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里的玫瑰》洪一起

3、第一次联手 探视日前7

　　探视日前72小时
　　关雨歆在脑海中模拟了三十四遍。
　　傅景深给的计划很清晰，但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
　　1.制造理由进入行政楼 →她“恰好”在放风时“突发急性肠胃炎”，狱医开具“需密切观察”的证明，她被转移至行政楼一层的临时医务室。这个位置，正对监狱大门。
　　2.黑入林舟手机 →傅景深给了她一个拇指大小的接收器，声称能捕捉监狱大门信号屏蔽器“每月例行维护时的0.3秒漏洞”。但漏洞时间无法预测，她必须在林舟通过安检的瞬间，手动触发。
　　3.窃取虹膜数据 →即使黑入手机，获取加密的虹膜数据也需要至少十二秒。而林舟从下车到通过安检，平均用时九秒。
　　4.潜入警卫室 →警卫室的监控每十秒扫过保险柜一次，换岗间隙有二十三秒空档。但老式保险柜的机械锁，她从未开过。
　　5.全身而退 →傅景深承诺会在男子监狱制造“暴动”引开警卫，但她只有两分十七秒。超时一秒，自动门禁就会落下。
　　成功率，傅景深估算不足40%。
　　“如果失败呢？”她在烘干机屏幕上问。
　　【F】：你会被以“企图越狱”的罪名加刑。林舟会借机把你转移到重刑犯监区，那里全是K的人。我救不了你。
　　【Q】：那你呢？
　　【F】：我会继续我的计划。用更慢、更血腥的方式。
　　关雨歆看着那行字，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
　　“傅景深，你真是个混蛋。”
　　但她开始准备。
　　探视日前48小时
　　她在监狱工厂“顺”到了一小包用于粘合电路板的导电胶。在医务室的抽屉里，找到了半盒回形针。在图书馆的工具书里，临摹了十七种老式保险锁的结构图。
　　每天夜里，她蒙着被子，用手指在床板上模拟开锁。一遍，两遍，一百遍。直到指尖磨破，直到肌肉记住每一个角度的力道。
　　探视日前24小时
　　放风时，她在操场角落的第三棵梧桐树下，挖出了傅景深预留的“装备包”。
　　除了接收器和骨传导耳机，还有一把用塑料勺打磨成的、薄如蝉翼的撬锁片。以及一张字条：
　　【如果事不可为，用这个划开手腕动脉。死得快，不痛苦。——F】
　　关雨歆将撬锁片藏进袖口，烧掉了字条。
　　她没打算用那个。要死，也要拉着仇人一起。
　　探视日，上午9:47
　　林舟的黑色轿车驶入监狱大门。
　　关雨歆坐在临时医务室的床边，透过门上的玻璃窗，死死盯着那辆车。
　　车门打开。林舟下车，手里提着公文包和笔记本电脑。他今天穿了一身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完全不像一个跨国犯罪组织的核心成员。
　　就是现在。
　　关雨歆按下藏在袖子里的接收器开关。
　　“滴——”
　　骨传导耳机里传来一声微弱的蜂鸣。紧接着，接收器上的指示灯开始疯狂闪烁——它正在尝试破解监狱大门的信号屏蔽，捕捉那传说中的“0.3秒漏洞”。
　　一秒。两秒。三秒。
　　指示灯突然变成绿色！
　　抓住了！
　　关雨歆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她将键盘布局刻在了大腿上）飞速敲击。傅景深给的脚本自动运行，强制连接林舟手机的蓝牙。
　　但连接需要密钥。
　　脚本提示：【请输入目标手机蓝牙配对码。尝试次数：3/3】
　　关雨歆心脏骤停。傅景深没告诉她这个！
　　眼看林舟已经走到安检门前，她的大脑疯狂运转。林舟的手机……他会用什么做配对码？
　　生日？太普通。车牌号？可能。但最重要的是——他绝不相信有人能在监狱里黑入他的手机，所以配对码不会太复杂。
　　关雨歆输入了林舟的车牌号：云A·6688。
　　【配对失败。剩余次数：2/3】
　　该死。
　　林舟将手机放入安检筐。安检员拿起手机，扫描。
　　关雨歆咬破嘴唇，输入了林舟的生日：1978年3月15日。
　　【配对失败。剩余次数：1/3】
　　最后一次机会。
　　安检员将手机递还给林舟。林舟接过，解锁屏幕看了一眼——他可能察觉到了异常，因为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关雨歆的视线扫过林舟全身。西装是定制款，袖扣是某奢侈品牌的经典款，皮鞋擦得一尘不染……
　　等等。他的领带夹。
　　那是一个很特别的领带夹，造型是一把小小的钥匙。钥匙柄上，刻着一个花体字母“K”。
　　K组织。
　　关雨歆福至心灵，输入了“KEYMASTER”（钥匙大师）。
　　【配对成功！】
　　几乎在同一瞬间，林舟的手机屏幕暗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他疑惑地检查了一下，没发现异常，摇摇头走进了监狱。
　　关雨歆瘫坐在床上，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第一关，过了。但最难的，才刚刚开始。
