为扇子会在撞倒古树后就此停下，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完全颠覆了自己的认知。
那把无论从结构还是材质上都无比薄脆的骨扇轻而易举地将眼前至少需要十人合抱的树干撞裂。继而势头不减地连续撞断了七八座巨树后嵌在第九座古树的根系处发出嗡鸣尖利的颤音。
‘喀嚓——’
一声脆音，第九棵树最终还是不堪重伤倒下了。
白发少男右手一伸，掉在地面的骨扇自动飞回手中。
那剔透的双目终于在此刻显露出昆虫复眼的模样：“是你？”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痛苦的等价观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