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戏骨穿越正在弑主的陈友谅》鹤过

65、应天绝唱2 “你能以

　　“朱元璋。”?你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呜咽的江风，清晰地、平稳地，传遍了城上城下每一个角落。没有怒斥，没有控诉，只是平静的陈述，却带着一种宣判般的、无可辩驳的力量。?“徐公陛下，待你不薄。幼主虽稚，亦是故主血脉，汉室遗绪。”?你顿了顿，目光如冰冷的扫描仪，缓缓扫过城头上那些面色惨白、眼神躲闪的守军将领与士卒：?“你坐拥江淮，却拥兵自重，屡抗北伐王命，坐视胡虏肆虐中原，此为一罪。”?“暗怀异志，构陷忠良（指你自己），此为二罪。”?“乃至丧心病狂，遣贼袭杀故主遗孤，逼死幼主，绝汉家宗嗣，人神共愤，此为三罪——不赦之滔天大罪。”?你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字字千钧，砸在冰冷的城墙砖石上，也砸在每一个聆听者的心头：
　　?“天下三尺微命，一介布衣，闻你之行，皆可持刀斩你，以正乾坤，以谢天下。”?你微微抬眼，目光重新锁定城头那个孤绝的身影，说出最后也也是最致命的判决：?“我今日来，非为夺你之城池土地。”?“是来，取回被你践踏的北伐大义。”?“是来，收回被你蛊惑的军心民意。”?“是来——”?你略一停顿，吐出的最后两个字，冰冷如铁，斩断所有幻想：?“取你之命。”?
　　话音未落。?“吱呀呀呀——！”?一阵沉重、生涩、却异常清晰的巨响，猛地从应天那扇号称“固若金汤”的南门方向传来！不是守军遵令开启，不是被巨木撞开，而是……从内部，被缓缓推开！?城门，洞开。?
　　没有激烈的战斗，没有最后的誓死抵抗。率先涌出的，不是如林的刀枪，而是黑压压、扶老携幼、箪食壶浆的百姓！他们脸上带着惊恐未褪的苍白，眼中却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那是劫后余生的虚脱，是对“王师”终于到来的、近乎盲目的期盼与敬仰。有人一出城门便朝着你的方向跪下，放声痛哭，不知是哭这些时日的煎熬，还是哭“逆贼”终于伏诛。有人则努力举起手中简陋的陶罐、竹篮，里面盛着清水、粗饼，用颤抖的声音高呼：“王师辛苦了！”“为幼主报仇！”“天完万岁！”?紧随百姓之后的，是成队成队、却毫无阵型可言的守军士卒。他们大多已自行解除了甲胄，或只穿着内衬的戎服，将手中的刀枪弓弩胡乱扔在城门洞内外的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杂乱声响。他们低着头，不敢看城头，更不敢看你的大军，只是跟着百姓，踉跄着走到城外空地上，然后面向你的方向，齐刷刷地跪倒一片，以头触地，身体因恐惧和寒冷而微微发抖。
　　他们的眼中，没有战意，没有屈辱，只有彻底的顺从，以及对“反正”后能否活命的、最本能的希冀。?他们早已被你的舆论浸透、洗脑。数月来，那篇《泣告天下》的檄文，那些“铁证如山”的传闻，那些关于你“忠义无双”“几度呕血”的悲情故事，早已通过各种渠道，深深植入他们的脑海。
　　在他们朴素的认知里，陈友谅，就是那个为了给故主遗孤报仇、不惜与“国贼”朱元璋决一死战的汉室忠臣，是光复华夏的希望。而他们自己，之前竟然在为这样一个“弑主杀孤”的“逆贼”卖命！这种认知带来的恐惧、愧疚与“及时醒悟”的渴望，最终压垮了最后一点抵抗意志。开城，不是背叛，是“弃暗投明”，是“顺应天理人心”。?
　　朱元璋站在城头，俯视着脚下这荒诞而惨烈的一幕——他曾经发誓要守护的百姓，涕泪横流地迎接他的死敌；他苦心训练的士卒，未发一箭便弃甲跪降，将武器扔在他脚下。他曾以为坚固的民心，他曾倚仗的军心，在你那套“大义”名分与诛心攻势下，竟如此不堪一击，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消融得无声无息，只剩下一摊冰冷的、嘲笑他的泥水。
　　“哈……哈哈……哈哈哈！”?他猛地仰天狂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凄厉，震得他脚下的城砖似乎都在簌簌颤抖，笑声在空旷的城楼与死寂的城池上空疯狂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嘲讽与……最终的了悟。?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输得干干净净，体无完肤。不是输在兵力，不是输在城防，而是输在了人心，输在了这场你精心策划的、“道义”的战争里。他这个“天下共讨之逆贼”，已经众叛亲离，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再也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翻盘的希望。
　　这应天城，这座石头堡垒，从内部，已然腐烂、崩塌。?狂笑声戛然而止。?朱元璋猛地抬手，“锵”的一声，拔出了腰间那柄跟随他半生、饮过无数敌人鲜血的佩剑！雪亮的剑刃出鞘，在铅灰色天幕下划出一道凄艳绝伦、仿佛要撕裂这阴沉世界的寒光！城楼下，尚未完全入城的百姓发出一片惊恐的尖叫，纷纷别过脸，或捂住了身边孩童的眼睛。?
　　“陈友谅——！”?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混合了全部不甘、怨恨与诅咒的咆哮，眼球因极度充血而暴凸：?“你休要得意——！”?“我朱元璋今日虽死……却也不屑与你这等。满口仁义、一肚子阴谋的伪君子……同流合污！”?“你能以奸计诈术……欺瞒天下于一时……他日！必遭天谴！必被反噬！我在九泉之下……睁眼看着——！”?
　　话音未落。?寒光一闪。?“扑哧——！”?利刃切入血肉，割断喉管的、沉闷而决绝的响声，猛地爆开！?滚烫的鲜血，如同压抑了许久的喷泉，从他脖颈间那道巨大的伤口中狂飙而出，溅射在身后冰冷粗糙的城墙青砖上，发出“嗤嗤”的轻响，迅速晕染开一大片惊心动魄的、鲜艳到刺目的猩红，宛如在这灰暗天地间，骤然绽放的一朵巨大、妖异、象征着终结的——血色红梅。
　　他的身躯晃了晃，手中长剑“当啷”坠地，在城砖上敲击出清脆而绝望的余音。随即，整个人向前一扑，重重地、毫无声息地，倒在了自己温热的血泊之中。那双至死都圆睁着的眼睛里，凝固着滔天的不甘、刻骨的怨恨，以及最后一丝未能消散的、投向城下那个白衣身影的、冰冷的目光。?城楼上残余的、尚未跪倒的少数死忠侍卫与将领，目睹此景，发出一片绝望的悲鸣与哭喊，最后一点抵抗的意志也随之彻底崩溃，纷纷丢下兵器，瘫软在地，或跟着跪倒，或掩面痛哭。?江风骤然加大，卷着城头浓烈的、新鲜的血腥气息，扑向城外肃立的大军。那味道刺激着鼻腔，却仿佛点燃了某种更炽烈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