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狐狸会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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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荷崎还没正式出场，声音就先到了。
不是普通的应援声。
是整齐到近乎蛮横的节奏，鼓声、掌声、喊声一层压一层，从通道另一端涌过来，像要把整座东京体育馆的地板都敲醒。
青城刚从狢坂那场比赛里下来，汗还没完全干，手臂还残留着和桐生对轰后的酸麻，就先被这股声浪迎面砸了一下。
金田一勇太郎僵在原地。
“这是什么……”
国见英慢慢抬头，表情很淡，但眼睛里明显写着不想靠近。
“噪音攻击。”
花卷贵大听了一会儿，评价：
“比及川还吵。”
及川彻立刻转头：“你礼貌吗？”
松川一静补刀：“而且更有组织。”
及川彻：“……”
凪诚士郎站在旁边，认真听了两秒。
稻荷崎的应援不是单纯的吵。
它很有压迫感。
不像青城这边有人笑、有人喊、有人乱七八糟地补刀。稻荷崎那边像是整支队伍之外，还有另一支看不见的队伍在场外运转。
每一次鼓声落下，都像在提醒对手：
这里不只六个人。
他们背后还有一整片看台。
凪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臂。
刚打完狢坂，手臂还在疼。
现在耳朵也开始疼。
全国赛场确实很不友好。
……
稻荷崎的人从通道另一头走出来时，周围不少队伍都下意识看了过去。
白色与暗红相间的队服，整齐的队列，明明还没上场，却已经带着一种非常鲜明的攻击性。
走在前面的宫侑，金发，表情懒散，却又亮得扎眼。
他像一只知道自己漂亮、知道自己危险、还很乐意让别人知道的狐狸。
旁边的宫治和他长得很像，却更沉一点，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角名伦太郎站在队伍里，半垂着眼，像对什么都不太感兴趣，可视线扫过来时，又带着一种很微妙的锋利。
北信介走在稍后的位置。
他并不高调。
但凪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他。
不是因为强烈。
而是因为太稳定。
和稻荷崎其他人相比，北信介像是那支吵闹队伍里最安静的一根钉子。钉在那里，于是再大的风都不能把队伍吹散。
宫侑也看见了青城。
准确来说，是先看见及川彻。
两个二传的视线在半空撞上。
及川彻脸上挂着笑。
宫侑也笑了。
两个人都笑得很好看。
但青城这边几乎所有人都同时产生了一种感觉——
麻烦。
花卷低声道：“他们两个为什么还没说话就已经像在吵架了？”
松川：“二传之间的奇怪磁场。”
岩泉一面无表情：“别让及川过去。”
太晚了。
及川彻已经走过去了。
宫侑也停下脚步。
两个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站定。
“青叶城西，及川彻。”宫侑拖着声音，笑得有点欠，“终于见到本人了啊。”
及川彻弯起眼睛。
“稻荷崎，宫侑。你本人也比资料上更吵一点。”
宫侑挑眉。
“哇，一上来就这么说？宫城人好凶。”
“我们这边一般把这叫礼貌。”
“那你们宫城的礼貌还挺刺人。”
“谢谢夸奖。”
两个人笑着对话。
周围空气却像在噼里啪啦冒火星。
凪站在后面看了一会儿，忽然问国见：
“这是赛前握手吗？”
国见英：“像赛前互咬。”
金田一小声：“你们能不能不要形容得这么可怕……”
宫治从宫侑身后走出来，看了一眼及川，又看向青城这边。
他的视线停在凪身上。
“你就是那个白头发的一年级？”
凪抬头。
“嗯。”
宫治看了他两秒。
“听说你打球很怪。”
凪想了想。
“你们应援也很怪。”
宫治：“……”
宫侑先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阿治，你被说了！”
宫治面无表情地看向他。
“你好像也在被说。”
宫侑笑声停了一下。
