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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换衣 光他喜欢你 ...

  •   严曲生唰地张开眼,没有避开,直视着她,交融的空气流动在鼻息之间,烧得人发烫,两人四目相对,蒲晴霎时脸红。

      撑着被子往后退,靠在床板。

      “你什么时候醒的?”

      “你那点小动静瞒得过我?”

      严曲生支起身子,撑着脸望她:“嗯,这是能看见了。”

      也不知道是谁在他怀里哭哭啼啼,好像要瞎了一样。

      呸呸呸。

      严曲生清清嗓子,道:“可不是我给你换的衣裳,是外面重金请的姐姐,你别误会。”

      蒲晴飞快地掠了眼他手里的发带:“嗯,我不误会。”

      严曲生便梗住,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好。

      见蒲晴上下摸索,四处翻找,他冷哼:“送你的储物袋呢。”

      蒲晴又急又心虚,也顾不得许多:“我,我做傀儡的时候人家不得搜身吗,一搜就都搜走了呀,不然对方怎么放心,怎么相信我真的中招?”

      “还搜身???”

      严曲生扬声质问,也知道蒲晴惦记她的宝贝疙瘩,怕她真给急坏了,先抽出腰上的储物袋扔给她。

      “是姐姐妹妹搜的,真女人!”蒲晴气得翻白眼,拨开他,想往外找。

      那玩意儿咕噜咕噜滚到被褥上,蒲晴也不说话了,赶紧探进去,发现罗盘还在,是真的,她才放心地睁眼。

      这个袋子......

      她提溜起来晃了晃,确认和她的不是同一个。

      “以后你用这个就好,里面的东西都归你,就当新的使。”严曲生站起来,斜睨她,别过头。

      蒲晴也还赌着气,一时半会儿不会原谅他阴阳怪气。

      哼,谁稀罕,大器会帮她找回来的,她的小毛球和传讯铃还在里面呢。

      蒲晴收着,也不开腔,半天才问道:“我睡了多久?”

      严曲生走到窗前推开,外面已经是白日晴朗,人声鼎沸。

      不知过了多少天。

      刚刚闷头睡着,浑然不觉,她坐在床上看着窗外木雕装饰与潜龙渊格外不同,蹙眉:“潇湘城?”

      “你带我来潇湘城干嘛?”

      “我给我妹妹上坟,这不刚好挨着,你也需要多休息,就来了,而且,潜龙渊如今怕乱得很。”

      严曲生就算不打听,也得知了一些大婚那天发生的事。

      消息总是变得法子钻进耳朵,他很想闭上神识不管不顾。

      他想知道,可是,他更想听蒲晴亲口说。

      蒲晴则是咯噔一下。

      差点忘了千机山雷门已经被谢家那几位荡平。

      潜龙渊必然是不太平的,她还得感谢严曲生让她脱离是非之地。

      只是......妹妹?

      她突然想到那天晚上,三人烤火,谢无尘说严曲生出城的理由,不由得眉心一跳。

      这人平日便在酒楼招蜂引蝶,惯会花丛中过的。

      浪子一个。

      蒲晴心里顿时也烦,连劫后余生的欣喜也没有了。

      冷血。

      说走真的就走!

      不会像别人一样暗中保护吗。

      还是不是......队友了。

      严曲生坐在窗框上,重新梳整齐马尾,背影清瘦。

      片刻,他回转过身,过来找她。

      蒲晴扭头不说话,他便坐下戳了戳她。

      “晴晴,想不想下去逛逛,今天七月初七,是乞巧,也是潇湘城花灯节。”

      “外面很热闹的。”

      他这虽不用力,却也有些力道,蒲晴被戳得一痛,抽回手,电光火石间,脑流一过。

      她记得搭着不识天下来前,她已然是快散架的骨头一副,浑身像被打断过似的。

      现在关节流畅还能起身再战八百回合的劲头,也都是此人的功劳吧。

      她犹疑地抬眼,严曲生还好端端地坐那儿将她巴望着,时不时还歪着脑袋看她,被她抽开手,也没敢再招惹第二次。

      蒲晴忽然心就软了。

      好吧。

      这个大傻狗。

      她愿意原谅他,大女人不记小狗过。

      “走吧,”蒲晴抬手,像魏贵妃使唤太监一样搭手上去,“扶着点,我脆弱得很。”

      “遵命。”严曲生扶稳她,穿鞋出门。

      外面熙熙攘攘,卖煎饼包子的、花灯装饰的罗列在街道两旁,一家一家的吆喝,摊子上不比店铺,好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有些打外城来做点小生意赚外快的,推着小车也支了个简单的架势。

