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烁玉流金（四） 她转头，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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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出什么了？”肃威仙尊立于廊下，震雷岛明黄色的灯火在远处灼灼燃烧，月下海一片静谧祥和。
柳星瑶站在他身后，回禀道：“贺铉猜的没错，却是金瞳之人的作为。且朔风谷的长老已经有两名被金瞳之人替换，我与贺铉提前告知欧阳谷主，联合朔风谷余人，将他们骗到净空崖，都处理干净了。”
“铉儿怎么说？”
“还是那个态度，恨不得即刻召集仙门百家，攻下南疆。”
肃威仙尊不置可否，又问：“你如何看？”
柳星瑶沉默片刻，并不言语。
“你也认同铉儿，对不对？”肃威仙尊看柳星瑶低着头不说话，叹了口气，道：“我且问你，你认为金蝉教和金瞳之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柳星瑶面露不解，却还是答道：“金蝉教埋伏在无人之处，待修士落单，将其杀掉，取其外皮伪装自己，混迹入修真界。因其爆种时双目鎏金，故而称金瞳之人。”
这个问题的答案几乎人尽皆知，哪怕去问中洲的凡夫俗子，他们也会这样回答。
“可有一疑点。”
“什么疑点？”
“二十年前，白水门门主变成金瞳之人，灭其满门修士后被我亲手击毙，你可还记得？”
柳星瑶微一点头。
“白水门自立派以来便与世隔绝，门人终其一生不出千山暮雪，你说门主是何时被换了皮，变成金蝉教的人的？”
“可即使不出千山暮雪，也该有落单之时，金蝉教总能找到机会……”
“不可能。”肃威掌门打断道：“你不了解公孙门主，他有一结发妻子，名唤阿嫣。阿嫣出生便是天残，无法修习，唯有凡人寿命，能活四百余年全靠公孙门主以自身寿元为她续命，一旦离开公孙门主身边，便会立刻化为枯骨。”
肃威掌门缓缓道：“可我赶到时，阿嫣仍陪在门主左右，公孙门主已神智全无，只知攻击，却始终不曾打向阿嫣的方向，死前甚至对着阿嫣流下了一滴眼泪。”
他闭目，半晌，他看向正在愣神的柳星瑶：“若知道这些，你还认为金瞳之人是你想象中那般吗？”
“去吧，时机未到。我今日与你说的话，你也可以告诉铉儿。我们对金蝉教实在是知之甚少，不，甚至能说是一无所知。贸然踏足南疆，只能是重演当年悲剧，这事是断然急不来的。”
“可……”
“不必担心。”肃威仙尊打断了柳星瑶的话，意味深长道：“而且我和你师叔们，也都在谋算，我们自有安排。你做好我交代给你的事，好好修炼，日后整个震雷岛，都有仰仗你的时候。”
他话音刚落，便克制不住地猛咳了起来，帕子上染上点点血迹。
“师尊！”柳星瑶一步上前扶助了肃威仙尊，急道：“我去找徽音师叔来！”
“不必。”肃威掌门道：“我自有分寸。明日我回琉璃洞天闭关，震雷岛的事务便交给你了。你让贺铉即刻启程，去往吹雪楼，探探他们的态度，无论如何，做好万全的准备。”
说毕，肃威仙尊拍了拍柳星瑶的肩膀，转身御剑朝着游云殿的方向离去。柳星瑶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当姬月又一次带着一众师妹一脚踹开玲珑阁的大门时，迎接她的，是立着身子回头，一边嚼嚼嚼一边无辜地看着她的霜耳兔，还有扑通一声跳回苍浪池的陵鱼，以及满屋子乱飞的五颜六色的鸟。
除此之位空无一人。
姬月：“。”
深吸一口气，姬月狂吼道：“时云渺——又跑哪里去啦————”
将整个震雷岛都翻了个便，姬月才终于在藏书阁中找到了不眠不休看了几日书的时云渺，她身侧翻阅过的书码成了小山，几乎将人都挡了起来，见到风风火火进来的姬月，时云渺只淡淡扫了她一眼，就又埋头到书里去了。
“哎呦呦，真是奇了。”姬月新奇地围着时云渺走了一圈：“转性了？开始看书了？你吃错什么药了，我该喊师尊来给你看看脑袋，还是请师姐的镜悬剑来看看你是不是被夺舍了？”
这次贺铉回来待了不到半日，又匆匆离去，时云渺倒是没有吵着闹着一定要一起跟着了，她觉得自己无论是对贺铉，还是对贺铉仇恨的、杀了他满门的金蝉教，都知道的实在太少，被狠狠刺激到的时云渺决定恶补自己从前看了就头疼的文化课，逼着自己坐在藏书阁，这么逼着逼着，竟然真的看进去不少。
“你过来，我问你个事。”时云渺对姬月的话充耳不闻，冲着姬月招了招手，姬月凑了过来，跟着时云渺一起看她手下的书。
“这上面写，紫霄珠可封印万物的法力，确有此事对吧。”
紫霄念珠是传说级别的天字阶法器。有些法器是天字阶，并非是因为它在这个级别，而是因为最高只有天字阶。紫霄念珠便在其列，它取自陨落后的紫霄真龙，紫霄真龙本就是专克魔物鬼怪的瑞兽，能得灵气滋养到得临化神境便更是难得，几乎只有上古天地灵气丰沛之时能孕育出几只，且由于千万年来修真界斩妖除魔，损耗许多。如今唯一为人所知的紫霄念珠，在天心寺中，用于镇压天心寺地下的上古魔神。
姬月点了点头：“可不么，天心寺正殿观音娘娘手里不就拿着一颗，要不怎么能镇住天心寺底下那群妖魔鬼怪呢。”
“金瞳之人从未有人能活捉，是么？”
