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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是我想守护的关系 所谓的江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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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之后平静了好几天。陈墨在进行工作室的搬迁。
因为喝醉了发生了去到对方家里的事件,这件事对陈墨来说冲击实在是太大了,于是过去的几天她都完全不敢去看自己微信里的鲸鱼头像,就连和江晚晚的微信聊天都没有太自然。而那个人仿佛知道她的芥蒂和脸皮薄,或者也是又开始真的很忙,于是也就没有主动说话。就算是复健,陈墨也是自己去,没好意思约他。
那天回家之后,陈墨想起自己喝醉那天对方给她买了......内衣这样的,最终还是鼓起勇气问了他,要转钱给对方,然而他过了些时间回复的是:
“小陈老师,如果真的要纠结细节的话就太多了。不至于。”
陈墨愣愣的把那条信息看了好几次,关上手机,翻来覆去的想想要怎么去感谢他们,给他们买什么礼物......
可他们什么都不缺......
--------好久没有朋友的她不知道怎么应付这种头疼的问题----------------------
这段时间,媒体上就有了星云乐队筹备新专辑的信息。但同时,Abyss深渊乐队也要发布自己的新专辑。大约是唯恐天下不乱,大概是那边【旋转高速】公司也要借势炒作,于是就炒作了一位在新专辑里的音乐制作人,这位音乐制作人在业界里很资深,给很多乐队做的歌都火,但是档期有限,只能选一个。最初媒体莫名爆出来NEBULA成员不太属于爱豆团体,他们自己也可以制作,并不太依赖好的制作人,这帖子就显得有点骄傲的意味,事实上并不是,这位制作人也是这次星云乐队想邀请的新专辑制作人之一,于是这段时间两家公司就在为这个事情拉锯和掐架,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就是Abuss新专辑的借机炒作和外宣。
陈墨的天籁传媒也接到了对陈墨的邀请,但天籁是一家自由度很高的公司,为了这个问题,浑身纹身刺青什么的老板还专门问了问陈墨的意思,想不想去,如果不想去就可以不去。反正无非是钱少钱多。陈墨没有什么犹豫,诚实的说,已经答应人家了。
即使如此,其他工作也还是很日常的进行,替场,棚录,编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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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中的某一天,陈墨接到一个工作,就是在S市的一个高端的私人会所,有一个资方举办的庆功晚宴,基本上是全私密的,需要一个键盘手在晚宴的舞台幕布去做音乐,音响的调试,也就是说,在这个私人聚会里要去做一个音乐氛围,包括选歌,播放,根据环境的内容来进行场景氛围音的调整。这个活还是和陈墨过去的工作一样,不露脸。但是更轻松的是不用弹琴。
陈墨很早就和另一位工作人员来到了会场,她今日的装扮完全是那种录音棚后搬运的工作装,现在已经到了九月,天有点点微微的凉,她穿了工装褐色的衣裤,他们需要做的是在餐桌侧面的房间小控制室连接摄像头,连接那个主宾客席位的收音,借此来判断和播放合适的氛围音乐。当然这个工作本身也是要签署保密协定的。
一开始陈墨不知道来的人会是谁,但当傍晚夜幕低垂以后,宴会厅陆绎来了一些人,陈墨才清楚,在这个两桌宴会厅里来了业界里的一些资方,合作方,几个乐队代表,少数媒体的高层,不是直播也不是访谈,而是看似可以喝酒聊天但是不能录音的场合。
