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雨夜惊魂 原来有些心 ...

  •   次日,阴沉了一日的天气,到傍晚终于下起雨来。

      天色终于暗下来时,两个护院便掌了灯,在夜色笼罩的院子中,映出几处橘色的光影。

      房间内,云织与阿璧均是一身男子打扮,黑色的紧身夜行衣,头发高高束起。

      阿璧系紧腰带,回头间看到云织的模样,便是一笑。

      “织织,你这样打扮,也很好看呢!”

      往日云织从来都是女子的衣裙,这还是第一次穿得像个男子,原本柔婉的面目竟显出几分英气来。

      “小姐,阿璧姑娘,喝碗姜汤再去吧!”

      说话间,秋兰秋竹推门而入,各自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

      “小秋兰,还是你想得周到!”阿璧眯眼一笑,伸手接过。

      “小姐,阿璧姑娘,如今天气凉了,还下着雨,不能改日再去吗?”秋兰看着云织与阿璧喝着姜汤,满脸都是担忧,“若是淋了雨,着凉了可怎么好!”

      “秋兰姐姐说的对!还是改日再去吧!”秋竹也忙点头。

      “不用担心,我们会快去快回的。”云织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安慰她们二人。

      “那,我烧好热水,煮好姜汤,等着小姐和阿璧姑娘回来。”秋兰咬了咬唇,正色道。

      她跟了云织许久,已很了解云织的性子,看云织的模样,便知道她们是劝不住的。

      她不知道小姐和阿璧姑娘出去做什么,也不该知道。

      她只知道,她要守在家中等着她们,等她们回来后,定要有热水热饭热汤。

      云织看着秋竹与秋兰,又露出一个软软的微笑,“好。”

      秋兰端着手中的瓷碗,心里动了动,也扬起了嘴角。

      这些时日以来,小姐的性子变了许多,比从前刚来到许家的时候,多了许多生气,愈加鲜活了。

      这样温软浅笑的小姐,真真好看。

      待云织与阿璧出了门,撑着油纸伞,便上了马车。

      雨夜的街巷无比安静,几乎连一个人影都看不见。

      马车一路前行,一直来到了长平公主府所在的街道。

      马车在街口远远停下,云织与阿璧便撑伞,下了车。

      “织织,你还挺会选时候的,下着这么大的雨,街上几乎没什么人,方便行事。”阿璧撑着伞,四处看了看。

      “你身子骨弱,稍后撑好伞,不要淋雨了。”

      “嗯。”云织应了声,也四处望了望。

      雨幕下的天启城,安静得犹如画布一般,果然是一个人也没有。

      “希望今晚一切顺利,我们能很快找到那丫鬟的第三道碎魂!”阿璧深吸口气,轻声道。

      若是有得选择,她是断不会让织织冒险亲自前来的。

      但她看不到碎魂,更不懂收魂,实在帮不上忙。

      织织既然感应到那第三道碎魂就在公主府附近,想来,应该不会太难找。

      雨幕如织,天地间仿佛布下了一张巨网。

      两人撑着伞,远远绕着公主府的围墙,慢慢行走。

      下着雨天色更加暗沉,两人又均是一身黑衣,偶尔有马车路过,阿璧便揽着云织,向黑暗的角落里一隐,倒也无人发觉。

      云织缓步走着,极力感应着那道碎魂的气息。

      待两人绕着长公主府走了大半圈,云织的脚步蓦然一顿。

      “就在这附近。”云织悄声道。

      阿璧点了点头,揽着云织逐步靠近。

      前面,便是公主府的侧门。

      离侧门不远处,一丛杂草掩映的青砖下,一道碎魂正发出淡淡的碧色光芒。

      “找到了。”云织面色一喜。

      幸好,这最后一道残魂,游荡在长平公主府外。

      若是它出现在公主府内,却不知道要如何潜进去收魂了。

      “我掩护你。”阿璧的面上也是一喜,但很快又转为一脸严肃。

      她背对着云织,手握住剑柄,警惕地看向四周。

      云织眸色沉静,蹲下身,抬手拔簪。

      伞身倾斜间,雨水纷纷而下,打湿了云织的衣衫,她却浑然不觉。

      看着那道发着幽光的碎魂被吸入簪首,云织暗暗舒了口气。

      今夜,竟也这般顺利。

      如今三道碎魂已齐,她就可以为这丫鬟织魂了。

      还不待笑意在她的面上泛开,背对着她的阿璧却蓦然转身,将她快速拉起,而后向身后用力一推。

      云织被推得踉跄后退,便撞进了墙角暗处。

      “躲好!”阿璧眉目冷肃,看着她无声地道。

      “吱呀——”

      几乎是同时,长平公主府的侧门被人推了开来。

      一小队着甲带刀的府兵自侧门内走出,走在最前方的才一出门,便看到了门前站着的阿璧。

      “什么人!”那府兵厉喝一声,长刀唰地出鞘。

      “敢在公主府门外逗留,是嫌命长吗!”

