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联的网友竟是我同桌》加一亿

20、噩梦 “你这辈子

　　晏阳没有回教室，走出办公室门时，他忽然感觉很累，脑子好像被棉花堵住了，涨涨的，很想大睡一觉。
　　但作为一名敬业的学渣，即使这样他还记着请假是要给班长和班主任打报告，在好友列表里翻了一圈也没翻到林泠的名字，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没她好友。

　　或许是真的头脑不清醒了，他竟然忘记了之前林泠说的话，直接在班群里艾特她。

　　【晏阳:@林泠，班长我身体不舒服，下午请假。】
　　发完后转头又给陈清私发了一条，陈清以为他只是单纯的不想上课，虽有意见但也没有说什么，只回了句好好休息。

　　晏阳收了手机，现在还是上课时间，走廊里空荡荡的，只能听得见阵阵读书声，走到后门时，隐隐约约还能听得见后排同学说小话的声音。

　　“等会吃什么？”
　　“三食堂吧。”
　　“听说今天有新菜。”
　　“真的假的？”
　　“……”

　　他浑浑噩噩地走下楼梯，双目无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凭着感觉迈步，在最后一节台阶的时候差点踩空摔下去，好在右手惯性地抓在扶手上。
　　昂贵的白球鞋上沾了些脏污，晏阳瞳孔震了一下，呼吸一窒。

　　踩空的瞬间让心空了一拍，仿佛从高处跌落，搭在扶手上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
　　半晌，他环顾四周，墙上的标语模糊了好一会儿才变得清晰。

　　去宿舍的路上要经过操场，晏阳低着头从树荫下走过，整片阳光被树叶打碎，斑斑点点印在他的线条流畅的侧脸，琥珀色的眼睛被低垂的眼睫遮住，给他平添了几分忧郁，耳边不断回荡着学生青春洋溢的笑声，但这氛围热闹都与他无关。有几个认识他的激动地打招呼，他也跟没听见似的。

　　晏阳的宿舍比较高级，是指纹锁配置，食指放在上面，“叮！”的一下就开了。
　　他如同一个电量耗尽的机器人，只靠着仅剩的电量拖拉着笨重的身体走，门被手轻轻一推便自动关上了。

　　晏阳趴在床上，闻到熟悉的味道，紧绷的精神终于松懈下来，疲惫的双眼缓缓闭上，也许是真的累了，不一会儿就沉沉地睡去。
　　晏阳睡着了，但睡得不是很安稳，一直翻来覆去的。

　　他明明没盖被子，整个人却热得不行，皱着眉，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好像是在做梦。
　　韩致远……
　　梦里画面翻转，他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那次意外的开始。

　　“韩叔韩叔，快点快点！我奥数比赛要迟到啦！”
　　六岁的小晏阳背着书包，迫不及待地爬上后座，车窗降下来，兴奋地催促着门口正在和另一个小孩对话的中年男人。

　　“爸爸爸爸，等会你和少爷回来的时候能顺路给我带那辆限量版的玩具赛车吗？”
　　小男孩长得白白净净，穿着小西装，双手拉着男人的衣襟，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激动地跺起脚来。
　　“好，只要礼谦乖乖在家里听话，爸爸等会就帮你带回来。”
　　韩致远蹲下，手轻抚儿子乖巧的脸，微笑伸手抱住他小小的身子。

　　“嗯！”韩礼谦回抱他，重重地点头，稚嫩的手摸着男人英俊的脸，湿漉漉的眼睛对上那双带笑的的眼睛，“爸爸，等你回来后我们周末一起去游乐园可以吗？”
　　韩致远亲了一下儿子的眼，许下承诺：“好，爸爸一定带你好。”

　　“韩叔！比赛要迟到啦！”小晏阳见他们墨迹了这么久，有些着急道：“韩礼谦！等我回来带你去！”
　　“好！”韩礼谦依依不舍地松开男人温热的怀抱，“爸爸你走吧。”

　　男人上了车，韩礼谦跑出来在车后面挥手告别，小晏阳的脑袋从车窗里探出来，笑眼弯弯道：“快回去吧！我们很快就回来！”
　　韩礼谦把手卷成喇叭放在嘴边，大声道：“好！我等你们回来！”

　　去时还是阳光明媚的天气，一转眼就电闪雷鸣，接着便是瓢泼大雨。
　　“都是你！都是你害死了我爸爸！你这个害人精！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永远不会！”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去参加那个比赛！如果不是你，我爸爸就不会死！你明明已经有那么好的家世了，为什么还要去争这些虚名，为什么——”
　　“你还我爸爸来！！”

　　小晏阳浑身都湿透了，白色的衬衫上面还有些许暗红色的血液，但不是他的，额头上破皮的地方已经被包扎过了，那双有灵气的眼睛此刻失去了所有的光彩，整个人像是个没有神识的木偶人，呆滞地看着地上盖着白布的担架，静静地听着韩礼谦的咆哮。

　　韩礼谦哭得已经不成样子了，一边哭还要一边不要命的上前去打小晏阳，他也不躲，就这么僵直地站着，好似灵魂都被抽走了。
　　还好旁边的佣人眼疾手快，不然那双带着尖锐指甲的手就要戳进小晏阳的眼睛里。

　　韩礼谦的情绪已然崩溃，面色涨红，好似浑身的血液沸腾了，尖叫着被几个医生押着，明明只是个6岁的小孩力气却大的可怕，即使身体被压制了，嘴还在不停地咒骂着：“晏阳，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为什么是我爸爸！那群人分明就是冲你来的，为什么不是你！”