陈墨在外面布线的时候就看到了主宴会桌上有NEBULA乐队四个人的名字......当夜幕低垂的时候,陈墨已经在宴会后面的音乐控制台开始工作,然后从播放台也能看到陆续的宾客们都入场了。
很奇怪,其实才是不久前看到陆屿,但是,今天看到他,她其实是期盼的......这种情绪和感知是骗不了人的了。
她给他们选了一首轻松的曲子,她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发信息告诉他她在幕后,但是她觉得这样好像很刻意......于是她还是在那个控制台坐下来,打算先完成这个工作,如果一会他们很忙,她就不说了......带着这种鸵鸟心态,晚宴几乎就开始了。乐队的其他人,还有那些资方,都来了。然后陈墨看到大家的衣着都很慎重,几乎不亚于发布会,心想这次会面也许对于很多投资商业的角逐也是很重要的一个环节。也因此,陈墨也不意外的在视频里看到了白以舟经纪人,他倒没有入座,而是有点谨慎的站在窗边。这个宴会厅的巨大一角可以看到江景,但是这个场景和陈墨之前在陆屿家透过玻璃看到的江景感受截然不同。
这里是豪华和疏离的。虽然那些夜景本身是绚丽多彩的。但坐在这里的陆屿本人,大概也是不爱但身不由己的,就和她当年......一样。
晚宴开始以后,大家就开始侃侃而谈,但陈墨注意到更多的时候,陆屿都是那种职业性的微笑,和人交流,礼貌,专业,妥善,那目光不是和她在一起那样的调侃,打趣,而是滴水不漏,有时侯他会挡掉资方给江晚晚的过多的敬酒。他喝得不多,但是杯子一直没空着。
陈墨现在知道江晚晚的酒量怎么那么好了。
“这些老头都是得罪不起的人物,即使是盛况空前的NEBULA,也还是必须受制于资本啊。”陈墨身边的工作人员缓缓的感叹。
晚宴进行到后半段,陈墨把音乐稍微调试得热了一些,桌上摆着空酒瓶,就有人开始聊起往事。
投资方里有一个中年男人,姓魏,叫魏权,是做娱乐产业的老资历,头发梳得油亮,说话声音洪亮,坐在主位其一,圈子里的人喊他魏总,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缝,他的手上握着几大平台的几个宣发资源,算是这条产业链上游说得上话的人。但陈墨听身边的工作人员吐槽,这人也是圈子里臭名昭著的那种人。
“他可厉害,喜欢年轻的男艺人,借着提携的名义动手动脚,当然也有很多是自己找上门去的,据说当年那个深渊的......也是。总之他被拒绝了就翻脸,卡资源,撤掉宣发,放黑料,不少刚出道的小孩都被他祸害。但是没人敢说,因为他手里的资源是别人挤破头都拿不到的。”
今晚魏权喝多了。
从开场到现在,他的目光一直往陆屿那边飘。
陈墨注意了。
她不是刻意想注意,但是其实很难,因为那种目光,黏腻而有恃无恐,就像盯着一块肉。
陆屿一直在很聪明的回应,礼貌的敬酒,谈话,始终保持距离,他的身体微微后倾,但那个人就坐在他的身旁,陆屿的笑容极淡而疏离,握着酒杯的手一直就没有放松。陈墨在视频里看到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就那样缓缓的收紧着......
“Lucas,我们的天王巨星!”魏总举杯,声音因为酒精的浓度变得很油腻,“来来来,再喝一杯!”
陆屿站起来,端起酒杯:“魏总客气了。”他干了那杯酒,坐下。
魏权没急着喝酒,而是看着他,笑了一下。
陆屿无奈,又自己倒了一杯,干了第二杯。
陈墨把音乐稍微压成了那种稍微舒缓的乐曲,她带着耳返走出工作室去,看到包厢门口站着两位服务的酒水招待员,她对其中一位微微招招手,对方和她走到暗处,陈墨有些为难,但还是浅浅小声说:“姐姐,我们公司的Lucas酒量不太好,劳烦姐姐......”
对方愣了一下,但听到Lucas的名字,随即很懂,点了点头。
陈墨回到工作间的时候,见到那名女性走到宾客宴席的后面,给陆屿重新倒了酒,陆屿于是喝了第三杯,他的神情微微怔了怔。
魏权鼓掌,“好,好!!”
