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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萧贺先生您怎么…”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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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的时间比想象中更紧迫。
得到萧贺心软的认可后,谢年立刻大步流星的向酒店前台处奔去,而咨询的吧台也早已靠上了妩媚的身影,褐色长卷发水波纹般在墨绿色昂贵丝绒肩带上扫荡,半回眸不经意间露出模刻似侧脸,卷翘的长睫煽动,在刘海的遮挡下若隐若现,目光聚集,好一出美人计。
“您好,我的朋友被反锁在房间了,麻烦给我一张c406的房卡,这是我的身份证”
键盘的短暂敲击后是前台工作人员的验证回复。
“好的,请问您这边有与这位女士的合照吗?”
空空如也的相册足以证明他没有在第一次见面就冒犯的与她合照。
“那您知道她的身份证号码吗?或是您可以给她打一个电话进行一下核实”
打开手机页面,只剩最后三个电,这场速度与时间的竞赛,究竟谁更胜一筹?
沙发旁的落地镜反光,照射出身旁女人虎视眈眈的神情,熟悉的面容这次却没有主动上前搭话,究竟在酝酿什么计谋?
来不及多想的他,只先解锁手机拨出了电话。
忙音的循环,五人的等待,吧台玻璃高脚杯与大理石台面的清脆碰撞,流失的电量,究竟是成功拨通还是有隐秘计谋先到来?
三个电,两个电,最后一个电。
“喂?”
声音从电话中传来,谢年激动地打开扬声器。
“前台要验证身份,说你是谁我是谁我们是什么关系。”
希望真的降临了,意识到时间紧迫,机会不易的金熙配合的快速接上话。
“我叫…”
“嘟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
玻璃破碎的声音惊扰了众人,低头,满是水渍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哎呀小年哥哥,真是对不起”
女人戴着尖长美甲的手,不紧不慢的擦着屏幕上的水,与其说是擦,不如说是还掺杂着些坏了好事的讥讽暗爽和玩弄的意味。
话到嘴边被紧急撤回,现在不是与她争辩的好时候。
“先生,我这边可以通过前台的电话帮您拨打,请问您需要吗?”
他急忙点头。
女人仍不依不饶的向他身上贴靠。
“小年哥哥,这是怎么了呀,金熙姐姐是出什么事了吗?需要身份证信息吗,我这里有呀”
原本不想搭理,可她怎么知道她叫金熙?今天她们家不谈合作,没有随行助理可以为她查询想要的信息,她也只是来玩玩而已,怎么会对一个谢家都不熟悉的、第一次来宴会的陌生女人如此熟悉?
“杨晴,这么难看的事情你都做的出来”
他狠狠瞪了女人一眼,接通前台公放的电话,此刻时间已过去一半。
核实身份后他拿上房卡疾步走向电梯,女人依旧在身边紧紧跟随,不过只送他到电梯口,便露出意味深长的、含有挑衅不屑意味的笑容,双手环抱于胸前,一句话也不说目送他离开。
电梯门合上,女人甩了甩裙摆转身潇洒离开,脸上的讽刺也比刚刚更浓烈。
“打开门又如何?丢失如此重要的商业机密文件,照样是死罪”
电梯门打开,谢年紧握手中的房卡,在门牌号间穿梭狂奔。
比门牌号更显眼的,是门口的门阻器,回想起她不屑地笑容,他才明白他们中招了,真正的算计不在这里,而是丢失的文件和消失殆尽的时间。
时间只剩下三分钟。
他敲门示意金熙他的到来,快速移走阻门仪,协助她出房门。
“我们中她的招了,快找文件”
速度的比拼,他们要去除一切影响的阻碍,她脱下高跟鞋勾在指尖,牵起裙摆与谢年并肩狂奔。
“文件我已经让人去查酒店的监控了,应该就是她干的”
他们猜的没错,监控下的女人扫开了金熙的房门抽走了那份文件,上了酒店的顶楼。
两人面面相觑,此刻能不能顺利送到萧贺手中已经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先找回这份文件。
望着窗外摇晃的枝蔓,可见的团状雾气和雨水,慌乱被表现的明显,阴天变成暴雨天,如果文件被随意地丢在天台上,那这会大概率已经让鲨鱼品尝到树的香味了。
“走楼梯”
三步并两步,两个焦急的身影在昏暗的楼道里映出重影。
推开天台的门,狂风暴雨扑面而来。
“小心!”
