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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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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初见后,沈砚辞的生活,悄然发生了改变,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漾开了层层涟漪,再也回不到从前的死寂。
她依旧过着慢节奏的生活,日出而起,日落而息,却不再整日蜷缩在屋里,或是坐在槐树下发呆,而是常常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向隔壁的院子,看着苏砚舟在院子里忙碌的身影,心底便生出一种莫名的安稳与平静。
苏砚舟的院子,与她的荒院截然不同,被打理得雅致又温馨。竹篱笆上爬满了牵牛花,嫩绿的藤蔓顺着篱笆缠绕,粉色、紫色的小花点缀其间,生机勃勃。院里摆着各式各样的花盆,月季、茉莉、雏菊、吊兰,还有许多沈砚辞叫不上名字的花草,郁郁葱葱,长势喜人,满院都是生机与花香,一看便知,院子的主人,是个热爱生活、心思细腻的人。
苏砚舟的生活,格外闲适,大多时候,她都在院里打理花草,浇水、施肥、修剪枝叶,动作轻柔又专注,神情温柔,阳光洒在她的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岁月静好,不过如此。偶尔,她会坐在院里的竹椅上,看书、喝茶、晒太阳,神情淡然,与世无争,与这山村的慢生活,完美相融。
沈砚辞坐在自家的槐树下,目光时不时飘向隔壁,看着苏砚舟的身影,看着满院的花草,心底的阴霾,似乎一点点被驱散,那些失眠的夜晚,那些崩溃的情绪,似乎也减少了几分。她开始期待,期待苏砚舟送来花种,期待种下属于自己的花,期待院子里,也能像隔壁一样,满院生机。
她以为,两人不过是点头之交,毕竟自己性子冷淡,不善言辞,实在不擅长与人深交,可没想到,不过两日,苏砚舟便真的捧着一包花种,敲响了她的院门。
那日午后,雨过天晴,阳光正好,暖风微醺,山间的雾气彻底散去,天空湛蓝,飘着几朵白云,风里带着花草的甜香,温暖又舒适。
沈砚辞坐在老槐树下,手里捧着一本旧书,书页泛黄,是她从城里带来的,可目光落在书页上,心思却早已飘远,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耳朵不自觉地留意着隔壁的动静,期待着什么,又有些忐忑。
就在这时,院门被轻轻叩响,清脆的声响,打破了院里的安静,也打断了沈砚辞的思绪。
她缓缓起身,走到院门口,轻轻推开院门,门外站着的,正是苏砚舟。
苏砚舟穿着一身浅灰色的棉麻长裙,长发依旧束成低马尾,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手里捧着一个素色的布包,布料柔软,绣着淡淡的兰花图案,看着精致又素雅。她的手里,还拿着一把小铲子与一个小水壶,显然是特意准备好的。
“砚辞,我给你送花种来了。”苏砚舟笑着开口,语气轻快,满是真诚,“这里面有波斯菊、虞美人、二月兰,还有一些小雏菊,都是些特别好养活的花,不需要费心打理,撒上种子,浇透水,放在阳光下,很快就能发芽,入夏就能开花,开出来特别好看。”
沈砚辞看着她手里的布包,又看向她温柔的眉眼,心底的暖意愈发浓厚,侧身让开位置,声音比往日柔和了几分:“进来坐吧,麻烦你了,还特意跑一趟。”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邀请别人进入自己的院子,语气里,没有了往日的疏离,多了一丝接纳。
苏砚舟也不推辞,笑着走进院里,目光落在那片荒芜的花圃上,没有半分嫌弃,反而蹲下身,伸手拨了拨土里的杂草,指尖沾了泥土,也不在意,语气轻柔:“这片土壤看着很肥沃,就是荒得太久了,泥土板结,咱们先松松土,把杂草清理干净,再撒花种,这样花苗长得更旺。”
说着,她便拿起小铲子,动作熟练地开始松土,清理杂草,神情专注,没有半分不耐烦。
沈砚辞站在一旁,看着她的身影,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也蹲下身,学着苏砚舟的样子,伸手拔除杂草,拿起小铲子,慢慢松土。指尖沾了泥土,粗粝的土粒嵌进指甲缝,从前的她,会觉得脏,觉得麻烦,觉得毫无意义,可此刻,跟苏砚舟一起蹲在泥土边,闻着草木与泥土的清香,感受着阳光的温暖,心里那些乱糟糟的情绪,竟一点点平复下来,只觉得安稳又踏实。
“我不太会种花,以前从来没种过,怕是种不好。”沈砚辞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忐忑与不自信。
她向来做什么都小心翼翼,害怕失败,害怕做不好,这份怯懦,源于心底的自卑,也是抑郁症带给她的枷锁。
苏砚舟转头看向她,眼神温柔,满是鼓励,语气耐心:“没关系,种花这件事,本来就急不得,慢慢来就好,我教你。其实种花跟过日子是一样的,不用追求完美,不用急于求成,用心去呵护,耐心去等待,总会有发芽开花的一天,哪怕开得不够艳丽,也是属于自己的风景,足够珍贵。”
