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狐狸开始咬人 ...
-
第一局结束后，青城这边的气氛并没有完全松下来。
拿下稻荷崎第一局，当然值得高兴。
但没人会真的以为，这群狐狸会因为丢了一局就夹着尾巴跑掉。
尤其是宫侑。
他站在球网另一侧，脸上还挂着笑。
那笑容比第一局开始时更亮，也更危险。
凪诚士郎看着他，忽然觉得，狐狸这种生物很麻烦。
没咬到人的时候，绕着你转。
咬到一次，就更兴奋。
被反咬一口，好像也不会害怕，只会想着下一口咬哪里。
及川彻拿着水瓶，目光没有离开对面。
“小凪。”
凪抬头。
“第二局他们会先找你。”
凪眨了一下眼。
花卷贵大在旁边擦汗，语气轻松。
“恭喜，被全国级狐狸盯上了。”
松川一静补充：“听起来像一种诅咒。”
国见英坐在替补席上，淡淡道：“建议驱邪。”
金田一勇太郎本来还紧张，听见这句没忍住咳了一声。
凪看向稻荷崎那边。
宫侑正在和宫治说话，角名半垂着眼，视线却时不时往青城这边扫。北信介安静站着，像一根把整支队伍钉住的钉子。
及川说得没错。
他们会找他。
第一局最后那球，青城用凪把稻荷崎所有人的视线骗到了网前，再靠触手出界拿下局点。
被骗过一次的狐狸，不会当作没发生。
他们一定会回来确认。
确认凪的反应极限。
确认他的接球。
确认他在被连续针对时，会不会露出破绽。
第二局开始。
宫侑站到底线。
鼓声骤停。
球被抛起。
不是跳发。
是跳飘。
球轻得像没有攻击性，却在过网后突然坠向凪身前。
凪移动接球。
球碰到手臂的一瞬间，才发现旋转比看起来麻烦。
一传偏了。
及川追过去调整，勉强传给岩泉。
岩泉一强攻。
北信介稳稳接起。
球又回到宫侑手里。
下一秒，宫治起跳。
双子快攻。
“砰！”
零比一。
稻荷崎先得分。
应援声轰然压下。
“稻荷崎——！”
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第一球。
就来了。
第二球，宫侑继续发球。
这一次是强力跳发。
球直冲凪身侧。
凪接起，球却被冲得偏高。
及川调整。
稻荷崎拦网迅速压向岩泉。
青城被迫过渡。
宫侑再次组织进攻。
角名伦太郎从中路起跳，身体明明面向直线，却在空中把球打向极斜的角度。
凪扑过去，晚了半步。
零比二。
角名落地后，懒懒地看了凪一眼。
那眼神没有挑衅。
甚至没有什么情绪。
可凪看懂了。
他们不是只想得分。
他们想让他一直动。
左边，右边，前面，后面。
让他每一球都判断，每一球都消耗，每一球都在鼓声和节奏里慢一点。
第三球。
宫侑发球找凪。
第四球。
宫侑传球避开青城拦网，让宫治打凪身后的空档。
第五球。
角名变线，球擦着凪指尖落地。
比分来到一比五。
青城第二局开局被打乱。
花卷皱了下眉。
“他们真盯着凪打啊。”
松川看向对面：“不是只打他，是逼他每一球都参与。”
岩泉一沉声道：
“他们在拆他的节奏。”
及川彻没有说话。
他当然看得出来。
凪最大的特点，是看清楚之后再用最合适的方式解决。
可稻荷崎不给他“看清楚”的时间。
宫侑发球换节奏。
宫双子快攻抢时间。
角名用身体转向骗判断。
北信介则负责把所有乱掉的东西重新接起来。
狐狸不是要一口咬死他。
是要一口一口，把他拖进自己的节奏里。
凪站在后排，耳边全是鼓声。
咚。
咚。
咚。
每一下都卡在呼吸中间。
很烦。
真的很烦。
及川彻走到他身边，低声道：
“小凪，不要跟着他们跑。”
凪抬头。