花卷低头憋笑。
松川已经偏过头。
及川彻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一点。
“小凪，说得好。”
岩泉一及时按住他肩膀，把人拽回队伍。
“别在通道里开战。”
宫侑目光扫过凪，又扫过及川，最后露出一个很有兴味的笑。
“青城啊。”
他拖长声音。
“好像比想象中有意思。”
北信介在后方淡淡道：
“侑，走了。”
宫侑立刻收了点表情。
“知道啦。”
他转身前，又回头看了及川一眼。
“等会儿场上见，宫城的二传。”
及川彻笑着回他。
“别太快输哦，狐狸二传。”
宫侑脸上的笑意更深。
两队擦肩而过。
稻荷崎的应援声仍然在远处响着，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磨牙。
凪看着他们的背影，尤其是宫侑和宫治。
长得一样。
气息却不同。
一个吵得很锋利，一个安静得很麻烦。
他忽然觉得，下一场大概真的不会轻松。
……
赛前观察时，青城很快确认了一件事。
稻荷崎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强队。
他们不是只靠宫侑，也不是只靠宫双子，更不是单纯靠应援压人。
这支队伍的麻烦在于——他们很会抢节奏。
宫侑的发球极具攻击性。
跳发凶狠，跳飘阴险，切换得毫无预告。
角名伦太郎的进攻不像普通副攻，他的身体转向很奇特，明明看起来要打直线，最后球却能从诡异的角度钻出来。
宫治更像一块藏起来的刀。
不吵，不抢眼，可只要球到他手上，就能完成很稳定的处理。
而北信介上场时，整支稻荷崎的气质会突然变化。
不是更热。
是更稳。
像一群正在兴奋狩猎的狐狸，忽然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拉住了队形。
及川彻看着资料，手指轻轻点着纸面。
“最麻烦的是宫侑。”
花卷点头：“发球？”
“发球，传球，还有他的胆子。”及川彻抬眼，“他敢在很奇怪的时候做很奇怪的选择。”
松川接道：“比如？”
及川沉默一秒。
“比如双胞胎快攻。”
金田一：“快攻？”
岩泉一皱了下眉。
沟口教练把录像调出来。
画面里，宫侑站到球下，宫治从侧面助跑。
节奏很快。
几乎是在传球出手的下一瞬，宫治已经起跳到半空。
球像被精准塞进他的掌心前方。
“砰！”
落地。
金田一愣住。
“这不是……”
“乌野那种怪人快攻。”花卷低声道。
松川看向画面：“不过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
乌野的怪人快攻像奇迹。
像日向翔阳闭着眼睛跳起来，影山飞雄把球送到他掌心前方，靠极致信任和极致精准完成一场近乎野蛮的飞行。
稻荷崎的双子快攻则更像复制。
不，不能说是简单复制。
宫侑和宫治都太聪明。
他们把那种快攻拆开、理解、重组，变成了属于双胞胎之间的东西。
不那么纯粹。
却更狡猾。
凪看着录像，忽然说：
“他们很讨厌。”
金田一愣了一下。
国见英点头。
“确实。”
花卷笑了：“凪都说讨厌，那看来是真的。”
及川彻盯着屏幕上的宫侑，笑了一下。
“他很会偷。”
岩泉一看向他。
及川语气很轻：
“看见好的东西，理解它，拆掉它，再变成自己的。”
他合上资料。
“这种二传，很讨厌。”
凪看向及川。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明明还在笑。
可眼神里有一点很明显的兴奋。
不是反感。
更像遇见了同类中的敌人。
宫侑会偷。
及川彻会磨。
一个看见好东西就敢立刻拿来用。
一个把所有东西拆到最细，再一点点打磨到适合自己的队伍。
两种完全不同的二传。
但都一样麻烦。
……
比赛开始前，青城在场边热身。
稻荷崎的应援团已经就位。
那股压迫感比刚才更明显。
鼓声一落，整个看台像一只巨大的手，按在对手的后颈上。
金田一第一次发球练习时，球偏了。
他脸色一变。
“抱歉。”
国见英在旁边淡淡道：
“还没比赛，不扣分。”
金田一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