      三两红蓝颜凑在一堆,穿过杂耍队伍,戴着青面獠牙面具威武地吓人。

      不都是少年少女,老幼全家一齐出门的也不是没有,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的,比过年的气氛更添一丝柔软。

      蒲晴和严曲生慢慢走着,谁也没说话,不过心里都隐隐约约地升腾起兴奋之情。

      两个人的唇边挂着笑,偶尔垂下的手碰在一起,也没有谁小心地错开位置。

      并肩的背影相衬着,在人群中也是亮眼的风景线。

      “姑娘,要瞧瞧花钿吗?咱们先帮您试画,满意再买——”

      “公子,这个发冠和面具要不要看看——”

      蒲晴捏着严曲生的小储物袋,方才看过,里面大约是严曲生全部的家当了,她便掂了掂,扭过头:“想要什么,我给你买。”

      “你买什么。”严曲生跟着身旁人的步伐,她停他就停,跟不上,他就慢些,严曲生清清嗓子,谨慎道:“我就想要什么。”

      自以为很百搭的回答。

      直到没有等到回音。

      他低头看。

      没想到旁边的人突然冷了脸,抱臂看他。

      严曲生抖了下:“怎的了?”

      “没什么。”

      蒲晴撇开严曲生,独自走掉,严曲生跟在后边,有一下没一下戳她手。

      “你得告诉我,你别一个人生闷气呀,我哪里说得不对,你说,我听听我要不要改。”

      蒲晴冷哼了声,绕到一个小巷子,青石板路不平整,几处凹凸有滩水错落着,里面的店铺上的遮蓬都盖着莲花。

      宽宽大大的莲蓬躺着晾晒的莲子,小孩们在架子下面穿梭,手上的风车转啊转。

      她沿着长道出去,下了台阶,有些湿滑,便在那里站定。

      “严曲生,你应该知道,我能在不识天里面看见你,对吧。”

      严曲生本是要追上去并排站着的,听到这话也就在后边不动了,盯着她的发顶,心里有些紧张。

      他艰涩地吞咽:“嗯。”

      “我知道。”

      台阶下面是一处河道,潇湘城的水域不比细雨城宽阔潮湿,也不比潜龙渊磅礴,河上的船只收了银两,船家来回跳动着替人撑船。

      很多人陆陆续续上去游玩。

      不过也比街上静些。

      严曲生听见自己说:“我本来不大确定。”

      “但是那天晚上,你说,我好久没有练字了。”

      “我便想着,你大约是能看见的。”

      “几年前,有人告诉我,只要我日日对着不识天释剑意心经,它或许有一天,可以养成剑灵,我在遇到你以后,便没有再写了。你......还看见了什么。”

      蒲晴忽然转身,一步一步踏上台阶,目不转睛地望着他,牢牢的,像一只要起跳挠人的小猫。

      同时说:“很多。”

      “粉色睡袍,剑中心经,有人晚上刻苦练剑,白天还要忙着去喝花酒,当街救了马下啼哭的小孩,还要教训他,说,哭完,就要把自己变得厉害起来,下次遇到这种事,好跑快些。你的朋友很多,红颜大概也不少,你的顽劣与真诚,才华和用功,我也都看在眼里。”

      粉白的鹅蛋脸,双眸七分桃花婉转招人,三分无辜,氤氲着一汪幽谭。

      严曲生呼吸渐快,被她看着,心中狂跳。

      从前嬉笑怒骂的时候不会注意,可一旦静下来,真正被凝视的瞬间,只会心惊肉跳地。

      想为此臣服。

      他盯着她起合的花瓣唇,声线哑上一点:“嗯。”

      “我只告诉你一点,”蒲晴停在他面前,“我,不是你召之即来,随意同你玩笑的,若要招惹我,要想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该做,什么该规避。”

      近处的船只摇着橹晃过,自水底偶尔探出凫水的孩童。

      那水声扑腾扑腾,极有节奏。

      再听不懂,他就是蠢。

      福至心灵,严曲生迅速回答道:“从来没有旁人。”

      “一次也没有。”

      “除了手指头不小心碰过,还有擦肩撞背的,身心如一。”

      “我们剑修,平日只练剑,我道崇战,不修无情多情,可也不是滥情,你看到的那些只是爱好,我只有你一个妹妹,之前的一个是只大鹅,路过救人时胡乱认下的,那家小孩说不歃血为盟,就不让我一起玩,我没堆过泥巴窑烤鸡,就答应了。”