及川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他们想让你一直反应。”
“那就别反应。”
凪愣了一下。
“提前想。”
这句话落下后，凪慢慢看向球网对面。
宫侑站在后排，手里转着球。
提前想。
不是等球过来后再判断。
而是在球出来之前，就去看人。
宫侑的肩膀。
宫治的步点。
角名的重心。
北信介的位置。
还有稻荷崎应援团鼓声落下的节奏。
下一球，宫侑发球。
跳飘。
凪提前向前压了一步。
球果然下坠。
这一次，他接稳了。
球飞向及川。
及川抬手。
青城所有攻手同时启动。
稻荷崎拦网盯住岩泉和凪。
及川却传给花卷。
花卷轻打后排。
北信介接起。
球又到宫侑手里。
宫侑抬手的瞬间，凪没有看球。
他看宫治的脚。
宫治没动。
角名动了。
球飞向中路。
角名起跳，身体又一次扭向刁钻角度。
凪提前动了。
球砸向斜线。
他双臂一垫。
接起来了。
“好接！”
及川追到位。
这一次，他传给凪。
球不高。
速度很快。
稻荷崎以为凪刚接完球，进攻节奏会乱。
但凪已经动了。
一步。
两步。
起跳。
他没有打最重的球。
也没有吊。
而是把球压向角名刚刚起跳后留下的空档。
落地。
二比五。
青城终于拿下这一轮。
花卷松了口气。
“漂亮。”
松川笑道：“狐狸没咬住。”
凪落地后，抬眼看向宫侑。
宫侑脸上的笑容反而更深了。
“这么快就适应了？”
凪想了想。
“你们很吵，所以规律明显。”
宫侑：“……”
宫治偏头咳了一声。
角名低头笑了一下。
北信介倒是很平静，只提醒道：
“侑，别被带走。”
宫侑拖长声音：“知道啦。”
稻荷崎没有因为这一球停下针对。
相反，他们咬得更狠。
宫侑开始不断切换发球目标，有时找凪，有时突然冲击花卷，有时压向渡。青城的一传被不断拉扯，及川的传球位置也越来越不舒服。
但青城没有再被彻底打散。
及川开始减少华丽选择。
他不再每一球都和宫侑斗快，而是把球传给最应该得分的人。
岩泉承担强攻。
花卷负责变线。
松川压住中路。
凪则在一次次被针对里慢慢找回节奏。
比分从五比九追到十比十二。
又从十二比十五追到十六比十七。
每追近一点，稻荷崎的应援声就会更大。
像狐狸群不满猎物挣扎，开始集体磨牙。
十七比十八时，宫侑再次站到底线。
他看向凪。
凪也看着他。
鼓声停下。
宫侑抛球。
强力跳发。
球却不是找凪。
而是直冲花卷。
花卷接起。
球偏。
及川追过去。
稻荷崎前排判断青城会被迫调整。
但及川在跑动中把球传向后排。
凪从三米线后起跳。
角名和宫治双人拦网来不及完全成型。
凪挥臂。
球被宫治指尖碰到，飞向后排。
北信介接起。
没有落地。
稻荷崎反击。
宫侑抬手。
这一次，是宫治。
双子快攻。
青城前排慢了半拍。
就在球快要砸下去时，岩泉一从侧面伸手，硬生生把球碰高。
花卷救起。
及川再次到位。
所有人都乱了。
可及川彻没有乱。
他站到球下，抬手。
那一瞬间，宫侑的视线也落在他身上。
两个二传隔着网对视。
像在同一秒明白对方想做什么，又在同一秒决定不让对方如愿。
及川传球。
不是凪。
不是岩泉。
是松川。
中路快攻。
球落地。
十八比十八。
青城追平。
稻荷崎的鼓声停了一瞬。
松川落地后，慢悠悠道：
“终于轮到我出场了。”
花卷笑了一声。
“全国赛最强路人感存在。”
松川点头：“路人也能得分。”
凪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
排球场上，所有人都会被看见。
只要球落地。