苏砚舟的话,像一缕春风,轻轻拂过沈砚辞的心底,戳中了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是啊,过日子,何必急于求成,何必追求完美,慢慢来就好,用心对待,总会有好的结果。她一直被困在自己的执念里,逼自己优秀,逼自己坚强,却忘了,生活也可以慢下来,也可以允许自己不完美。
沈砚辞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释然,学着苏砚舟的样子,一点点松土、除草,动作渐渐熟练起来。
苏砚舟在一旁,耐心地教她,教她松土时不要太过用力,避免伤到地底的根须;教她除草时要连根拔起,避免杂草再次生长;教她撒种时要均匀,不要太过密集;教她浇水时要轻要缓,不要冲翻花种。每一个步骤,都细细讲解,语气始终温柔,从没有半分不耐烦,像在教导一个懵懂的孩子,满是耐心与善意。
两人蹲在花圃里,并肩劳作,偶尔指尖不经意间相触,都是微微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移开,空气里弥漫着草木与泥土的清香,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轻轻浅浅的暧昧,在温暖的阳光里,慢慢发酵,温柔又缱绻。
忙碌了半个多时辰,花圃里的杂草清理干净,泥土也松好了,变得松软肥沃。苏砚舟打开素色布包,将花种轻轻撒在泥土里,再覆上一层薄土,动作轻柔,像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撒完花种,苏砚舟拿起小水壶,慢慢浇水,水流细细的,均匀地洒在泥土里,浸润着每一颗花种。“好了,这样就完成了,接下来,我们只需要耐心等待,每天浇浇水,晒晒太阳,用不了多久,就能冒出新芽了。”
沈砚辞蹲在一旁,看着覆满泥土的花圃,看着苏砚舟温柔的侧脸,眼底满是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这是她来到云溪村后,第一次对一件事情,生出如此强烈的期待,这份期待,源于花种,更源于身边的这个人。
“谢谢你,砚舟,要是没有你,我肯定做不好这些。”沈砚辞轻声说道,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感激。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叫苏砚舟的名字,不再连名带姓,多了一丝亲近。
苏砚舟转头看向她,笑意温柔,眼底盛着星光:“跟我不用客气,我们是邻居,以后还要互相照应呢。看着这些花种,慢慢发芽、长叶、开花,是一件很治愈的事情,希望这些花,能给你带来一些快乐。”
沈砚辞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心底却早已翻涌不已。
治愈,她来到这山村,就是为了治愈心底的伤,可三个月来,始终被困在原地,直到苏砚舟的出现,直到这些花种入土,她才第一次感受到,被治愈的滋味。
那天下午,苏砚舟在沈砚辞的院里,坐了很久。
两人坐在老槐树下,没有过多的言语,大多时候都是安静的,沈砚辞不善言辞,苏砚舟便也不打扰,只是陪着她,晒晒太阳,看看山间的风景,偶尔说几句山间的趣事,说说花草的习性,语气轻柔,像春风拂过耳畔。
沈砚辞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应和几句,目光落在苏砚舟的身上,看着她温和的眉眼,听着她温柔的声音,心底的坚冰,一点点融化,那些压抑已久的情绪,似乎找到了一个出口,不再那般沉重。
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天空,山间染上一层暖红色的光晕,景色绝美。苏砚舟起身告辞,临走前,再次叮嘱:“记得每天浇水,若是有什么不懂的,或是需要帮忙的,随时来找我,我一直都在。”
沈砚辞站在院门口,看着苏砚舟离去的背影,轻轻点头,轻声道:“好,路上慢些。”
看着苏砚舟走进隔壁院子,沈砚辞才转身回到院里,走到花圃边,蹲下身,轻轻抚摸着松软的泥土,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这是她来到云溪村后,第一次露出笑容,淡淡的,却发自内心,带着一丝释然与欢喜。
夜里,沈砚辞躺在床上,没有像往日一样失眠,脑海里不再是焦虑与崩溃,而是白天与苏砚舟一起种花的画面,是苏砚舟温柔的眉眼,是土里的花种,是山间的清风与阳光。
她闭上眼,听着窗外的虫鸣与风声,竟很快进入了梦乡,一夜无梦,睡得安稳又踏实。
她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改变。
土里的花种,正在等待发芽,而她心底的春天,似乎也正在悄悄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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