“怎么又扯到这？”姬月疑道：“是啊，金瞳之人一旦爆种，不将内丹燃尽不会停止攻击，活像发疯的马蜂似的……”
“那么，若用紫霄珠将其镇压，是不是就能活捉了？我听闻金瞳之人取修士皮囊伪装，混入修真界，可至今这也只是猜测，甚至他们为何攻击修真界，是否和西域勾结，潜入南疆又是为了什么，一概无从得知，若是能活捉回来拷问，很多事就能明了了吧？”
姬月吓了一跳：“可总不能把天心寺的念珠借来吧，到时候不仅要打金蝉教，还要多打一个魔神，大家一起收拾收拾飞升算了。”
“一点希望都没有么？”
姬月摇摇头：“你不知道，紫霄珠是上古天地灵气最为丰沛时孕育出来的龙，化神封正后嵌于眉心的珠子，天心寺那一颗，是古神陨落前断龙腿、斩龙首，方得到的，从前尚且如此困难，更何况天地灵气远不如从前，几千年未曾见过真龙现世的如今呢。”姬月点了点时云渺的头：“你想过的这些法子，师尊师伯他们肯定都想过，自然是行不通，才不去做的，操心这许多做什么？走，跟我去城里买东西吧。”
时云渺摇摇头：“你去吧，我再看看。”
说毕又埋头进那一堆书里。
见叫不动她，姬月也是无法，只得自己走了。一连一整个月，时云渺都躲在藏书阁里。
在啃完了藏书阁和金蝉教、金瞳之人、南疆相关的所有书，最后都一无所获后，时云渺终于把目标放在了那个从未有弟子踏足、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禁书阁”中。
从前约略听守卫的弟子提到过，在藏书阁的底下，有一个和藏书阁完全镜像、被掩藏在空间法术之后的“禁书阁”，里面不仅有被整个修真界禁止修习的邪魔歪道，还有许多门派秘辛。
横竖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时云渺决定冒险一试。
夜深人静之时，时云渺躲过守卫弟子，藏在书架角落，待得所有人出去落锁后，时云渺才抹黑来到最底下，闭眼感受灵力的流向。
“九重阵？”时云渺自言自语，嘴角含笑：“这不是专业对口了么。”
要说阵法符文，整个震雷岛上除了柳星瑶，没人能比时云渺修的更好了，就是作为符修的徽音仙尊，也时常感叹时云渺天赋卓绝，百年来无人能出其右，假以时日定能赶上柳星瑶云云。
时云渺耐心地顺着灵流一一绘制逆向阵法，贴上符文，不出一个时辰，便一切就绪，她在整个法阵正中央轻轻抬手前推，一扇木门缓缓浮现在毫不起眼的角落里，时云渺打开门，顺着楼梯往下，进入了禁书室。
时云渺打着一盏小小的琉璃灯，在一排排书架间穿梭。禁书室常年无人打扫，却依旧纤尘不染，她正要取下一本南疆物志，却忽地听到外头有熟悉的推门之声。
时云渺大惊，连忙灭了琉璃灯，一闪身躲进了书架夹角的角落里。
“北域的典籍都在这里了，我也约略都看过，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一女子声音传来，果然是柳星瑶，另一人跟着她的脚步来到一排书架前，就站在离时云渺不足三尺处，时云渺大气也不敢喘，封锁全身灵息，一动不动，将存在感压到最低。
“那是中洲通史，你究竟在找什么？”柳星瑶的语气带着些危险的警告，那人的脚步在房间中转来转去，抽出书本的声音不绝于耳，却毫无规律，像是在胡乱翻找。
究竟是谁胆子这么大，敢当着柳星瑶的面，在震雷岛禁书室撒野？正在这时，那人的手指轻轻搭在了时云渺面前遮挡着她的最后一排书上，时云渺瞳孔骤缩，看着那皮质的黑色手套在书脊上点了点，一旦这人将书拿起，她就会直接暴露在柳星瑶面前……
从前闯过不少祸，时云渺本应对这种事应付起来得心应手，可禁书室的意义太特殊，又是在这样整个修真界人心惶惶忌惮异端到人人自危的时候，她真不能确定若被柳星瑶发现自己半夜来禁书室，会是什么下场……
纤细的手指轻轻划过，时云渺感觉那手指的动作变得缓慢无比，她几乎觉得心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这些，无用。”一个沙哑低沉，雌雄莫辨的声音响起：“我要西域的书。不要人的，要妖兽、魔物的。”
“跟我来。”柳星瑶道，领着那人往远处走去。
时云渺松了口气，只觉得满背冷汗，凉飕飕的。她透过层层书架的缝隙，借着暗淡的烛火看，却只能看清一个模糊的影子。
那人似乎是找足了要用的书，在矮案前坐下，哗啦啦翻书的声音不绝于耳，柳星瑶就站在那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
“地图？”那人问。
“你手边就是。”
“要万年前的。”
“随我来。”柳星瑶领着那人，朝更远的书架走去。时云渺正待换个姿势，忽然感觉到一只手搭在了自己肩膀上。
！！！
时云渺当即就要抽剑反击，那人却一手捂嘴，一手环腰，将时云渺牢牢钳制住，时云渺觉得这人身上的气息无比熟悉，正在这时，一个带着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禁书室好玩吗？”
“师哥！”时云渺小声道：“你怎么进来的？！”
她转头，正对上贺铉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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