席间其他人鼓掌附和着,然后陆屿终于坐下来。
音乐轻松了。
陈墨微微松一口气,然后魏权就开始说话。
“我记得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以前你小时候是不是很矮很胖?”魏权的油嘴吧砸吧砸了一块烧鹅,说出了一句很违反晚宴气氛的话。
桌上安静了一秒。
陆屿的笑容没变。但,氛围其实已经完全变了。
陈墨这边的工作人员已经嗅到些不一样的味道。陈墨把音乐稍微推大了一些。
“那时候谁能想到你能长成今天这样啊,真是女大十八变,男大也十八变啊!”魏总的目光从上到下打量了陆屿一遍,慢悠悠的说:“现在这模样,啧啧,难怪那么多小姑娘都喜欢。”
那一眼实在是太长了,长得让在场的人都觉得不舒服。
有人跟着笑,有人低头喝酒。
欧澈的酒杯重重的放在桌上,苏宴在暗处按住了他的手臂,江晚晚冷脸,抿着唇,眼睛盯着魏总。
白以舟神情不是那天开车的那有些云淡风轻的模样,他凝神,像是要从客座的角落那边过来。但,他们都知道,不能翻脸。
“魏总实在是过奖了,成名前谁人都有平凡的过去。成名后有幸得到大众的支持,也依赖于媒体的宣传,那些喜欢其实也有名不副实的地方。”
陆屿不亢不卑,但是他的笑容很淡,已经快要看不见了。
陈墨突然知道,这个座位就是有意安排的。那种觉察让她整个人身体的细胞,都愤怒起来。
那边,魏总没打算停,他往前靠了靠,这其实已经打破了人与人的安全距离,他的手搭上了陆屿的肩膀。
“Lucas啊,”魏权的声音压低了,是那种酒后的肆无忌惮,但桌上安静得出奇,所有人都能听到:“我对你的事挺上心的,你知道吗?”
陆屿侧身,看了看那只手,目光已经冷了。他伸手,扣住了魏权的手。但那只手纹丝不动。
“你们乐队那些资源,有多少是我打的招呼,你清楚吗?我对你好,你也得对我好,对不对?”
Dream管理层的总监已经站起来了:“魏总,话不是这么说的------”
魏权笑了一下,一手制止了那个人的话,又朝陆屿凑近了一些:“今晚陪我喝个尽兴,明年那几个项目,还有你们的新专辑,我绝对给你开道!”
“魏叔叔,我们也是有自己的实力的。”江晚晚已经忍无可忍了。她把叔叔两个字咬得刻意的重,提醒他自己的身份,和陆屿的年龄。
“实力,什么是实力??”魏权好像听到什么有趣的笑话:“一个小女生懂什么是实力?娱乐圈有什么算实力?出道前你是个没人看得上的打架小混混,出道后包装包装,粉丝爱看什么写什么,Lucas呢,听说你那时候家里出了事,暴饮暴食,胖得不成样子,在学校天天被人欺负------现在是很好,老天赏饭吃,但是这个老天是谁啊??”
江晚晚铁青了脸,指甲都几乎嵌进掌心去了。
白以舟已经走过来了,但是被那个Dream的高层拉住了。
他侧脸看了一下旁边的同事,对方轻轻摇了摇头,意思是,“忍一忍。”因为陆屿还没有完全翻脸。
陆屿坐在那,肩上还搭着那只手,他看了看席面的众人,看了看乐队的三人,微微摇头,对魏权笑了一下:“魏总,我酒量不好,怕陪不尽兴。”
魏总眯起眼睛:“酒量不好,可以练。”
老男人的笑容淡了一点,气氛凝滞得像要结冰一样。
“那就没得谈了。”陆屿深呼吸,看到对方的目光,那里面有些毒蛇如惧的东西------此时此刻,晚宴的厅里突然响起了一阵不合时宜的重金属轰鸣。
那是一首咆哮德德国工业金属音乐,战车乐队的【Eifersucht】,那种地下炸场音乐随着播放机播出来的时候,江晚晚和其他人面面相觑,都听愣住了。
“怎么回事!音乐是怎么了!?”魏权还按着陆屿的肩膀,但是他红着脸,对那个服务生吼。
耳麦仿佛被人摘掉了,然后传来一些啸叫。大家耳朵受不了,捂了一下。
一个人从舞台上面的控制室走出来,那人穿着工装,江晚晚和乐队的几人看到陈墨,诧异了。
陆屿仿佛也压根没想到陈墨会出现在这,他本人几乎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陈墨已经大步走到主宴席这边,然后她拿起江晚晚的酒杯,走到魏权面前,在众目睽睽中,没人反应过来,那杯酒顺着魏权的头浇下去了。
下一刻,陈墨已经抓起魏权放陆屿肩上的那只手,把它像八爪鱼一样甩下去了。
在场的人不是惊愕,是惊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