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江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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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穗抬头望去，只见一名身着外门服饰的男弟子缓步而来。
一身灰布劲装还算齐整，眉眼微挑，唇角噙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正是那日林穗去外门送东西时，主动给她指路的那个男人。
男人走到近前，目光扫过四女，又落在林穗身上，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哟，这不是那天的小杂役吗？怎么，今日又找不到路了？”
他的目光在四女身上转了一圈，又扫过她们略显紧绷的神情，以及偷偷攥紧的衣角，很快便猜到了她们的身份，压低声音道：“你们要去后山？”
四女瞬间面面相觑，萌萌下意识躲到了林穗身后，张荷与刘清莉也都绷紧了身体，眼底满是警惕。
可林穗看着男人眼底的坦荡，又想起那日他主动指路的模样，心底莫名觉得——这人虽然看着不像好人，但似乎没有恶意。
男人见状，轻笑一声，走到石墩旁坐下，自顾自地从怀中摸出一个水囊，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我叫江彻，也是外面来的。别紧张，我没恶意。”
他顿了顿，指了指焚化炉，又指了指自己腰间的玉佩。
那是外门弟子的身份玉牌，刻着每个人的名字，解释道：“考核倒数第五名，被罚到这儿清理炉灰。”
又问：“你们呢？怎么不上山？今天不是有个聚会吗？怎么跑到这儿呆着？”
林穗见他也知道聚会的事，稍稍放心，把几人的担忧简略说了一遍。江彻闻言，懒懒一笑，“没事儿，那地儿我知道，一会儿我带你们过去。”
林穗几人连忙向他道谢。提着的心也放松了些，张荷开口问道：“江师兄，你怎会知道后山那处地方？”
江彻把玩着腰间的玉牌，漫不经心道：“之前也聚过一次，没几个人，今日来的人应该要多些。”
林穗心头一动，小声问道：“那你……认识苏曼吗？”
江彻抬眸想了想，点头道：“知道，说她是发起人。上次聚会她没来，来的是秦峰。”
“秦峰？”林穗微怔，瞬间反应过来——原来秦峰也是玩家。
简单聊了几句，江彻便站起身，拍了拍衣上灰尘：“走吧，我带你们上山，那里人多，知道的也多。”
众人应声跟上，随他朝后山走去。
林穗几人跟随江彻沿后山小径前行，林木愈发浓密，湿冷的雾气弥漫在空气中，裹挟着草木的腥气，脚下碎石硌得脚底发疼。
约莫半刻钟后，前方豁然出现一处狭窄的山洞口，仅容一人躬身通过，洞内隐约飘出人声，混着草木风响，听不清内容。
江彻回头示意众人噤声，率先低头钻进洞口，林穗牵着萌萌紧随其后，张荷与刘清莉断后。
隧道不长，内壁潮湿黏滑，顶头不时滴下冷凉的水珠，不过数息便穿出隧道，眼前骤然开阔。
一小块平整的空地映入眼帘，三四十道身影或站或坐在那里，空气仿佛都清朗了两分。见有人到来，几乎所有目光都齐刷刷扫过来，带着警惕、好奇。
其中两人瞧见江彻，当即扬声打趣：“江彻，你可算来了，听说你差点儿就被扔去喂妖兽了？”
江彻漫不经心挑眉，笑骂道：“少乌鸦嘴，真要喂妖兽，也得是你先上。”语气散漫，半点没把考核倒数的事放在心上。
林穗的目光快速掠过人群，一眼便看到了站在空地中央的苏曼。
她身着浅粉衣裙，身姿亭亭，在一众灰衣弟子中格外醒目，察觉到林穗的视线，苏曼唇角弯起温和的笑意，轻轻朝她们抬了抬手。
“苏师姐！”萌萌压低声音欢呼，眼底满是兴奋。四人连忙快步上前，恭敬地向苏曼行礼，连日来的不安与忐忑，在见到苏曼的这一刻消散了大半。
林穗心头惦记着陈月与周兰，目光在人群里飞快穿梭，仔仔细细找了一圈，却始终没看见两人的身影。
昨日陈月落荒而逃的模样、眼底浓重的青黑与萎靡之气，再次浮现在脑海。
她压不住心底的疑虑，上前一步轻声问：“苏师姐，怎么没看见周兰和陈月？她们……今日没来吗？”
苏曼脸上笑意不变，语气轻柔如常：“她们俩修炼到了关键节点，正闭关冲刺，今天就不过来了。”
听到这样的回答，林穗愣了一下。陈月昨日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在安心修炼。
可苏曼语气坦荡，眼神清澈，她纵有满心疑惑，也不敢再多问，只能低下头，装作信服的模样应了声：“原来是这样。”