凪站在后排，试着接了一颗球。
球飞起来时，看台上的鼓声正好落下。
咚！
节奏卡得很烦。
凪接球动作慢了半拍。
球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稻荷崎的应援确实很会捣乱。
不是单纯吵，而是打乱呼吸。
花卷走过来，低声说：
“别被声音带走。”
凪点头。
“他们像一群闹钟。”
花卷：“……”
他想了想，竟然觉得很贴切。
及川彻站到底线后，拿着球，忽然抬头看向稻荷崎的应援席。
鼓声仍然整齐落下。
宫侑正在对面热身，似乎注意到他的视线，笑着挥了挥手。
很欠。
及川彻也笑了。
下一秒，他抛球。
助跑。
起跳。
挥臂。
“砰！”
排球飞过网，重重砸向稻荷崎场地。
宫治接球，球被冲得偏了一下。
稻荷崎那边有人吹了声口哨。
宫侑抬头看向及川，脸上的笑意更明显。
及川落地，慢条斯理地活动手腕。
“声音再大，也不能替你们接球。”
岩泉一走过来。
“别挑衅。”
及川彻无辜：“我只是在自言自语。”
凪看了他一眼。
前辈明显很开心。
那种即将和讨厌对手互相折磨的开心。
很难理解。
但也很青城。
……
正式入场前，双方在通道口短暂相遇。
稻荷崎那边，宫侑正在和宫治说话。
“等会儿先用发球冲他们的一传。”
宫治：“你不要一上来就发丢。”
宫侑：“你在质疑谁？”
宫治：“质疑你。”
宫侑：“阿治，你真的很不可爱。”
宫治：“彼此。”
凪路过时看了他们一眼。
宫侑立刻注意到。
“白头发的。”
凪停下。
宫侑笑道：“你打球到底是技术流还是力量型？”
凪想了想。
“看心情。”
宫侑一怔，随后笑得更开心。
“哈？看心情？”
宫治看着凪，语气平静：
“听起来很任性。”
凪点头。
“你们两个长一样，也很任性。”
宫双子同时沉默。
青城这边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宫侑眯起眼。
“你说话还挺气人啊。”
凪诚士郎看着他，很认真地回答：
“及川前辈训练的。”
及川彻：“？”
花卷和松川彻底破功。
岩泉一抬手按住及川的肩，防止他冲过去为自己的人品辩解。
宫侑笑得肩膀都抖了一下。
“行，我记住了。”
工作人员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稻荷崎，青叶城西，请准备入场。”
通道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玩笑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收走。
宫侑脸上的笑还在，却锋利了许多。
及川彻也抬起头，眼里的亮光沉下去。
两支队伍一前一后走向赛场。
外面的应援声越来越近。
越来越响。
直到灯光彻底落下来。
观众席上，稻荷崎应援团猛地爆发出整齐的呼喊。
“稻荷崎——！”
声音像潮水，直直压向球场。
青城站在另一边。
没有那样庞大的应援。
没有铺天盖地的鼓声。
只有队友的呼吸，鞋底踩在地板上的细响，还有及川彻站在最前方的背影。
他回头看了一眼。
目光扫过岩泉，花卷，松川，渡，国见，金田一，最后落在凪身上。
及川彻笑了。
不是轻浮的笑。
是锋利的、漂亮的、像刀刃终于出鞘的笑。
“别被狐狸叼走了。”
花卷活动了一下肩膀。
“放心，狐狸毛会掉。”
松川接道：“过敏。”
岩泉一淡淡道：“上场。”
凪看向球网另一边。
宫侑正在转球，抬眼时正好和他对上视线。
那双眼睛里有兴奋，有挑衅，还有一点看见猎物般的亮。
凪慢慢低下重心。
他想起刚才宫侑问他的那句话。
技术流还是力量型？
凪自己也不知道。
或者说，答案根本不重要。
因为排球飞过来的时候，身体会比语言更快做出选择。
裁判哨声响起。
双方列队。
“多谢指教——”
声音落下。
宫侑站到底线后，手里拿着球，笑得像一只终于露出牙的狐狸。
第一球。
稻荷崎发球。
鼓声骤停。
全场静了一瞬。
下一秒，宫侑把球抛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狐狸会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