比分一路咬到二十二比二十二。
第二局后半，双方几乎每一球都打到极限。
宫侑的发球仍旧危险。
宫治的处理极稳。
角名的变线依旧让人头疼。
北信介像一堵不会说话的墙，把稻荷崎所有快要散开的地方补上。
青城这边，及川的调度越来越冷静。
岩泉的强攻像钉子。
花卷和松川不断从缝隙里得分。
凪则在被针对中，一点点变得更难预测。
二十三比二十三。
宫侑发球。
跳飘。
球下坠，渡接起。
一传不够完美。
及川跑动中传球。
球飞向凪。
这球偏低。
不太舒服。
但稻荷崎所有人都以为凪会硬打。
因为前面几次，他已经用不舒服的球强行得分。
角名和宫治压上来。
北信介守在后排。
凪起跳。
挥臂。
但触球的一瞬间，他没有扣。
他轻轻一托。
球越过拦网，落向宫侑身前。
宫侑瞳孔微微一缩，扑出去把球捞起。
球飞得很乱。
宫治追过去处理。
青城机会球。
花卷接起。
及川站到球下。
全员启动。
这一次，稻荷崎被迫乱了。
及川把球传给岩泉。
岩泉一重扣。
球砸在后场。
二十四比二十三。
青城局点。
替补席上，金田一猛地站起来。
国见英也抬起眼。
花卷和松川同时握拳。
及川彻走过去和凪击掌。
“小凪，你也会恶心人了。”
凪认真道：
“及川前辈教得好。”
及川：“……”
岩泉一冷冷道：“别把什么都推给他。”
凪想了想。
“那宫侑也有一点责任。”
宫侑在对面听见了，笑得肩膀发抖。
“这也能怪我？”
宫治平静道：“你确实挺有责任。”
二十四比二十三。
青城赛点。
稻荷崎发球。
不是宫侑。
但稻荷崎没有放弃。
发球压向边线，花卷接起。
球偏高。
及川传给岩泉。
岩泉强攻，被北信介接起。
球回到稻荷崎。
宫侑站到球下。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赌双子快攻。
可他传给了角名。
角名起跳，身体在空中扭开。
凪提前移动。
但这一次，角名没有打他预判的斜线。
直线。
落地。
二十四比二十四。
平分。
角名落地后，看了凪一眼。
凪站在原地，慢慢眨了一下眼。
被骗了。
很明显。
他被角名前面所有的变线骗到了最后。
宫侑在对面笑着说：
“狐狸也会记仇哦。”
凪抬头看他。
稻荷崎的鼓声重新响起来。
一下比一下沉。
接下来的两球，稻荷崎彻底咬上来。
宫侑发球破坏青城一传。
宫治处理乱球。
北信介稳稳接起岩泉的重扣。
最后，角名在网前拦住了凪的扣球。
二十四比二十六。
稻荷崎拿下第二局。
比分一比一。
青城场地安静了一瞬。
凪落地后，看着球从自己脚边滚过。
手臂很酸。
肩膀也沉。
但比起这些，更明显的是胸口里那点闷。
不是累。
也不是痛。
是被狐狸从嘴边抢走了一块肉的不爽。
宫侑隔着球网看向及川彻，笑得很亮。
“抢回来了哦。”
及川彻没有立刻回话。
他只是低头转了转手腕。
然后抬起眼。
笑了。
“那就第三局再抢一次。”
凪看向对面。
宫侑在笑。
宫治在活动手指。
角名半垂着眼，却比刚才更清醒。
北信介安静站在那里，像一根钉子。
稻荷崎的鼓声越来越沉。
决胜局即将开始。
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被拦下的触感还留在掌心。
他慢慢握了一下拳。
这一次，他不想再被狐狸咬住。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狐狸开始咬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