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审徹a

1、垃圾

　　我一拳打碎了镜子，但倒影没有消失，而是抓住我的手。
　　我看着那双手，突然意识到这是玻璃，而她，正站在30层楼的阳台边缘，逆风俯瞰着我。
　　“找死啊?？?”
　　“你想走，你也想走?”

　　【妹姐，狗血，不正，第一视角】
　　后续步入正轨，主角前期烂，可以骂。

　　——
　　A城，小雨。

　　结束完一天的工作，我叼了根烟走回路上，边骂啥x世界，边幻想自己能被富豪捡回去。

　　“月儿，缺活不？”路上有人冲我招呼。

　　那货每次给的最低，平常干两天的活到他那，一天五十，连上网通宵的钱都不够。
　　我斜看他一眼，打算当没听见走过去，又听到那人报价:“一天两百！”

　　“老板，啥活啊？”我笑脸迎上去。

　　——
　　我是被大部分称为社会垃圾的人，每天干日结，日完工作就上网开黑，每天亲切招呼队友。

　　这边的网吧设备都不好，像上个世纪隔学校机房淘来的旧货。但胜在便宜，包月还打折，我连家搬了进去。
　　行李不多，几件衣服，几条裤衩，洗了换换了洗，隔壁就是自助洗衣和澡堂，有时遇到差客的还能蹭个单间。

　　上次端盘子遇到个小姑娘问我搁哪住，我报出个网吧名字时她被吓了一跳，问我怎么不租房住。
　　想想那小表情就好笑，大眼睛小脸蛋，眼巴巴的跟条小狗一样。

　　我说我是网吧老板。
　　她还真信了。

　　“月月姐，你当老板都这么有毅力！还来这里体验生活！！”

　　呵呵，那是。

　　上完一天班还通宵，睡醒了再找工作，有时饭来不及吃，确实毅力。不猝死就算打不死的小强。

　　我摸摸她的头:“对啊，你去XX网吧报我名字，你月姐罩你。”

　　她模样大约是大学生，清纯无辜的，一看就是来饭店兼职的，看这蠢蠢欲动的小模样，可能考完试连网吧都没来过。
　　那小孩雀跃一点头，连忙道谢:
　　“月姐！你真好！”

　　我呵呵乐了声，让她顺便帮我这几桌盘子端过去，说能保证你上网全年免费。
　　后来没再见过她，因为我上完两天就跑了。而且我给她的
　　就是个假地址。

　　看她就恶心。
　　凭什么我的正经工作是她的兼职，干一样的活凭什么比我日薪高？因为这破学历，还是她那张脸更讨人喜欢??

　　我上精品店的镜子前端详了会，说实在的，看不出我哪比不上她。
　　她有的我没有吗?
　　不是两眼睛一张嘴？到底哪差了?
　　我自问有点黑眼圈，还是个不太讨人爱的单眼皮，不笑有点凶，但这鼻子，这小嘴，纯天然无添加，隔壁动过的明星也没这好看吧。

　　上班第一天做错了还能被老板鼓励，我呢?又不是没在那做过，一天80，打碎个盘子扣我50！
　　要不是网费交不上，我还会来他这儿？？
　　难怪每月都招人，纯见的。看见个漂亮妹妹就一口一个“大学生”，咋，我是出生？

　　我拿化妆品小样抹了点在手腕上，看不太出来。之前冲浪看人说分不清口红颜色，我一想，这不就红色粉色吗，还能有什么颜色，后来贴吧上跳出一张图。
　　我去，跟奥特曼全家开会一样。

　　可我认不出奥特曼，也不晓得现在手上的色号。于是拿棉签抹了抹在嘴上，黏黏糊糊的，像吃了嘴橡皮泥。
　　颜色太土了，我皱眉，拿起另一款看了看。
　　嘴上的咋办。我环顾一周，发现台上没纸，想舔掉又嫌恶心，只好亲上自己手背。
　　“来来来，奖励你一个么么哒。”
　　“谢谢老妹，月姐也爱你。”