      “小爷我没事出来逛逛,怎的这条路是你公主府的,不许旁人走吗!”阿璧抱着剑,故意粗着嗓子道。

      “大胆!”

      “爷看你是找死!”

      那队府兵被阿璧激怒,纷纷拔刀便向着阿璧冲了过来。

      阿璧将伞一扔,拔剑出鞘,与那几名府兵打斗了起来。

      只是才没过几招,阿璧便似力有不逮一般,撤身后退。

      “小爷今日没有心情打架,不跟你们一般见识!”阿璧粗声说完,拔腿便跑,可速度却并不快。

      “站住!往哪跑!”那队府兵自然不肯轻易放过她,纷纷举刀追赶。

      云织背靠着潮湿的墙壁,几乎屏住呼吸,看着阿璧引着那队府兵渐渐跑远。

      待他们的声音听不见了,云织毫不犹豫立刻转身,向着与阿璧相反的方向跑。

      阿璧的意图,她再明白不过。

      是要将那队人引开,好让她趁机脱身。

      她当下唯一要做的,就是护好自己,不要拖累阿璧。

      只是,今日的运气,似乎在找到那第三道碎魂时便用尽了。

      云织沿着围墙快速奔跑,才绕过墙角,便见到另一队同样着甲带刀的府兵,正向着她的方向迎面走过来。

      云织呼吸一滞,蓦然止步,见街角处有一丛灌木,顾不得多想,忙矮身躲在了灌木后。

      她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尽量蜷成一团。

      “近来京中不太平,都仔细着点!”

      领头的府兵提着灯笼,带着那队人路过了云织藏身的灌木,直直向前走了过去。

      云织一动不敢动,直到听着凌乱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才微微松了口气。

      只是她未曾发现,此处已临近主街,街上灯火微亮,勾勒出了她隐在灌木丛后的轮廓。

      “那边,好像有人!”

      蓦然一声呼喊,云织方才微微放下的心又瞬间提起。

      脚步声逐渐由远及近,云织眸色决绝,飞快自袖中翻出两根银针,紧紧握在掌心。

      “还想躲!往哪躲!”

      一声凶厉的呵斥在头顶响起,在来人的手拍上她肩膀的瞬间,云织蓦然起身,一个回手将银针狠狠刺入那人的脖颈。

      那府兵身形猛地一滞,眼睛瞬间睁大。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软软地倒了下去。

      云织一针刺中,看都来不及看那人一眼,便抬腿狂奔。

      “站住!”

      “站住!”

      身后的呼呵声不绝于耳,越来越近,云织咬紧牙关,拼命向前跑。

      此刻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被抓住。

      她与长平公主已是交恶,若是她被抓了,以长平公主的跋扈,即便什么都查不出,也不会就此罢休。

      可她一个女子,又怎么跑得过身强体健的府兵。

      云织剧烈喘息着,双腿已经发软,雨水拍在脸上,模糊了她的视线。

      “给老子站住!”

      感受到身后之人已追上了她,云织把心一横,蓦然回身,握针的手便狠狠刺出去。

      可却见那府兵停在离她两步距离的位置,双目圆睁,喉间一个黑色的小洞,正潺潺流出鲜血。

      一瞬之后,那人缓缓倒了下去。

      身侧一阵微风拂过,云织侧头,便见一身黑衣的沈青正立在她身旁。

      “云织小姐,你从这里一直向前,公子在前面接应你。”沈青掏出一块黑巾覆在脸上,露在外面的眸子泛着幽幽冷芒,“这里交给我。”

      “嗯!”云织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继续向前奔去。

      身后的喊杀声与打斗声不绝于耳,但却越来越远。

      云织没有回头。

      以沈青的身手,她相信,这几个府兵不在话下。

      只要她快些离开,不要添乱。

      云织又跑出没有多远,街道的尽头处便拐进来了一辆马车。

      驾车的人一身黑衣,在看到她时眼色瞬间一亮。

      马车还未驶近,车帘被人一把掀开,露出谢凛眉目冷峻的脸。

      云织喘息着,终于停下了发软的脚步。

      提了一整晚的心,在看到谢凛的瞬间,瞬间回落。

      谢凛利落跳下车,几步来到云织身旁,揽住了她的腰身。

      还不待她反应,他长臂一抬,将她送上了马车,随后也迅速上了车来。

      “走!”

