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谋已久，我的男友是顶流》阿D

111、远方来的信件 原来一切都

　　十二月二十四日，S市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陈墨这天早上收到了朋友们的祝福，江晚晚她们这几天在新加坡很繁忙，问陈墨怎么过节，陈墨告诉她自己打算去收拾一下出租屋。江晚晚说这几天演唱会爆了，陆屿超级忙，代言拿到手软，每天睁眼就是采访，广告和记者。

　　陈墨忍着不给他发很多信息，但很高兴的就是他还有两天就回家了。

　　房东已经把火灾的出租屋修整了一次，然后留下钥匙就回了老家，正好陆屿这段时间出差，陈墨就把那边的屋子打理了一下，打算趁这几天来住一下，顺便清理一下自己以前的旧物。但是让她吃惊的是，她本来准备了一年的租金，但是房东交接的时候却没有收她的钱，而是电话里和她说她男朋友已经预付了三年的房租，让陈墨自己回家和男朋友去算账。陈墨简直哭笑不得，心里又觉得，那样暖暖的。

　　这间屋子陪伴她渡过了那段最难熬的岁月，她于是从下午打扫到晚上，总算把吃饭睡觉的地方整理出来了，但是她忘记的是暖气片去年冬天应该是坏了，今年还没来得及买新的，于是在网上下单了一个快递，在下快递的时候，或许因为受到节日氛围的影响，或许是因为今年与其他年份都不同，她破天荒的还买了一颗小小的圣诞树，装饰，和一些食材。

　　如果打开通往天台的门，就会特别冷，但是天台那边有洗手间，有一个小小的淋浴室，可能是在陆屿家生活很好，回到老房子就有点不适应那样的寒气……尽管如此，陈墨还是在天台装饰了那颗圣诞树和彩灯挂件，天台的玻璃房子火灾的时候炸裂了天顶，但是后来这个玻璃房子被重新修了，下面还立着那台她淘来的二手钢琴。陈墨用小彩灯给钢琴围了个边，雪下得很大，她穿着棉衣坐在钢琴前，录了一首摇滚版本的【圣诞快乐】，即兴了五六分钟，然后把这段视频发到了自己的私账号上，这算是她的第二篇个人微博：“送你真正的圣诞礼物，祝愿你每年都实现愿望。”

　　结果很快这篇帖子就被转到林默的超话去了，大家在下面讨论，说MO神换琴了，但还是这么好听，也有讨论说这应该是送给男朋友的。陈墨在那条评论后面点了赞。然后点赞也被截图……

　　老房子之前的一些东西被烧掉了，陈墨都清理了，留下了部分的物品，她打算圣诞节在新房子里吃火锅，在等待食材煮熟的过程里，她注意到墙角有一堆未曾清理的陌生包裹，那竟然是一个很大的用牛皮纸包着的信件。而寄信的人写的是“乐山少年宫。”那是她小时候学琴的地方。

　　而寄件人是她当年学琴教琴的那位真正的“陈老师”，而正是因为当时和少年宫的陈老师学琴，她为了隐瞒爸爸和家里，才自称“小陈老师”，看到这个包裹的时候陈墨完全吃惊了。

　　拆开以后发现，那是厚厚的非常多的信件，最上面有一张纸条来自于陈老师的留言：

　　“林默，我希望你不介意我现在用这个名字称呼你。但前段时间在乐山少年宫那台旧琴被运送到S市，工作人员告诉我是以前在这里学琴的一个学生带走了它，我看到名字，立即联系了。这些年我知道你发生了很多事。你的地址是后来我和公司联系拿到的。虽然发生很多事，但是你还在继续弹琴，这真的太幸运了。你是有天赋的学生，请一直坚持。

　　当年你不来学琴之后，我一直收到有人寄给你的信件，但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时机给你，因为寄信人和我都不知道你家的具体地址。这些信件一直持续到2015年左右，那时候你刚出道，我在电视上一看到你就明白了。但是那时候你已经在S市签了公司，这些信件原本我想寄到公司给你，后来不知怎么的忘记了。兜兜转转，今天这些信件大约能回到真正的收信人手里了。