　　他挣扎得太厉害了，医生也快压不住了，给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即拿出一根镇定剂，打进去后韩礼谦挣扎的力度慢慢变小了，浑身都瘫软下来，最后眼睛慢慢闭上。

　　“把他送到房间里去，好好守着别让他出事。”
　　晏淮山刚刚忙完过来，对着保镖打了个手势，接着才蹲下，手搭在儿子小小的肩膀上。
　　“小阳，这不是你的错。”晏淮山叹了口气，“礼谦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他刚刚没了爸爸情绪不稳定，不管他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你都要包容他，知道吗？”

　　小晏阳一直没说话，他的耳边嗡嗡地响着，韩致远死前的画面不断在眼前浮现。
　　不对，明明不是这样的。
　　韩叔叔，怎么会死。
　　车祸发生前，他还在后座开心地欣赏自己赢回来的奖杯，想着回家后要把它放在展示柜的最上层，这样所有人都能一眼就看见。

　　韩礼谦想要的那个玩具汽车在和比赛场地相反的路，他温和地跟小晏阳打着商量：“小阳，叔叔答应了要给礼谦买玩具汽车，我们绕个道好不好。”
　　“好！”
　　韩致远看了下天气，上面显示等会可能会下雨，想到儿子拿到礼物时高兴的脸，不由得笑了一下，脚用力踩了下油门把速度加快。

　　天气预报果然很准确，韩致远刚买完礼物就下起了大雨，他系好安全带，打开雨刮器把车窗的雨水都刮掉，带着上扬的语气道：“回家！”
　　“回家咯！”

　　“轰——”

　　是汽车碰撞的声音。
　　小晏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正拿着买给韩礼谦的礼物，满心满眼想着回去后可以一起玩，突然身后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往前推着向上撞。

　　他身体痛极了，还没带得及反应，车门就被打开了，韩致远身上血肉模糊，高价定制西装黏在了裸露出来的肉里面，顶着满脸鲜血，头发和血液粘在一起，眼珠都快要掉出来。

　　情况紧急，韩致远来不及说，抱着他就往外面冲，两人刚离开车，爆炸声瞬间袭来，顿时燃起熊熊大火，无数车碎片朝他们飞来，两人重重摔到在地上，韩致远翻了个身，用力把他护在怀中，他的身上装了特殊的定位器，一旦检测到有危险因子就会立即启动晏家的安保系统。

　　晏家的人来得很快，但韩致远因为保护他伤得太重，在抢救路上就永远闭上了眼睛。
　　晏阳不肯接受这个事实，惊慌失措地推着担架上没了心跳的人，眼里豆大的眼泪跟断了线的珍珠似的不要钱的往下掉，嘴里不停地呼唤着：
　　“韩叔叔……”
　　“韩叔叔……”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雨声肆无忌惮地拍着窗户，晏阳缩在床的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抵在上面，嘴唇瑟缩着，隔壁的喊骂声还没有停。

　　“放我出去！你们这群杀人凶手！放我出去！你们杀我了爸爸，现在还想囚禁我吗？！”
　　医生顾及着韩礼谦的年纪，没敢给他注射太多镇定剂，这也让他很快就醒了。

　　那针镇定剂没让他情绪稳定下来，反而使他更激动，他怨愤的把门拍得啪啪作响，就算手都拍红了也无所畏惧。

　　晏阳站起来走到门外，听着昔日好友在里面声嘶力竭地控诉，眼皮耷拉下去，面如死灰地看着那扇隐约有些要被拍烂的门。
　　他吩咐道：“开门。”
　　两个守在门口的佣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些犹豫，“可……”
　　他毫无感情地再重复了一遍：“开门。”
　　佣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打开了门。

　　门被打开的一瞬间，韩礼谦就冲了上来，即使他们有所防备，还是让他的拳头打在了晏阳的脸上。
　　其实早在韩礼谦冲上来的时候他就看见了，但是他没有躲，因为这是他欠他的，他害死了他爸爸，所以活该承受。

　　韩礼谦没因为他的行为就停下来，反而更加愤怒。
　　都是他，都是晏家，如果不是他们，爸爸就不会死，现在他还要摆出一副任自己打骂的样子，什么意思？以为这样就能弥补自己了吗？
　　不够！永远都不够！他们欠他的，一辈子都还不清！

　　晏阳麻木地挨了他好几拳，虽然小孩子的力气不大，但两人从小一起经过军事化的训练，力量早就不能以年纪判断，所以现在韩礼谦的每一拳都是想着要对方死的目的。

　　打吧，打吧。
　　只要能让你痛苦少一点，打死我也没关系。
　　晏阳闭着眼睛，准备迎接下一个拳头，但过了很久都没有等到。

　　他睁开眼，韩礼谦被佣人拉着，眼神恶毒地看着他，恶狠狠道：“晏阳，你明明有了高出平人一大截的家世，为什么还要跟我们普通人争，这次考试就那么重要吗，你晏少爷少了这张奖状会怎么样？从小到大，即使你晏大少随便在纸上涂两下，身后都有一堆人争着抢着追捧你，就这样你还不满足吗？！”
　　“是！现在你拿到奖了，更加能证明你的优秀了！然后呢？！所以呢？！我爸爸呢？！谁来赔我的爸爸！你的优秀就是要我爸爸的命去为你铺路吗？！”

　　他的声音已经沙哑得不像话，那双眼睛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面孔狰狞，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小鬼，每一句都带着诅咒。

　　“晏阳，我告诉你！你这种人，即使最后功成名就了，你也是背着人命，我也要你带着愧疚活下去，永远！永永远远！你这辈子！都是欠我的！”

　　“你这辈子永远都还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