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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打主攻的米菲兔 凪诚士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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凪诚士郎入部后的第一周,青叶城西排球部一致认为——
这个新来的,不太像正常人。
入部第一天,大家对他的印象还是“脸很好看但看起来快睡着了”。
入部第三天,印象变成了“球感好得离谱但说话很气人”。
到了入部第七天,这份印象终于完成升级。
——这家伙是主攻,而且是那种很不讲道理的主攻。
“所以为什么会这样啊?”花卷贵大站在场边,一边擦汗一边看向不远处的凪诚士郎,语气里充满了对世界不公的质疑,“别人从零开始学主攻,要先练起跳、练挥臂、练找球点、练打手、练避拦网,这家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像下载进脑子里了一样?”
松川一静靠在一边喝水,慢悠悠地接话:“可能因为他本来就不太像人。”
花卷:“有道理。”
“喂喂喂。”及川彻立刻不满,“你们不要当着后辈的面说这种话啊。什么叫不像人?这叫天赋,天赋懂吗?”
花卷看他一眼:“你笑得最开心,你装什么好前辈。”
及川彻理直气壮:“因为我捡到宝了啊!”
“谁是你捡的。”
原本蹲在地上系鞋带的凪诚士郎抬起头,语气平静,“我是被迫加入的。”
及川彻:“……”
花卷当场笑出声。
松川肩膀都抖了一下。
岩泉一从后面路过,听见这句,毫不留情地补刀:“说得好。”
“岩酱!”及川彻大怒,“你到底站哪边的?!”
“正常人那边。”
“这算什么回答啊!!”
球馆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凪诚士郎——已经低下头,把鞋带重新系好,仿佛刚才那句精准补刀跟自己毫无关系。
系统在他脑子里沉痛发言:“宿主,你现在已经学会自然融入群体吐槽了。”
凪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没有,我只是说实话。”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都是。”
“……”
系统觉得自己迟早会被这个宿主噎出故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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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会变成这样,还得从三天前说起。
那天训练最后,入畑教练让主攻组单独练扣球线路。
说是练线路,其实就是重复、重复、再重复。助跑、起跳、挥臂、击球、落地,动作拆开了看枯燥得要命,连旁观的人都容易困。
凪诚士郎原本也是这么想的。
直到他站到场边,看着岩泉一扣出第一球。
砰。
很重。
不是单纯力量大的那种重,而是整个动作连得太顺,像一口气压下来的浪。脚步、起跳、摆臂、击球点,全都咬得很紧,球砸在地板上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干脆。
凪站在原地,盯着那一球看了几秒。
系统立刻警觉:“宿主,你在想什么?”
“在想,”凪诚士郎语气平静,“这个动作,理论上我也可以。”
系统:“?”
下一秒,轮到凪上场。
他抱着球,站在助跑起点,安静了两秒。
花卷本来还在和松川说话,见状随口道:“他怎么突然不动了?不会站着睡着了吧?”
松川一静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看见凪动了。
一步、两步、起跳。
动作乍一看并不完全像岩泉,可某些关键节点却像得过分——重心转换、摆臂节奏、击球前那一瞬间的身体展开,甚至连打下去的角度都很相似。
砰!
排球落地。
整个球馆安静了一秒。
岩泉一最先皱起眉:“……你刚刚在学我?”
凪落地,抬头看他,回答得很诚实:“嗯。”
岩泉:“哈?”
“因为看起来很有效率。”凪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而且挺帅的。”
岩泉一:“……”
花卷直接笑喷了:“不是,这小子怎么回事?学就学了,还学得这么理直气壮?”
及川彻眼睛却已经亮了。
他本来就觉得凪的球感夸张,现在更是像发现了新大陆:“等等,小凪,你再来一球。”
凪看了他一眼:“很累。”
“最后一球!”
“前辈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我不信。”
及川彻:“……”
为什么这家伙对前辈一点基本信任都没有?!