      “是,公子!”

      驾车的人一甩马鞭,马车迅速移动了起来。

      车厢内,云织脱力般地靠在车壁上,仍不住喘息着,心跳有如擂鼓。

      她浑身都已湿透,此刻不知是冷还是怕,整个人微微发着抖,攥着银针的指尖一片冰凉。

      还未回过神,身上便多了一件衣物。

      她抬眸,便见谢凛只着中衣,眸子里满是关切,“小心着凉。”

      顿了一顿,又继续道:“可有受伤?”

      云织喉间一哽,摇了摇头。

      他不问她为何出现在公主府旁,不问为何引得府兵追捕,只又一次救下她,问她可有受伤。

      云织攥着手心,竭力压制着心内漫涌的情绪,垂眸。

      谢凛见她垂头不语,以为她是在担心阿璧,又道:“你不必担心,我们走后,沈青便会去接应阿璧。以沈青和阿璧的武功,轻易便可脱身。”

      云织双眸发热,低声道:“谢公子,怎么知道,我来了这里?”

      “我留了沈青暗中跟着,看到你和阿璧趁夜离开,沈青回来汇报,我随后便赶来了。”谢凛坦然道。

      云织的手攥的更紧。

      方才她来不及思考,此刻一想,便全明白了。

      方才沈青为何会恰好出现,为何谢凛会在路口接应她。

      原来,他一直留了沈青暗中护着她。

      “从,什么时候开始?”云织轻声道。

      “从你为许四小姐织魂后,晕倒那日。”谢凛没有丝毫隐瞒,素来冷肃的眸子似染了晚霞,熠熠生辉。

      云织愕然抬眸。

      为许菀织魂那日?

      那时,她才入京不久,还没有搬出许府,甚至……还没有放下对他的怀疑。

      云织满心都是说不出的情绪,只觉得那股情绪泛着热意,漫过心房,透过掌心的同心符,一寸一寸上涌。

      无意间,云织攥紧了谢凛盖在她身上的外衫,却听见蓦然一声轻响,有什么自外衫中滑出,掉在了马车的地板上。

      云织垂眸,看清地上之物时,眸色蓦然一凝。

      她俯身将其捡起。

      那是一个小小的药瓶。

      云织认得这个药瓶,是她为许菀织魂后晕倒后,谢凛送来给她,后被她还回去的那瓶。

      他竟,随身带着?

      云织看着这药瓶上的纹路,却莫名觉得熟悉,像是,曾在哪里见过。

      霎那间,电光石火般,脑中竟瞬时想起一段记忆。

      凤梧山上,她的房间,她郑重地将一个小小的药瓶交到谢凛手上。

      “凛哥哥,这是我亲手配的最好的伤药,你带着,若是……若是不小心受了伤,便涂在伤口上,很快便会痊愈的。”

      “这药用了三十几种药材配成,用了七日,只得了这一小瓶,你一定要随身带着!”

      那时谢凛满目柔情地看着她,将那药瓶与她的手一起握在掌心。

      “昭昭,你放心,只要我活着,这药我一定随身带着,寸步不离。”

      记忆中她送出去的那瓶药,与此刻她手中的这瓶全然重合。

      云织愣愣地看着药瓶,心内的那股热意瞬间便将她整个吞没。

      心内一直苦苦强撑着的围墙,豁然倒塌。

      脑中不由得闪过自她入京以来,两人相处的画面。

      去见沈慕白那晚,他挡在她身前,为她遮掩。

      她为许菀织魂晕倒,他一路抱着她回栖竹苑。

      她求他,想要医者的身份,他的条件,却只是想听她如何为人织魂。

      她将那药还回去,他眸色落寞,却什么都没有说。

      她在公主府遇险,他揽着她躲上廊顶。

      她被人设计,他便当众说,他方才,一直与她在一起。

      所以,他早便认出她了。

      比她以为的,还要早很早很早。

      所以,他才会全力帮助她,出手救她,甚至安排人暗中保护她。

      可她……

      怀疑他,对他冷漠,推开他。

      想到她还药时,谢凛握着药瓶离去时落寞的背影,云织只觉得心内像是被人狠狠刺了一刀。

      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原来有些心意,虽然他从未说出口,但一桩桩一件件,皆是证明。

      她何德何能,值得他如此真心相待呢。

      “我如此坦白,你是否,能感知我的心意?”谢凛看着云织,轻声道。

      云织只觉得一颗心似乎被重锤狠狠击中,抬眸间,泪水便再也克制不住,滑了下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雨夜惊魂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