　　亚洲三大邪术，化妆整容PS术，后两一个靠财力一个瞧智力，我初中辍学没学过修图，之前发了张精修两小时的图在朋友圈，评论区一挂

　　【谁啊??】

　　【月姐人脉66】

　　【又幸福了姐。】

　　我看不懂这情况，抓个认识的回句:【我长得这么像拉子?】

　　那边很快回复:【啥时候带姐夫出来打台球?】

　　我看了评论两秒，毫不留情删掉照片。

　　收回思绪，我又开始挑拣，画眉毛眼线力求完美，颜色都选得一模一样。
　　照着某音教程磨了快一个点，等别人快下班了总算画完。双眼皮长睫毛画眼线樱桃小嘴，然后我在镜子前看见

　　（???）

　　我:“……”
　　这啥啊??

　　隔壁导购小姐姐不知感冒还是啥，一边捂脸一边偷摸瞅我，像是没见过新手化妆。
　　我被不停晃的眼神烦到，忍不住问:“瞅啥?”

　　那小姐姐肩不抖了脸也不捂了，开始认真给我介绍新品，把芭比粉的唇膏都吹得天花乱坠，我一个个试过去，好用就点点头，不好用又丢回去。很快把这几列的化妆品看完了。

　　小姐姐捧着一怀抱化妆品问:“女士，这边是现金还是支附宝，办会员有优惠哦?”

　　我:“这些都不要。”

　　小姐姐愣了一下，又问:“那打包之前另外的?”
　　我坏笑一声:“那些也不要。”

　　小姐姐吞吞吐吐，似是想说什么，她红着脸涨了半天硬是没挤出一个字。我看着就乐了，问她:“你咋不问我想要什么?”

　　“您想要什么？”小姐姐以为业绩来了，又连忙开始介绍，还把摆歪了的产品稍微向正放了点。她神采奕奕，一副势在必得。

　　“我什么都不要。”我笑得摆手，就准备出门。
　　结果刚到门口就被拦住了。

　　“女士，您是结账吗，这边消费……”

　　“我哪买东西了？?”

　　导购小姐姐捧出个包装盒:“双眼皮贴盒和假睫毛被拆了，这边需要到台支付的哦～”
　　………
　　我烦闷地问:“说吧，多少。”

　　“一百八十软妹币，您需要会员吗？”
　　“多少???”

　　如果说生命是一部文学作品。
　　那我就是余华笔下的《在细雨中呐喊》，因为天上下了一群叼，快给我吵死了。

　　我拿着两盒开过的玩意回到网吧，正好赶上老板催月租。
　　那人笑眯眯招我过来，又注意到手上提着的东西，问:“今天找到活了？那来把网费交了吧。”
　　说着指了指前台案上的二维码，示意手机。

　　我烦闷地打开手机，想着交完连饭都吃不起了。点开设置的密码账户后，
　　看见一连串零零零零零。

　　……之前的自动续费没关。

　　我:老板，你缺双眼皮贴吗？

　　——
　　我被老板赶了出去。
　　比起每月垫底还赖账的长期客户，他更需要新的爽快客户。我也没有质疑什么。

　　毕竟找活路是很难的，况且他网吧里的电脑都是那种老破小，一看就长期亏损没钱买新装备。还容忍我拖欠两月，算得上仁义。

　　收拾好行李走在街上，半年来第一次无处可去，我头一次开始困惑。

　　这街上人来人往，似乎谁也不需要我。
　　现在时间已经到了傍晚，大部分商贩快收摊了，不会再等日结工。
　　而期待夜生活的只有几种人，烧烤，酒水，还有住宿。
　　今天已经去不了网吧，我摸了摸兜里的钱包，只摸出一张旧身份证和几个零钱，加起来凑吧凑吧就二十多块。连个猪脚饭都得悠着买。

　　一旁有个中年女人上下打量了会，便过来抓我的手：“妹儿，来不?”
　　我吓了一跳，连忙甩开:“我是出来找工作的，不搞那些。”

　　那大姨奇怪看我一眼，指指招牌上的字。

　　长江住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