但凪最后还是打了。
这次他没继续照着岩泉的动作复刻,而是自己停了一秒,像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什么,再起跳、挥臂、扣球。
同样得分。
可球路不一样了。
第一球像岩泉,直、重、压迫感强;第二球却明显更刁,落点偏外侧,像是故意绕着人最不舒服的位置砸下去。
及川彻几乎是立刻笑了出来。
“我懂了。”
花卷扭头:“你懂什么了?”
“他不是单纯在学。”及川彻盯着凪,眼底全是兴奋,“他是在看,在想,然后把‘觉得有用的东西’直接装进自己脑子里试一遍。”
松川挑了下眉:“这不是更夸张了吗?”
“对啊!”及川彻语气愉快得像中了彩票,“这说明他不只是球感好,是脑子也很好用啊!”
凪站在场中,听完后想了想,觉得这个说法也不算错。
他确实不是简单模仿。
只是看到什么动作、什么处理、什么球路的时候,脑子里会很自然地先过一遍——如果是自己来,会怎么做。
而一旦那套画面在脑子里跑通了,他的身体就能很快跟上。
说不清是天赋,还是本能。
反正挺方便。
就是费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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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开始,凪诚士郎在青城的定位彻底变了。
以前大家还在想:这新来的究竟更适合偏接应一点,还是作为轮转里的多面手培养一下?
现在没人想这个了。
因为事实已经很明显了。
他就是主攻。
而且还是那种让二传看了会心情很好的主攻。
原因很简单——他什么都吃得下。
高一点的球,他能调整。
快一点的球,他能追上。
角度刁一点的球,他也不会当场罢工。
甚至有几次及川故意给他半成品一样的球,想看他会不会乱,结果凪起跳的时候眼睛一抬,像在空中又临时把画面过了一遍,落下来照样能把球打到对面最难受的位置。
一次两次,还能说是运气。
三次四次之后,连花卷都开始怀疑人生了。
“及川。”他站在场边,神情复杂,“我突然觉得,你以后可能会很宠这家伙。”
及川彻正转着球,闻言立刻警觉:“什么叫宠?及川大人是那么偏心的人吗?”
花卷面无表情:“你现在眼神都像在看自家未来王牌了。”
及川沉默一秒,随后十分坦然地承认:“……那又怎么样?小凪本来就很适合做王牌预备役嘛。”
“你还真承认了啊!”
“因为这是事实!”
岩泉一站在不远处听他们扯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们别高兴太早。”
花卷和及川同时转头。
岩泉看向场中的凪,眉头微皱:“他现在是有天赋,也学得快,但真正麻烦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花卷问。
“是比赛里不可能什么都按训练来。”岩泉说,“训练能让他看、让他想、让他试,可比赛节奏更乱,对面也不会老老实实给他时间适应。”
及川彻安静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所以才有意思啊,岩酱。”
岩泉抬眼看他。
“你不觉得吗?”及川望着场中那个一脸“好麻烦”却还是稳稳把球打下去的银发少年,嘴角一点点扬起来,“我现在特别想知道——把他丢进真正的比赛里,他到底能长到什么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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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凪诚士郎本人,对“主攻”这件事的理解非常朴素。
“所以,”训练结束后,他一边喝水一边问系统,“主攻就是负责把球打死的人?”
系统愣了一下:“大体上……可以这么理解?”
“那还行。”
“还行?”
“至少比一直跑来跑去要直接一点。”
系统:“……”
这宿主对位置的理解是不是过于功利了?
但很快,凪又自己补了一句。
“不过也不轻松。”
“那当然了!”
“要助跑,要起跳,要打很多球。”凪看着自己发红的掌心,语气平静,“听起来像持续耗电。”
“你能不能不要把自己形容成电子产品啊!”
