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燕》棋川

14、第十四章：真相大白 （一）

　　（一）
　　“喂！”蝶依缓缓抽出短刺，从怀里掏出小瓶子，滴上毒液，慢慢转动短刺，让毒液均匀分布在整个利刺上。
　　“哟嚯！”那人转头过来，盯着蝶依嘲笑道：“我倒没注意，还有两条漏网之鱼呢。”

　　童木玉站在远处，望向蝶依，蝶依取下腰间一条布带，十字交叉地缠绕在握紧短刺的右手。木玉明白蝶依是想将短刺牢牢固定在右手，避免在打斗过程中，短刺被击落。
　　那人高大威武，满脸横肉，全身肌肉强健，右手扛着一把双刃巨斧，上着短衣，下套长裳，光着脚，一步步向蝶依走去。

　　蝶依蹲下，用左手从靴里掏出一颗红色幽光泛起的药丸，往嘴里一送，咀嚼了几下。眼神如炬的盯着步步紧逼而来的大汉。童木玉见识过蝶依的狠辣，再看到蝶依此种情形，内心怎能不知此人的厉害，内术在体内极速运转，跳动全身内术，分送于左、右两手手掌处。
　　（二）
　　那人跃起，越至蝶依近身处，将肩上巨斧向下劈下。蝶依以蹲姿向着那人弹射而去，侧转身形，与那巨斧插脸而过，将短刺向后拉，左手顶住刺柄端；左手向右推，右手向右用劲，刺向那人胸膛。
　　那人也不躲闪，任由短刺刺过来，伸出空闲的左手抓向蝶依脖子处。几乎同一时间，蝶依被那人擒住咽喉，短刺刺中那人胸膛，只是并没有刺入那人胸膛里，那人胸膛如铁骨一般，将利刺硬生生挡了下来。蝶依被那人向上一提，整个人被提至空中，立马用左手抓住那人左手，想要挣脱被擒住的咽喉，可惜一点作用没有。那人手掌估摸着有蝶依三倍之大，对比之下，力量极为悬殊。

　　童木玉闪身贴近那人，用掌击向那人面庞，那人也不含糊，将巨斧往肩上一搭，左手拎着蝶依往远处一甩，提脚照着木玉胸膛蹬了过去。
　　“啪。”这一脚结结实实蹬在木玉胸膛，只见木玉胸膛的寒光罩子破裂散去，整个人倒飞出去。
　　在瞬息之间，木玉也将内术化为深蓝色寒光，通过手掌，击出。寒光也是击中那人面庞，那人也是往后一个踉跄。
　　“咚。”的一声，木玉重重地摔在地上，“卟。”的一声，木玉口中一甜，一口鲜血喷出。

　　蝶依即将倒地的一瞬间，突然全身红光大盛。只见她一个反转，左手一击地面，整个人激射而起，化作一个红圈，飞向那人。
　　那人如临大敌，双手紧握住巨斧，劈向激射而来的红圈。
　　“嘣。”的一声过后，那人跪在地上，双手握着斧柄，额头垂靠在斧柄端，斧刃插入地下，好让自己不至于倒下。蝶依提刺，站在那人身后，艳红的血顺着利刺尖一丝丝滴下。
　　（三）
　　“谢了！要不是你给我拖延这宝贵的瞬息，估计倒在地上的人就是我了。”蝶依走向童木玉，伸出手，感谢道。
　　“你不也救了我三次吗？”木玉将手搭在蝶依伸出的手上，咳嗽道。
　　蝶依，将伸出的手向后，顺势一拉，木玉整个人被拉起。
　　“没有什么大碍吧？看你吐了不少血！”蝶依关切道。
　　“没有什么大碍，调养一下即可。”童木玉回道。
　　“可以放开我的手了吗？”蝶依笑了起来。
　　童木玉这才想起来，手还抓着蝶依的手，不好意思地松开。
　　蝶依的手，是童木玉触碰的第四个，异性的手，除了娘、李姨、幽姿师姐。

