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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开门 还不是让她 ...

  •   多日未闻的女声轰然入耳,墙角的人也忍不住现了身。

      蒲晴三步作两步,拦住了下坠的唐爽,这个比她高半头的人形容狼狈,手里还攥着她的衣袖。

      “蒲姑娘,别管他们,等你下山,他们就不会这样对我了。”

      蒲晴内疚至极,顾不上才换的衣衫,扶住他说:“唐师兄,你别怕,我打不过这两个,我去找小严帮你打回去!”

      “没事,没事!”

      “蒲晴!”

      谢非澈喊住她,轻快地从上方跑下来。

      三天,她肯定是因为他的掐痕不能见人,才躲着他的。

      上次,她还说斗篷会洗干净了还他,他已经迫不及待去闻一闻她所用的香料了。

      她应该也会像他一样,想——

      “啪——”

      蒲晴平稳放下唐爽,站起,赏了他一巴掌。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唐师兄?”

      “我没有!”角色倒置。

      见谢非澈一脸惊觉,蒲晴内心嗤笑。

      今日有无,彼此心知肚明。

      雷敖站在背后吞了口水,现在放课了,每逢休息日,很多人都会在这个点下山。

      也就是说现在来往络绎不绝的人。

      全部看到了谢非澈被打。

      他的脖子像被浆糊糊住了一样,不敢往旁边张望,也不敢像平日一样威胁。

      那当事人都还没说话呢!

      当事人看起来还有些委屈!

      周围的人确实僵硬在原地,有手挽手的姐妹,有成群结队下山采买的,还有好几个德高望重的教习。

      这是不可一世的谢非澈。

      这姑娘惹得起吗?

      蒲晴的眼里,迅速褪去平素伪装起来的爱慕。

      就像那天晚上,谢非澈曾展露过的真实面目一样。

      她懒得装了,今天就是为了唐爽,她也一定要打他!

      谢非澈忿忿不平地喘着粗气,终于明白了那天她的感受。

      火辣辣的,要把他焚烧殆尽了。

      “对不起。”

      蒲晴一怔。

      周围人倒吸了口凉气。

      唐爽适时咳了两声。

      蒲晴反应过来,蹲下去揽住他,被谢非澈拦住。

      “你又要作什么妖?”

      “我来背师兄,你……”谢非澈始终昂着脑袋,大马金刀地将人拉上背,“你要是不解气,就再打两巴掌吧。”

      至少不要用那种陌生的眼神再看他。

      他好像,真的有些难受了。

      蒲晴揉了揉鼻子,也没再说话,无言地跟着谢非澈,一路带唐爽去了药斋。

      原地的人,包括雷敖在内,脑子一团乱麻,统统掏出虹光,笔尖欻欻的。

      “小霸王爱上小仙子?什么剧情!”

      “不知道啊,前几天还有人看见她披着师兄的衣服哎!”

      “太刺激了,我要马上下山,告诉我认识的所有人!”

      “同感。”

      教习们掏出来看了眼,叹口气,不解地走了。

      蒲晴跨坐在药斋外的木马上,听见里面的人又是上药——那嘶嘶的蛇声。

      又是滴滴答答洗漱,及整理仪容的簌簌声。

      今日颈间痕迹淡了许多,她才决定出来溜达溜达。

      这个混账,竟敢欺凌无权无势的人,简直跟郑书荔那小屁孩一样,欠收拾。

      这三天,她忍住了没有睡觉。

      醉心修行,将她所学过看过的整理成了脑海里的知识。

      每天打坐,蒲晴都觉得头顶有气在蹭蹭蹭冒。

      可是她依赖凡人世界,她很想睡觉的。

      蒲晴一下走了开。

      唐爽在里屋收拾,头上敷了点药,那灵草的肥料极具腐蚀性,烧得他险些皮肉溃烂。

      见谢非澈边在旁守着,边又眼巴巴地盯着外面那个坐木马的女子。

      她一走,谢非澈又冷了下来,眉间满是阴鸷。

      唐爽叹了口气。

      这复杂的感情,他不懂。

      “师兄。”

      唐爽蓦地抬头,谢非澈轻轻踢着药架。

      “这几天是我的问题。”

      “你能不能……”

      唐爽想也不想拒绝道:“我绝不会监听了告诉你们的。”

      “不用了,我只想麻烦你一件事。”

      从前,成露教他客气些,像个老妈子唠叨,他不喜欢这样,不过他觉得他也要变了。

      成露说,他只是不喜欢她,若他喜欢上别人,那必然会有另外一种报应。

      蒲晴像只斗败的好战鸡一样臊眉搭眼地回到了药斋。

      谢非澈已然不见,留唐爽一个人在这儿静养。

      “蒲姑娘,你怎么了?”

      蒲晴摆摆手,在他旁边坐下:“被人教训了,哎,别提了。”

      她看天气是要下雨的,准备提前把被褥都拾掇过去,谁知道严曲生闭门不开。
      说且请她自便呢。

      这也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活计,不同意,她便再修炼段时间吧。

      而且这家伙,这几天在做什么呢?

