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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生命不可轻易决断生死 “你受伤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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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可大可小,练习室那栋楼有练习生的临时医疗室,但因为中途导师的突然离开,还是惊动了组委会和临时应急小组。
跳河的卢光远完全清醒了,但是情绪非常激动,几个医务人员和工作人员在拼命劝服,他的行为已经通报了公司,公司的处理后续负责人已经在来这里的路上,等待他的可能是天价赔偿。主要是挑战失败,死也没死成,还有两位导师离场让节目空窗十五分钟。
当医务室外面的电视转播传来的时候,练习生们还是不由得捏了一把汗。
原来那时间正好是B组的一个组合刚好完成了pk赛的演出,陆屿就和欧澈爆发了一个小的争论,没到一分钟,二人就匆匆离场,主持人和其他嘉宾就临时救场,救场的人就是江晚晚。变为应急环节,一开始组委会不明原因,但后来前后差不多二十分钟,二人换了一身衣服重新上台,这其中有江晚晚为了拖延时间,给选手做的示范性演出,然后和选手讨论,还有广告插播环节。
但这二十分钟不到,还是给现场留下了非常多的争议,公司了解事情的真相以后就开始紧急公关,但是因为公司也有很多对家,比如这次pk赛的另一方ABYSS深渊乐队所在的“旋转高速”公司,就是一家以炒作翻红的公司,他们肯定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打击对手。
“重磅消息,NEBULA嘉宾欧澈与陆屿在选手比分环节产生巨大争议,貌似内部不合,二人愤然离场,约二十分钟在工作人员陪同下返场,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超级嘉宾键盘手御姐江晚晚倾情演奏,练习组合B心悦诚服!”
“ABYSS键盘手林渊质疑陆屿,二人公开呛声,火药味十足,莫非是怀疑彼此的专业性?!”
“......”医务室外的大电视,消息一个一个的弹出来。
陈墨一直在看那个电视,然后看到有一些处理事务的工作人员,川流不息的过来。
那几个练习生惊疑未定,都被吓到了,然后因为有一些保密协议,公司的人要和他们谈话,悠悠也被喊去谈话。
“是陈墨老师吗?”一位工作人员问,陈墨才发现自己的工作牌不知道丢哪了,点点头,那位将她带进另一个医务室,是一位公司派过来的女性医护人员,她给陈墨简单的清理了脚上的泥沙,她有一些创口是在河床上踩到的。他们给她借了一套干爽的衣服,陈墨觉得那个给她治疗的医护人员人很好。
“右手那的伤,没什么问题吗?陈老师。”
陈墨点点头。早就没什么疼痛了,只是不好看而已。
“那我们暂时用普通的纱布先包一下,等回到市里就可以换成弹力绷带了。”
对方一点也没有询问让她难为情的话。那样轻声掩盖了。这时候,陈墨很感激医生的素养。
对方好像注意到什么,“那个陈老师,额头那也有点青紫,我用一点酒精消毒再冷敷好吗?
陈墨点点头,想到这好像是在救人的时候被对方的手肘刮了一下,对方不说则已,一说,那里就仿佛有点火辣辣的疼,医生靠过来,刚拿着镊子和蘸了酒精的棉花给陈墨擦拭,门突然砰的一下被撞开,陈墨和医生都吓了一大跳,来的人是个浑身湿淋淋的练习生,正是被救的卢光远,他一把推开医生,和陈墨面对面,表情十分凶狠,还挂着眼泪,对她怒吼:“要你多管闲事!你凭什么救我,你凭什么帮我做决定!”
他后面冲进来一个工作人员,把他从陈墨身边架开,但他人高马大,一下就拧住陈墨的那只右手,医生急了,上前阻拦,又被激动的卢光远撞开,他差不多是19,20来岁,有着那种蛮力,大概是他被救之后,公司落井下石,觉得他无法再培养,要诉讼他违约和赔偿。那种铺天盖地的绝望------一个人被趁难彻底丢弃,抛弃,很难不发疯的。
“你先别激动!!”门外冲进来他的朋友,郑轩还有另一个练习生。
场面更混乱了,
卢光远更急眼,挣脱工作人员,从地上捡起那镊子,他大概自己心智都乱,陈墨没能挣脱,她本意是要安抚一下对方。
“你们先出去!”急迫中她喊了一句,但是根本没人听到她的话。卢光远压着她手腕过去的伤了,那里不知道是真实的痛还是......医护人员和陈墨对视一眼,她爬出了卢光远的视线,站起来急急的出门......她必须去找人!