　　“今日的人头袋算是满了。”蝶依上前，斩下那人头颅，塞进袋里。
　　“不是才九颗人头吗？”
　　“哟！”蝶依扎紧袋口，往肩上一一扛，又幽默起来：“不嫌弃我打鱼了？”
　　童木玉这是嘴贱了一下，或许经历刚才那么一战，对蝶依的看法有些不一样。
　　（四）
　　“你也算是解脱了！”蝶依走到女子面前，惋惜道：“我这就带你回去。”
　　童木玉将头转了过去，他不想看到蝶依的行为，他也理解不了，起码此刻的他理解不了。

　　“跟上。”蝶依拍了拍童木玉的肩膀，柔声道：“看你的内术外法，有点像巫宫雪峰峦一派的？”
　　“你怎么知道？”童木玉有些好奇起来，这女子看着也不像有内术的样子，这一日相处下来，这蝶依的外法，在自己之上。
　　“还真是啊？”蝶依卖着关子。
　　“怎么了？”更加挑起木玉的好奇心。
　　“当年也有一个姑娘来到此处，就是你们雪峰峦的，可惜后面成了鱼。”
　　童木玉听完这话，努力搜寻自己的记忆，门中有这样一位姑娘吗？
　　“真的。”蝶依看着童木玉有些怀疑的样子，肯定道：“叫什么来着，她说她师父是什么阁的阁主。”
　　“彩阁主！”
　　“没错！就是这个名字。”
　　“可是她的徒弟，我都认识，都好好的...”童木玉不想让师门的人和这里挂钩，因为这里太过残酷、太过残忍...
　　“那就是你们师门的事了。”蝶依无奈的摇摇头。
　　（五）
　　“我们现在就去鱼谷镇，将这些人头换钱。”蝶依说着轻轻拍了一下袋子。
　　“这些人头能换多少钱？”
　　“十筒银叶子。”
　　童木玉内心有些鄙夷，十个人头，才十筒银叶子。
　　“觉得不可思议，对吗？”蝶依慢悠悠道。
　　“人命就值一筒银叶子，是不是有些？”童木玉被洞穿心思，有些尴尬起来。
　　“以一个老百姓的身份来看，有些人的命，还不一定能值一筒银叶子呢。”蝶依慢慢说着：“明儿再打十条鱼，我就可以收手了。”

　　“就能赎回你想要的东西了吧？”
　　“没错！”蝶依悠悠道：“赎回我的东西，就准备离开鱼谷镇，去想去的地方。”
　　“这么说，明儿你就能打到第一万条鱼了？”
　　“没错，今儿是第九百九十九次出来打鱼，每日十条鱼。”蝶依认真道：“这三个年头，可不好过。”
　　“确实，对你一个姑娘来说，每日都要面对如此凶险的环境，不容易。”童木玉擦拭了一下嘴角的血渍。
　　（六）
　　蝶依在前走着，木玉在后跟着，两人往鱼谷镇慢慢走去。
　　“我们这也算是同袍了吧？”蝶依笑着：“刚才那一战，是我身为打鱼人以来，第二次碰见的劲敌，要不是有你拖延着，等爆力丹的药性上来，估计我俩都要成为鱼咯。”
　　“爆力丹？”童木玉疑惑道。
　　“在这鱼谷镇，外法比内术更重要，爆力丹能瞬间提升自己数倍的外法。”蝶依解释着：“代价嘛！就是要耗损自身大量气血。”
　　“难怪你看上去，有些疲惫。”
　　“我看你内术很厉害，但是外法好像有些差劲。”蝶依拖着疲惫的语气道。
　　“我们雪峰峦更注重内术的修炼。”

　　“站住！你是干什么的？”镇门口的六位守卫，端着长刺，围了过来，其中一带头的看向童木玉，问道：“你面生的很。”
　　“我！是我！”蝶依指了指自己，说着：“这是我新收的小弟。”
　　“蝶依姑娘不是独来独往的嘛！”那带头守卫示意大家收起武器，放行，并对蝶依笑道：“看着这位小哥面生的很，既然是蝶依姑娘新收的小弟，那没事了。”