这边的小插曲并未引起太多注意，空地上的玩家们早已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
有人蹲在地上唉声叹气，哭诉自己在杂役处受尽苛待，吃的饭连狗不如；有人面色惶恐，揪着同伴念叨副本死亡倒计时，生怕下一个消失的就是自己。
也有人凑在一起低声商量组队抱团，约定日后互相照应；更有少数人面露得意，炫耀自己的日常，引得旁人一阵艳羡。
话题很快转到今日的宗门考核，有人压低声音道：“这次考核第一是秦峰，直接破格升入内门了，以后算是彻底脱离底层了。”
“秦峰？就是上次聚会来的那个？他居然这么厉害！”
“人家本事大，不像咱们，连练气一层都摸不着边，下次考核要是被派去应考，指定死路一条。”
喧闹声中，又有两名玩家匆匆赶来，小心地加入人群。
至此，再无人到来，苏曼抬手轻拍两下，清亮的声音压过全场嘈杂：“大家安静一下。”
众人瞬间噤声，齐刷刷看向她，目光里满是疑惑与期待。
苏曼站在人群中央，神色郑重地开口：“今天聚在这里的，都是玩家。我们进入副本已整整一月，相信这一个月里，没人过得轻松。”
“这个副本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我们一起进来的有300人，一个月的时间死掉了48个人，我们甚至连死去的是谁都不知道。”
简单几句话，戳中了众人藏在心底的酸楚，不少人垂眸叹气，方才的轻松瞬间淡去几分。
苏曼察觉到众人神色变动，话锋微微一转，语气多了几分笃定：“在这副本里，孤身一人根本活不下去。唯有我们齐心协力、互相扶持，才能撑得更久。只要所有玩家拧成一股绳，就一定能活着离开这里，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这番话直抵人心，众人纷纷点头附和，情绪渐渐被点燃。
“对！只要齐心，我们一定能出去！”
“我们已经熬了一个月，不能就这么放弃！”
“对对对！我们不能死在这破游戏里！”
紧接着，苏曼取出那本薄薄的《清心诀》，扬了扬道：“这本功法能帮助咱们快速增加修为，秦峰，你们应该知道这个人，他就是用的这个功法，今天刚刚进入内门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声音稳而清晰：“这本功法我在外边的关系弄到的，进副本之前就准备好的，这算是这个副本的bug了。”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哗然。绝大多数人眼中迸出狂喜，却也有几人皱起眉，面露怀疑。
“真有这种好事？你会平白拿出来分给大家？
“谁知道是真是假。”
“我看这封面都是黑的，能是什么好东西？不会是那个什么禁书吧？”
“你们别胡说！”张荷立刻上前，语气带着气愤，“是苏师姐救了我们，她是好人，不会害人的。”
接着，她又把苏曼她们安排进藏经阁的事仔细的说了一遍。众人纷纷动容，那几个怀疑的人也讪讪的闭了嘴。
苏曼依旧温柔从容，等众人安静下来，才笑着继续开口：“我也不瞒大家，我进来就是为了那500万，这个功法也是之前通关的人给我的，他正是靠着它才活着离开的。”
说着扬了扬手上的清心诀。
众人眼中的惊喜更甚，连之前心存疑虑的人也彻底放下心防，满脸兴奋。
苏曼语气平和，字字恳切：“这副本有多危险，我们都清楚。我一个人再强，也敌不过副本规则与无处不在的杀机。”
“我们的目标，只是熬完这段时间。只要大家都有自保之力，那我们活着离开的把握，自然会大上许多。”
众人连声附和，看向苏曼的眼神愈发恭敬。苏曼示意大家排队来领取功法，每一个玩家上前，都一阵感激的道谢，领到的人捧着小册子，激动得手都在发抖。
“苏师姐真是大好人！”
“跟着苏师姐，咱们总算有盼头了！”
林穗站在人群里，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人人感恩戴德的场面，看着苏曼一副救世主的模样，心头莫名窜起一丝凉意，突兀地想起了现实世界里的传销现场。
念头一起，她就猛地甩甩头，掐了自己一把，在心底暗骂自己胡思乱想。
苏曼是救过她的恩人，若不是苏曼把她调去藏经阁，她可能跟王管事一样都死掉了，怎么能这么揣测恩人。
正自责间，轮到江彻上前领功法。他扫了眼苏曼递来的小册子，非但没接，反而往后退了半步，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我打游戏从来不钻漏洞，这东西，不用给我。”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江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