　　10:03，林舟进入监狱长办公室
　　按照惯例，他的笔记本电脑被锁进警卫室的保险柜。
　　关雨歆看着狱警提着电脑包走向警卫室，默默倒数。她的“急性肠胃炎”刚好，被允许回监舍。但她在路过警卫室时，“突然”腿软，扶住了门框。
　　“干什么？！”警卫呵斥。
　　“对不起……头晕……”关雨歆虚弱地说，同时用身体挡住了警卫的视线。她的左手藏在袖中，用导电胶在门框上贴了一个微型摄像头——这是傅景深给的第二个小道具。
　　摄像头传回的画面显示在电子表上：警卫将电脑放入保险柜，锁好，然后离开。但另一个警卫坐在监控台前，没有动。
　　计划有变。警卫室里有两个人。
　　10:07，男子监狱方向传来爆炸声
　　不是傅景深说的“暴动”，而是真正的爆炸！巨响震得整栋楼都在摇晃，警报声凄厉响起。
　　“怎么回事？！”警卫室的两人猛地站起。
　　“B区！囚犯制造了□□！请求支援！”
　　对讲机里传来惊恐的呼喊。两名警卫对视一眼，留下一人，另一人抓起警棍冲了出去。
　　机会。
　　关雨歆深吸一口气，从医务室溜出，闪进隔壁的档案室。她从通风管道爬进天花板夹层，顺着傅景深给的地图，爬向警卫室上方。
　　但她没注意到，留下的那个警卫，在她爬进天花板后，悄悄按下了桌下的一个隐蔽按钮。
　　10:08:30，警卫室天花板
　　关雨歆撬开一块石膏板，垂下绳索。她用傅景深给的虹膜模拟U盘（里面已载入从林舟手机窃取的数据）插入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虹膜扫描。
　　一秒。两秒。三秒。
　　“验证通过。”
　　但就在桌面弹出的瞬间，电脑发出一声尖锐的警报！屏幕变成红色，显示：
　　【检测到非法访问！数据自毁程序启动！10、9、8……】
　　是陷阱！林舟的电脑里有反入侵程序！
　　关雨歆脸色惨白。她想拔掉U盘，但已经晚了——电脑开始自动格式化硬盘！
　　“7、6、5……”
　　怎么办？！数据要没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关雨歆突然想起傅景深在烘干机上说过的一句话：“任何系统都有后门。找不到，就自己炸一个出来。”
　　她猛地拔掉电源线，同时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纽扣电池大小的装置，狠狠插进电脑的USB接口！
　　装置内部预装的微型电容瞬间放电，一股强电流逆流进电脑主板！
　　“滋啦——！”
　　电脑冒出一股青烟，屏幕彻底黑了。但自毁程序也被强行中断。
　　关雨歆颤抖着拔出硬盘——希望数据还没被完全擦除。
　　就在这时，警卫室的门被猛地推开！留下的那名警卫举枪对准了她：
　　“不许动！把手举起来！”
　　关雨歆缓缓转身，举起双手。但她的右手，悄悄按下了藏在袖口里的另一个装置——傅景深给的“最后手段”。
　　“砰！”
　　一声闷响，警卫应声倒地——不是枪声，而是强效麻醉针。
　　关雨歆跨过他的身体，冲出警卫室。走廊尽头，另一名警卫听到动静，正往回跑。
　　“站住！”
　　关雨歆冲进档案室，反锁上门。她冲到窗边——这里是二楼，跳下去不死也残。
　　对讲机里传来傅景深的声音，焦急而嘶哑：“雨歆！跳！下面有缓冲！”
　　她来不及思考，撞碎玻璃，纵身一跃。
　　坠落的时间被拉得很长。她看到天空，看到高墙，看到铁丝网上停着一只麻雀。
　　然后，她落入一个用床垫和被褥堆成的简陋缓冲垫。
　　“快走！”一个陌生的男囚犯拉住她，拖进一条地下管道——这是傅景深在男子监狱发展的“线人”。
　　他们在黑暗的管道里爬行，身后传来狱警的呼喊和犬吠。
　　不知爬了多久，线人推开一块石板，月光洒了进来。
　　“我只能送你到这里。”线人低声说，“往东三百米是围墙，下面有个排水口，这几天暴雨，应该能钻出去。傅先生让你出去后，立刻去老教堂，他在那里留了东西。”
　　“傅景深呢？”关雨歆问。
　　线人沉默了几秒：“他被单独关禁闭了。引爆自制□□，制造越狱混乱……至少加刑五年。”
　　关雨歆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
　　“告诉他，”她站起身，拍掉身上的泥土，“我会拿到他想要的东西。然后，我会回来捞他。”
　　“哪怕要把这座监狱拆了。”
　　说完，她转身冲进夜色。
　　线人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按下对讲机：“傅先生，她走了。话也带到了。”
　　对讲机那头，傅景深靠在禁闭室冰冷的墙壁上，脸上有新鲜的淤青，但嘴角却带着笑。
　　“知道了。”
　　他挂断通讯，看着从窗口透进来的、那一缕微弱的月光。
　　“雨歆，别回头。”
　　“一直往前走。”
　　“走到阳光下去。”
　　“走到……我再也够不到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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