      她不找他,他也不知道来慰问一下。

      冷血动物。

      唐爽点点头:“师弟让我转告你,你不想看到他,那他等你去找他。”

      “……”

      谢非澈竟敢模仿她的花样。

      下次她要收五百担灵石当花样保护费。

      唐爽看了看蒲晴的脸色,斟酌着,便倒出了那个他一直想说又不敢的事。

      “其实,师弟他,以前没有这么恶劣。”

      非澈和媞连都是掌门从外面捡回来的。

      捡来便是婴儿,无父无母,便随掌门姓。

      在还是小豆丁的时候,非澈也会追着他们的腿喊师兄。

      他从小生得好看,大家都抢着抱他。

      非澈天赋异禀,却也没忘勤学苦练,很快,他十二岁那年,被安排参加宗门大比。

      初次参赛,意外被天下明月宗少宗主一剑剜去了右眼。

      那天他们都在,那鲜红的灼热掉在地上一弹一弹的。

      没有人可以真正忘怀。

      从此他再也不穿弟子服,改穿红衣,他不仇恨对方,只怨怪自己太弱,上了比试台,生死都不论,何况一只眼睛。

      越长大,性格越古怪,逐渐还变得有些扭曲,甚至于霸道。

      便鲜少再跟他有私下的往来。

      蒲晴听完,心里微微泛动波澜:“我以为,非澈一直都是高高在上,不可触犯的人,没想到他有这样的曾经。”

      唐爽接着说:“原先只有成露师姐规训他,成露她排行第五,是二长老的弟子,年长他八岁,现在她也不在了,他便更放肆起来。”

      蒲晴叹了口气。

      换作前几天,他是万万不会跟她说这些的。

      “这些过往,不会也是谢非澈让你说的吧?”

      “不不不。”唐爽咳了两声,眼皮抽搐。

      蒲晴的眼里聚起哀愁:“那非澈,一定很遗憾失去这个师姐,非澈这么依赖她,他们俩,是不是互相喜欢呀?”

      之前在客栈见他们那股劲,普通关系营造不出。

      “不。”

      “一切,都是成露师姐单方面的相思。”

      “那太好了。”蒲晴说。

      “不然,我还怕非澈忘不了她。”

      深情的告白,却是说给唐爽听。

      “从我见他第一面时,我便看呆了,世上竟还有这样好看的男子。可他身边一直跟着这个师姐,不怕你笑话,我险些不敢接近他。”

      蒲晴越说,脸越羞上粉红。

      “我好嫉妒她,可以拥有他的曾经,我却对此一无所知,如果我能对非澈再好一点……。”蒲晴捧着脸道。

      “或许就能取代师姐在他心里的位置。”

      蒲晴想了好一会儿,掀衣离去。

      半晌,唐爽躺回了卧榻。

      屏风后面出现一道身影。

      唐爽绷着的神经这才舒展下来:“我都照你说的做了,请师弟放过我家里人。”

      雷敖是可以动点手脚。

      这个疯子会让他顷刻灭门。

      谢非澈抱臂而立:“当然。”

      “我向你保证。”

      谢非澈启动神识,探到蒲晴正往他那处去,抬步便走。

      唐爽叫住他:“蒲姑娘是好人,非澈——”

      谢非澈冷笑了声,并没有放在心上。

      梧桐树下,青藤吊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晃。

      蒲晴轻哼小调,悠然自得地摆动。

      五指捏着藤床边,仿似按住琴弦,一下一下错落弹奏。

      谢非澈那脑残,控制欲作祟,把手伸向唐爽。

      本来在意料之中。

      不过还是害他过于狼狈了。

      下次,她一定轻点。

      现世里,她和好友们读到《红鸾宝典》,有一篇是这样说的。

      若要让一个人对你感兴趣。

      要有威仪。

      要撒泼打滚,最后,柔弱可怜。

      半真半假,再以假乱真。

      视线和门口那片绯红相接。

      蒲晴笑了笑。

      谢非澈,你上钩了吗?

      她主动迎向他,在谢非澈还没来得及说话的缝隙,伸手抚上了他的右眼。

      “唐师兄都跟我说了。”

      “这里,一定很痛吧。”

      谢非澈被这迎面扑来的芳香迷得晕眩。

      微微停在原地。

      “痛。”

      “你不生我气了吗?”谢非澈问出心中所想。

      “那天我心里所想,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左脸的手慢慢往下滑。

      “非澈,我们和好吧,以后,我每天都来找你玩。”

      她把那次没送出去的抹额塞了过来,莞尔一笑,翩然离去。

      等关上门,谢非澈轻轻摩挲着,取下了原本的抹额,扣掉那颗宝玉,嵌在新额饰上。

      右边眉毛的上方有一道蜈蚣一样的疤痕。

      深紫色晕在皮肉上,让本来灿然清秀的脸瞬间失了一半的光彩,丑陋可怖。

      很快,换上了她给的东西,他满意地笑了。

      唐爽把蒲晴问过他的事,都交代了。

      她不是对他的眼睛感兴趣吗。

      让她知道,又何妨?

      山道泛起一层厚厚的湿润的油光。

      灯花一跳,敲门声不急不缓。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里面终于拖拖拉拉地漫游过来。

      蒲晴脖子上多了条浅蓝颈带,穿得也比之前更厚实了些,抱着被子踏进去。

      下次开门,快些啊!

      外面怪冷的。

      她在严曲生看不到的地方,轻翻了个白眼。

      还不是让她进来了。

      严曲生熄了灯,再次无话可说地躺在床上。

      时隔三天不睡觉,蒲晴犹如过了三秋,现在再让她睡,反而还想打坐了。

      她主动道:“小严,你这几天在干嘛?我觉得咱俩生疏了很多,来,我们交流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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