      他一口气说完,脸上攀上薄红,心里一急,比平时慢悠悠的语速倒加快不少。

      蒲晴就这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垂眸笑了。

      严曲生。

      看来,你也不是完全,什么都不在乎嘛。

      还以为你真的心如明镜湖,连我这么一个大好人成天晃悠,都能面不改色。

      “走吧,陪我去坐船。”蒲晴转身下去,付过酬金,一路踏上船板,坐在最里边。

      严曲生轻手轻脚地坐过去,既有些雀跃,也有不知所措。

      只是那些辗转的心思,在最直白的行为下,都透露了干净。

      从前只会为了维护宗门荣耀而战,再就是为了自由脱离宗门,在流浪天涯的两年,过得自以为肆意潇洒,也没有想和谁绑在一起过。

      除了她。

      例外这种事,总该是喜欢的。

      不是助人的喜悦,也并非让渡的宽容,就是,总对她例外。

      严曲生看蒲晴不说话,用余光瞟了眼,唇角倒撇着笑了下,极轻微,却被蒲晴捕捉到了。

      她秀眉轻扬:“要笑就大方点笑,憋什么。”

      “我算是有入场资格了?”严曲生扭头道。

      蒲晴想了想,郑重点点头。

      两人眼波流转,水光轻晃,船体入水摆动了些许幅度,也很快稳住。

      对于在严曲生身上,蒲晴最在意的部分,目前为止算是解答了一半,所以算他过关。

      允许他接近。

      允许自己喜欢。

      “以后少用对别人那套花言巧语堵我,我不喜欢听,还有,拿你的钱袋买东西给你也不像样,”蒲晴道,“我听说今日大家会在河边放花灯,明日是当街放孔明灯,为避免引起火事,今晚是这花灯节最后一次赏烟花,从戌时一刻到亥时正,在东凌江畔放。”

      “咱们来玩个游戏。便是在这几个时辰,我们不用一分铜板,一块灵石,就各凭本事,用自己赚的钱买灯过节,且谁赢得多,可以让对方答应自己一个要求。”

      严曲生点头:“你要是想玩,我陪你,但是我的东西给你了,以后就是你的,我希望你用得心安尽兴。那……我们再加一道玩法,赚钱的方式,可用彼此擅长的?用自己会的没意思。”

      说话间,他都已经想好了蒲晴的擅长,不由偷笑。

      “可以,”蒲晴笑笑,“就这么说定了,先不用告诉我,咱们等会儿上了岸,分头行动。”

      “好。”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到底在雷门做了什么吧?”

      说这句话之前,严曲生抬手覆了道隔音结界,避开船家。

      蒲晴决定先从源头说起。

      “我的家乡在……方外之地,受了很严重的雪灾,听说天下明月宗擅长四季轮回之法,我便想着,去讨教一二,谁成想竟意外到了你的剑中,耽误了好些时日,光顾着看你了。之后你也知道,不识天为了救你,把我颠出来,我怕你杀我便咬死不说,本想趁你不在,偷偷溜走,可是山洪突发我也放心不下你朋友他们,只好折返。”

      严曲生补上:“接着,你就被山匪攻击,而我刚选完衣裳找到城隍庙,就听说你独自出门对敌,当发现你身上的灵力并非出自不识天后,我便决心不再留你。”

      蒲晴静幽幽地斜睨他:“是呀,多亏你了。哪知道冤家路窄呢?”

      他摸了摸鼻子:“我回去以后,他们都在教训我,就连婆婆醒了都要打我,可想而知,他们有多喜欢你,如今就有多嫌弃我。刚巧遇到路过报信的,说我之前认的大鹅妹妹被飞禽叼了头,要死了,那小孩哭个不停,她爷爷有腿疾带小孩不方便,我就顺道去看看。”

      那点玩笑时的小打闹,还横在记忆里。

      “再之后,分界河旁边的小岛,实则就是无尘的父亲所化。”

      蒲晴便把关于雷门的秘辛简要说了一遍。

      “所以,只有和谢非澈成婚结同心印,你才能用上离火罗盘吗?”

      “嗯,他喜欢我,我能看出来,这法子虽耗人,好在无尘也会和我里应外合。”

      严曲生一下哽住。

      想出来的简直是个天才!

      光他喜欢你了?

      就看不出来我也喜欢?

      恨铁不成钢地咬牙,这都是什么破烂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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