　　感谢音乐让这一切发生。

　　陈老师”

　　那些信件的寄件人全部是一个人。

　　13岁到……18岁的……胖福小哥哥……也就是，陆屿。

　　信件是按照时间排好的。

　　第一封是2013年，陈墨打开信件，那时候其实是，她和他小时候的最后一次碰面。

　　在他生病住院那以后，她那时候其实是被爸爸发现在少年宫偷偷学琴，被狠狠打了一顿，后来放学妈妈都来接，她就渐渐看不到小哥哥了，在学校的时候也没有再见到过他。就好像，如果一个人和你斩断了音乐的缘分，那么在生活里的其他联系也就彻底的没有了……

　　“嗯，我被爸爸带到S市了，因为前不久外婆也过世了。这里挺冷的。上次——我生病的事情要和你道歉。当然我想亲自给你道歉。这绝不是推诿的理由。”陈墨讶然，信件写得很少，但是信封里竟然摸到一叠……那竟然是十张新崭崭的一百元，现在也……很新。落款是：胖福小哥哥

　　原来那时候他……外婆也过世了，然后就……

　　“少年宫还在吗？你还在那里弹琴吗？”

　　“我给你写了信，你能收到吗？”

　　那是第二封和第三封。

　　然后渐渐的，信件就字迹变很工整，开始说一些自己的事，但是不多。大约是2014年。

　　“前不久我哥带我回了乐山。少年宫换了新招牌。我没有找到任何我熟悉的。除了那台钢琴还在。我想你应该没收到前面的信件，因此再试试，”

　　“我想，我回乐山是因为想再见见你。然后给你道歉和，道谢。谢谢你曾经帮助过我。谢谢你在我冷眼相向的时候没有放弃我。然后我想稍微变好一些。”

　　陈墨读到这里的时候，指尖微微凝了一下。

　　在2013年和2014年分享了一些事。

　　“我现在正在认真的练习古典吉他。最近学会了写歌。我们还是没能联系上，我猜测我的信没寄对地方。不然你一定会给我回信的。但我想没关系，如果我一直坚持写信的话也许总有一封，总有一天你是可以看到和收到的。”

　　“嗯，弹琴手非常疼。但是练琴的时候却意外的觉得舒服，那时候可以专注的想一件事，就是听音乐。我觉得这些声音在慢慢变好。你现在还在弹琴吗？如果你能收到这些信，我想我们下次就可以合奏了。我努力不拖你的后腿吧。”

　　每封信都不长，但是看得出主人的坚持。

　　2014年的年末，他分享了一件事：

　　“我现在高二了，结果还是没能联系上。不过我现在面临了人生的一些选择。我家是做医疗的，我爸爸很希望我学商科，四年了。小陈老师现在在哪里为数学继续伤脑筋呢？如果我们遇到，我想我可以给你认真的补数学。你还在一直弹琴吗？其实这么多年，我最喜欢的科目仍然是音乐。所以我应该大概率会参加音乐学院的考试。如果你在哪里也学着喜欢的东西，那我对你说一声，加油。”

　　2015年的时候应该是林默签公司刚出道的那一年。

　　信件还有两封。很可惜，其中一封好像是因为什么原因被损毁了大半，只留下了一些落尾的文字：“弹得很好”，陈墨想，是他的吉他有了进步吗？？？

　　最后一封信是很少的字。

　　“我考上了S的音乐学院。然后我决定当练习生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出道，但是我想试试。”

　　食材在锅里冒着热气。

　　陈墨把信纸放回信封，她想起很多事，想起十三岁的他离开乐山，在陌生的城市里，给她认真写信的样子，或许他有很多和她分享的事，但是那时候他其实是一个更多只是寡言少语不太会表达的少年，他坚持着给她写信，因为在他心里总觉得亏欠她，于是他惦念着那一笔没有归还的住院费，他也选择了音乐，这是最珍贵，最庆幸的。