　　童木玉跟在蝶依身后，进入鱼谷镇。鱼谷镇分东、西门，两人从西门进入，一直笔直的青石板道路直通东门，能一眼就看到东门站着的六名守卫。道路两旁整齐分布着大小不一的帐篷，蝶依带着木玉走到镇中心处，往左边拐去，右边则是木玉在山腰处看到兵侍操练的校场。
　　左边的是个巨大的平台，两旁插着各式各样的旌旗，旌旗上写着杨、马、张、李、吴、陈...各种字，平台中间一张巨大案桌，后面三张大椅，大椅后挂着巨幅大旄，大旄上绣有三段波纹，往上依次缩小，成个三角形，波纹周围绣着花草，压在两根交叉的长刺上。

　　巨大案桌的中间大椅坐着一位身披虎型胸甲，虎型肩甲，裙甲搭在椅面上，套着一双虎头型靴甲的威武男子。两手交叉，放在案桌上，桌上的盘子装有很多竹筒，盘子左边上放着一条虎型腰带，右边放着一茶壶、一茶碗。身后左、右各站着一名兵侍。
　　（七）
　　蝶依上前，将袋子往案桌前一丢，咚的一声，重重的砸在地上。“都监大人！这是今日打的鱼。”
　　“等会，不管你听见什么，你什么都不要说！”蝶依悄悄地对着童木玉说着，童木玉迷惑起来。
　　威武男子抬起手，用食指勾了几下，身后的一个兵侍立刻上前解开袋子。

　　威武男子伸头往打开的袋子里看了一眼，严肃道：“六个打鱼人。这不符合规矩啊！这是第几次了？”
　　“都监大人！”蝶依撩着鬓发，柔声道：“想必也认识这六个人，带回家，有什么错？”
　　“回...家...”都监用着微弱的声音，轻轻道：“蝶依，一、二个还好说，这一下六个，难办啊！”
　　“我的那份，不要了。”
　　都监伸出左手，身后的兵侍，立马奉上羊皮卷和刻笔。都监接了过来，打开袋子的兵侍大喊着：“人头十颗。”递完东西的兵侍拿起盘子里的六个竹筒，走到蝶依面前，递给蝶依，并大喊道：“领钱，二十筒银叶子。”
　　都监左手拿着羊皮卷，右手提起刻笔，一边写着，一边大喊道：“打鱼人，万蝶依，今日上交末池地敌人之头，十颗，领钱二十筒银叶子。”
　　“谢了！”蝶依接过领钱，往怀里一塞，转身拉着童木玉往东门走去，看着童木玉有些欲言欲止的样子，悄悄说：“什么都别说，跟着我。”
　　（八）
　　“他们只给了六筒银叶子。”两人离鱼谷镇镇口很远的地方，童木玉甩开蝶依的手，经过蝶依身旁，往酒肆方向快步走去，怒声道：“就这样的海节子兵团，不去应征，也罢。”

　　蝶依听了童木玉的话，愣在原地，看着已经远去的童木玉。
　　（九）
　　蝶依推开酒肆的大门，就看见童木玉坐在右边三张桌子的中间那张桌子旁，端起茶碗，大口喝着茶。
　　“蝶依姑娘，你回来了。你坐哪张桌？”右江恭敬上前道。
　　“彩如，这六筒银叶子帮我寄出去。”
　　从门帘后走出来，昨日那中年丰满女子，接过蝶依抛过来的六个竹筒，对着准备上楼的蝶依道：“那六个，又没了？”
　　蝶依一句话没有说，径直往二楼走去。
　　彩如，无奈地摇摇头，手中握着六个竹筒往后厨走去。

　　童木玉更加迷惑起来。对着右江道：“右江，对吧？你过来一下。”
　　“客官，有什么吩咐？”右江快步跑来。
　　（十）
　　“蝶依姑娘什么都没说？她怎么知道那六个人，已经不在了？”童木玉指着往后厨走去的彩如，好奇地问着右江。
　　“客官，一早不是和蝶依姑娘一起去打鱼嘛！蝶依姑娘没有跟你说？”
　　“没有！”
　　右江抬头看了蝶依的房间处，蝶依早已进屋，关上了门。低头伏在童木玉耳旁，小声道：“蝶依姑娘，是让小掌柜把昨儿那六个打鱼人的人头钱，寄给他（她）们各自的家人。”

　　童木玉刚准备喝茶，愣住了，茶碗停在空中，握紧茶碗的手，慢慢加大了几分力，脸色阴沉下来。右江见状，立马乖巧地退了下去，恭敬道：“小的先忙，客官有事再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