打开的门让吹翻的花盆在新气压环境下移动的方向发生改变,风卷起几乎平台上的一切,在漩涡中咀嚼,再朝着通风口吐出去。
抬起的臂膀挡住了飞来的花盆,闷声掉落在地碎裂,陶土撒了二人满脸。
“没事吧谢年,快看看怎么样了”
他摇头握住她的手腕搭在一旁的扶手杆上,向着大风走去。
“握紧了,站在这别动,我进去找”
“你疯了谢年!文件丢了就丢了,大不了被骂一顿复试被刷下去,这龙卷风的余卷太危险了,被吸进去你就没命了!”
“我有数,你把门抵好,把自己看好了就行”
声音模糊,声影也变得模糊。
暴雨的袭击,龙卷风的席卷,门外的天台上是灰蒙蒙一片,什么也不能被看见,这样的环境下,他要怎么找?
看着消失不见的背影,她有些动容人与人之间的恶意微妙,但善意也同样清晰而温暖,明明这只是一个因为机缘巧合见过、聊过一个小时的人,他却愿意为了自己冒着生命危险去拿一份可再回来的文件。
但时间不会因为动容而改变,古老的楼钟在十点准时敲响,是约定的时间已到达尾声。
海岸线的弧度有始无终,风扬过,更是波涛汹涌。
“萧先生,您这边还要再等下去吗”
冷却的牛排,摆放一旁的刀叉,交叠的双腿,还未醒好的红酒。
“车已经到门口了吗?”
每当他想起身,女人清纯懵懂的脸庞就在他的脑海中停留,让他无法不为她再多驻足,哪怕只是两秒。
窗外的暴雨依然没有减小的意思。
“谢年!谢年!别找了,我们不找了,你快回来吧!”
除了风暴呼呼作响的声音,整个楼层都寂静不已。
“谢年!你没事吧谢年!快回来啊,东西我们不要了!”
安静的楼道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焦灼愧疚感动的泪水混合拍打在脸上的雨水,有那么一刻,她恨不得自己冲进雨中寻找。
久久没有回应。
就在她以为自己害死了谢年的时候,高挑的身影手握卷起的厚文件,从暴雨中冲回她的身旁。
“找到了金熙!找到了”
气喘吁吁的人头发还滴着水,衣服如水洗般,柱状水从衣角流淌到地面嗒嗒作响。
泪水也滴落他的手心文件嗒嗒作响。
“谢谢你谢年...谢谢你,我都”
“欸,打住”
文件被稳稳拍在她的手心,他比出加油的手势。
“现在可不是上演姐妹情深感谢的时刻,应该没超过太久,快去追萧先生,说不定还能碰到他呢”
萧先生现在已经走了吗?按照他的习惯应该会到点立刻就坐上车吧,他的车一般停在哪里?正门?没见过,西门?对!西门,萧先生与其他贵宾不同,萧先生出行的习惯是不走正大门门和后门,喜欢从半侧面的小门进入,就像高中晚自习班主任突袭那样,暗中观察,突然出现,打个人措手不及。
“从西门,西门走”
眼看她要开口问为什么,他紧接着话语堵住她的嘴。
“别问,听我的,快走,这里我比你熟悉,萧贺我也比你更熟悉”
她信任他,虽是如此短暂的相遇,但刚刚的奋不顾身就算是被骗,那样的真心,她也觉得值了。
点点头辞别谢年,她快跑着转身离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逾期三分钟,萧贺先生还会等在宴会或是门口吗?
她离开昏暗的楼道冲回宴会厅,浑身湿漉漉的狼狈模样与在场任意一位精致到发丝的精英都格格不入。
异样的目光向她投去,指点和小声八卦的模样也扎进她的视线,她来不及思考太多,只急着寻找萧贺的身影。
谈笑风生的人群中没有,你言我一语争辩的合同订立区也没有,孤芳享用美食的落地窗观景台更没有。
他真的已经走了吗?
她攥紧手中的文件,想到刚刚谢年从暴雨中气喘吁吁穿出的模样,有些不甘心。
西门,对,西门,出去看看万一他还没上车呢。
大理石地面的冰感传入她的身体,她不禁踮起脚企图减少与地面的接触,湿透的礼服紧紧贴在身体,优越的曲线吸引注意,但寒意毫不留情。
头发紧贴脸庞,水滴落在锁骨,划过吊带,楚楚可怜。
“披上”
抬起头,完美对上萧贺的目光,正是萧贺的外套搭在肩膀,面无表情的撇过头,不去看她的狼狈,不嘲讽,更不怜悯。
这比可怜更胜一筹。
“萧先生...”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抬脚”
是一双运动鞋。
“您怎么知道...”
“文件”
“哦哦”
她展平手中的厚文档,用手腕拭去表层的水迹,双手递交到他的手上。
“谢谢您等我...”
他没有回应,只是递去一个粉色的手提袋,而后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