　　她微微手肘托着头，窗外的雪挺大的，她坐在那很久都没动筷子，脑海中全部都是他。

　　那些信件在桌上，那样厚厚的一叠。就像她看到的成年后的陆屿，他做事其实很有决心，也非常有韧性。这些信件从2010年一直写到了2015年，持续了那么久的时间……原来他并不是讨厌她，并不是……

　　她想起了那么多的事，想起了十三岁的他浑身是伤，坐在少年宫的窗台下，一切从那里开始，没人能知道命运延续到哪里。

　　但……总有让她觉得哪里不太对的地方，到底是什么呢？

　　陈墨说不上来。

　　她很想他。

　　很想见到他。不是明天，不是等待，不是后天，而是……现在……

　　她拿起手机，打开和他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圣诞节稍微放松一下吧，别孜孜不倦的当学霸了。”

　　她打了几个字：

　　“我想你了”。

　　但是她打出去以后又把这排字删掉了。

　　她起身，打开门，走到那外面的天台，天台上在下雪，下面的世界一片灯火，烧烤店仍然人来人往的热闹，黑暗中降落了雪花。她想起他说的，一起看初雪的恋人会一直在一起那样的话……

　　她再次拿起手机，这一次是发了语音，

　　“陆屿……嗯……我……我想你了。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我就是想和你说，圣诞快乐。”

　　那条语音发了出去。

　　然后她又发了一句。

　　“我喜欢你。”

　　她终于可以和他说了。

　　大约四五分钟的时间，他的信息来了，陈墨很忐忑的打开，

　　那也是语音。

　　男人的声音低哑。

　　“我也很想你。你说喜欢我，那，你愿意当面和我说吗？一起过圣诞节吗？”

　　他问。

　　陈墨陡然心跳加剧了。

　　然后，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陈墨走到玄关，去开门，那还未来得及关上的天台大门突然就和这边的大门对着风雪冲了一下。

　　陈墨仍然还是握着手机的，但是当她看到门外站着的那个人，手机突然就静静地从她的手里滑落到地板上去了。

　　在外面有些暗的老房子的灯光下，那些明暗交替的光影里，站着一个人，他戴着眼镜，穿着大衣，戴着那条，她送他的灰色的新崭崭的围巾，背着一个包，看起来就像风雪夜归人，从很远的地方来。那双眼睛，她认识且熟悉，在音乐节的后台，他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录音棚的控制室，他坐在沙发上，侧着脸对她看过来，在孵化蛋的走廊，他站在晨光里，淡淡的看向她，在摩天轮上，烟花在他们顶上炸开，他看着她的眼睛，在火场之后劫后余生的救护车，这双眼睛凝视着她，是湿润的，在乐山温泉酒店，这双眼睛的主人，一遍一遍吻着她的泪水，一点点的安抚她……

　　他的大衣是湿的，头发也是，那些是融化的雪。

　　他将她的心捂热了，也融化了。

　　“陆，陆屿……你怎么……”她站在那里，突然觉得自己的语言，迟钝了。

　　“我改签了。”他淡淡的站在门外，但他看着她的目光也有着久别重逢的情，陈墨站在那里呆呆的看着他，仿佛没想通两天以后才回家的人此时此刻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出现在她的世界，其实他们也就才分开了三四天，但是这三四天对她来说真的是很奇异的漫长……

　　他看了看里面，唇边渐渐泛起来一些微笑：“新家很不错，你不欢迎我进去吗？”

　　陈墨踏出门，在那昏暗的灯光下，她靠近了他。下一刻她扑进了他的怀里。

　　他本来想说，衣服是湿的。但是那些话好像，也轻轻的止住了。她伸手抱住了他的背，然后圈紧了，他感受到她全部的信任和依赖，还有其他的什么。其实这段时间她虽然好很多，但是在主动这件事上，她觉得是需要时间的，而现在，她又向他踏出了，一步。

　　他其实，在那一刻，也那样本能的，张开了双手。

　　然后，抱住了她。

　　他是那样想，把所有的温暖都传达给她。

　　他怀里有风雪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