“都别过来!!”卢光远一只手抓着陈墨受伤的右手,一只手疯狂的挥舞着镊子。
卢光远回头,陈墨看到他眼里的血丝和泪水,那种绝望和憎恨,她突然就无力了。
“你以为我会感激你吗!?你为什么救我!”他狠狠的对陈墨怒吼,失去理智的用镊子去戳陈墨,陈墨身后是书桌,完全避无可避,只得下意识的用另一只手捂住了脸,医务室传来了练习生的惊叫声。
一个人很快的穿过门边的人,没有任何迟疑,他力量是那样决绝的笔直强硬,舞台上看起来瘦但实则很有力,他的手腕直接横过来,强行扳住卢光远的两只手,狠狠一脚,将他踢在地上,卢光远立即被工作人员和前来阻止的练习生扑在地上,镊子还紧握在他手里,紧接着进来的人用力的扳动他的手,才将那个镊子移开。
陈墨惊魂未定的看着来人。
是陆屿。
是,最近总是会在她身边出现,不知道是偶然,亦或者不是偶然出现的,陆屿。
......
其他人把卢光远带出去了。
节目录完了吗?处理好了吗?没问题吗?
她缓缓拿下那只防御的手。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狂跳,强迫自己的大脑恢复常态......
“我没事。”她说。
还是这句话。
就好像无数的危机里,她反复对自己说的一句话。或许是一句没有太多意义的话。
医务室的光里,她面前站着的人,就,笔直的看着狼狈的她。
“你受伤了吗?”他的目光,就好像看着一个他关心的人,就好像将她当做重要的朋友。
他声音暗哑。
但,竟然是这样一句话。
他明明不是她的谁,论交情不算有。论认识的时间,也就是那么......的几次,一起演奏,那只是工作,为什么对她好,亦或者他对谁都好?亦或者这只是工作,只是突发状况处理的其一......
因为她的胡乱施救,让节目捅了娄子,给他添了麻烦。他说不需要道歉,然后他再次出现,这事情的走向好像很糟糕......
没有一句责备。
而是询问她的伤。
粉丝们说陆屿很好,其实她一直以为那只是一个概念,一个说辞,
一个形象,她从来不会觉得被包装的人有多好,因为可以包装,所以看不到真实。但是这几天的相处,她确信无疑的是,他真的很好。
喊着她小陈老师的lucas让她迷惑,也让她喜欢。无论是演奏时,开玩笑时,还是不开玩笑时,无论哪一个。
但这样的他,也让她时刻感到自惭形秽和抱歉。
这句话,让她感觉想流泪,因为太温暖了。
她于是抬起头来,强迫自己和他对视:“没受伤。”
他视线好像因为这句话而微微顿了一下。
“真的?”
他又问了一句。
这句话,如果放在另一种关系,一定很暧昧。
“嗯。”
她点头。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的,看了看她的右手,然后匆匆的别开。
他微微指了指她的额头。
刚才在栈桥,其实他就已经看到了。
“没事,不痛。”她很快的说,就好像有点,手足无措,她其实不知道怎么应付现在这个状况。
她脑子很乱,但是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并不想继续这样,无视着别人的关切,付出,理所当然。
医务室门还开着,别人随时会进来。
“那我先出去。”他对她说。
他好像是明白此时此刻她需要自己的空间。虽然他其实更想......
“我......”陈墨突然缓缓开口:“我其实经常对你感到很抱歉......但是我并不想以轻易说出口的道歉来逃避。如果这件事有我需要承担的责任,请一定让我承担。”
“还有呢?”
“还有,如果可以的话,请不要对落魄的练习生趁败追打。”陈墨轻声说:“我知道这种想法和请求对商业运作有多可笑,但还请公司对他宽宏大量。他的人生才刚开始,即使不做练习生,也还有很多可能。”
“如果我刚才晚到几秒,这件事就没这么简单了。或者,如果今天在那个湖边,我去晚了。”他的脸上,也没有什么笑容。在此时此刻。
“但是你来了。”陈墨说:“两次,你都来了。我们的命运,因为你的到来,而改变了。陆屿,我恳求你帮帮他。”
言之灼灼。
“好。”
“我可以用我这次所有的报酬来支付,如果今后你们仍有需要用我的地方,我一定会来。”
陆屿目光那样安静的凝视了她些许,他发现在这些普通人理所当然脆弱的时刻,陈墨从来不脆弱。
“这个条件很诱人,但,千万别给公司任何机会。我不想亦不会------趁人之危。”
他说得很轻,但是她听到了。
他转身离开房间。
陈墨看到门带上,想到刚才的事,她捂住自己那只旧伤的手,才开始缓缓的发抖。
她听到外面有一些声音,但是这个门始终没有被人再冒失的推开。
她需要静一静,消化一下,这一天发生的这如此多的事......
她忘不了被救下那个练习生,那样清晰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