“可我确实快没电了。”
“……”
系统心累地闭嘴了。
偏偏凪说得还没错。
他这几天训练量肉眼可见地上去了。
因为一旦定了主攻方向,及川和岩泉对他的要求就跟着变了。
岩泉会直接纠正他起跳和挥臂时的小毛病。
及川则像发现了新玩具似的,开始变着花样给他传球。
花卷和松川表面在旁边看戏,实际上偶尔也会很坏心眼地多压一点拦网角度,专门试他应变。
青城排球部,显然没有什么“呵护幼苗、循序渐进”的温柔传统。
能跟上,就上。
跟不上,就继续练。
而凪诚士郎很不幸地属于那种——
看起来懒得要命,可一旦真丢进场里,又总能跟上的类型。
这种人最容易激起前辈们奇怪的培养欲。
尤其是及川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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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就这么一天天往前推。
凪入部第二周的时候,已经开始被很自然地拎进主攻组训练里;第三周,连一年级都默认这个新来的银发家伙不是什么普通新生,而是一个迟早会在场上惹出大动静的主攻苗子。
矢巾有一次看完他训练,忍不住感叹:“说真的,你这样会让我很受打击。”
凪正在擦汗,闻言抬头:“为什么?”
“因为你学得太快了啊!”矢巾痛心疾首,“别人是练出来的,你像是边打边更新系统。”
凪想了想,觉得这个比喻有点耳熟。
“可能是因为,我会先在脑子里试一遍。”
矢巾:“啊?”
“比如前辈刚才那个斜线球。”凪说,“看完之后,大概就知道如果是我来打,应该怎么做了。”
矢巾:“……”
他沉默两秒,最后只憋出一句:
“你这种人,真的很容易让普通人失去努力的动力。”
凪很诚恳地安慰他:“不用失去。”
“谢谢,但完全没有被安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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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这段训练期彻底收束的,是周五傍晚,入畑教练吹哨集合的时候。
那天训练刚结束,所有人都累得差不多了,球馆里只有鞋底摩擦地板和粗重呼吸交错的声音。入畑教练站在场边,低头看了眼记录板,语气一如既往平稳。
“明天有练习赛。”
一句话,球馆里的人全抬起了头。
凪也跟着看过去。
系统瞬间精神抖擞:“来了宿主!比赛线!正式开始推进了!”
凪在脑子里回复得很冷静:“也就是说,周末没法好好休息了。”
系统:“这种时候你先别管休息!!”
而现实里,入畑教练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对手是宫城县内的练习队,主要看轮换和新人的适应情况。二三年级照常上,一年级和新加入的人也会带过去。”
说完,他视线一抬,落在凪身上。
“凪诚士郎,跟队。”
球馆安静了一秒。
及川彻最先笑起来,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句。
花卷吹了声口哨,松川勾起嘴角,岩泉一没说什么,但看过来的眼神显然也不意外。
凪站在原地,眨了一下眼。
系统已经在他脑子里疯狂放烟花:“宿主!你进第一场练习赛名单了!你终于要上正式实战了!”
凪沉默两秒。
“哦。”
“为什么还是哦啊!!”
“因为结果还行。”
“这明明很值得激动!”
“可也代表明天会很累。”
系统彻底服了。
而现实里,及川彻已经心情很好地凑过来,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小凪。”
“嗯?”
“明天可别在比赛里给我偷懒哦。”及川笑眯眯地说,“毕竟,你现在可是青城的主攻预备役。”
凪看着他,安静两秒,问出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上场的话,球会很多吗?”
及川:“……”
花卷:“噗。”
松川偏头笑出了声。
岩泉一按了按眉心,像是已经预感到未来会很吵。
及川彻痛心疾首:“你进第一场练习赛名单,最关心的居然是这个?!”
“因为很重要。”凪很平静,“关系到我今晚需不需要早点睡。”
这次连岩泉都没忍住笑了一下。
而凪站在球馆中央,听着四周闹起来的声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有点发热。
肩膀有点酸。
腿也很沉。
可与此同时,心里却有种很奇怪的感觉慢慢浮上来。
像游戏终于打完了冗长的新手教学。
像有人告诉他:接下来,才算真正开始。
……麻烦肯定会更多。
但好像,也真的会更有意思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