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拯救无辜少年ing 林家十年才 ...
-
鬼节，林家镇。
政府刚刚出台政策，严禁公职人员凭借任何原因参与大规模聚会宴请。隔壁临陵村的老少爷们口头说着新政策实施下来，小胆子的临陵村村长，在收到林家十年一期庙会的邀请时，只敢让村民帮忙带点喝剩个底的茅台回来。正说着，一个戴着口罩刻意穿着休闲装的人经过，仔细看了两眼，才发现是新闻上的人物。
流水席面，百条腿足，千人赴宴。
十里八乡，省区延绵，唯属林家。林家十年一次的庙会开宴置酒、觥筹交错，无论老幼尊卑、三教九流，来即是客，只有一个背画板子的俊秀青年从远处走近被拦在林家的热闹外。
青年人，莲花瓣形的眼睛半睁垂视，鼻梁挺直，肤色光洁，玉树临风。他挽袖子、正衣冠，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自己的身份证，视线随手落到衣服上，微不可寻地皱了一下眉头。
一个既爱穿衬衣，职业又锚定在画家上的青年，略微吹毛求疵地看着自己身上挂上的油彩叹了一声又笑笑随风消散。昨晚就不该通宵整画稿，憔悴的青绿色血管趴在眼皮上，咕噜两圈，主人终于睁开眼。
“林叙。”他眸光一转，盯住守在门口的保安。
保安业务略显生疏。昨天还在当大学生在班里上课呢，兼职群里招个临时保安，自己脸都没洗，穿上保安服就来上岗了，天还没亮就有人来喊着开门要吃席。怎么是个人就说自己是临村的、是林村的，他看再过会，陵村就有爬出来喊着要吃席的了。
保安看着身份证上的“林叙”两个字陷入了沉思，保安培训会上讲了，遇到林姓名里带金字旁、人字旁的直接引为上宾，没有任何字型提示的林家姓名，需要带着姓名主人走秘密通道。
但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温和端方的画板青年.......
保安拿着身份证仔仔细细在林叙身边转了一圈，他有理由怀疑这是某地书画主席。
保安刚想报告林家直系，这里有主席，啊不是，这里是林叙的时候，林家直系已经派人出来了。
林家直系边缘人员苏林童在这个岗位上锚了一上午了，她感觉自己的腿都快粘在秘密通道上了。偏偏通道内，包括通道终点的会场是完全底下的地方，而且采取最古的方式——点灯熬油在席面相聚。
拒绝电，拒绝灯，拒绝清风。在政坛里面再扑腾两圈在省里都没位置升的老领导顶风作案，来这个千张席面上推杯换盏，自己作为考公八年未成的典型废物林家子女真是看着好位置望洋兴叹。
苏林童在看见来者何人的时候，不相信地揉揉眼睛，问旁边的林家亲卫：“诶，我是不是这两天考公题做多了，什么扁的、圆的在我眼前转圈圈。我看见林叙了！我眼睛有问题吧，林叙怎么会出现？”
两侧的林家亲卫面面相觑，点点头，苏林童的心一路往下滑。
苏林童自幼心存仰望，林叙挺拔的身姿，时常在她脑海中回转，她一路飞奔而去。她和保安一般无二绕着林叙转圈圈，“难道——自幼天人之姿、神童材料、学富五车、一路跳级、最高学府的衣锦乡才智巅峰的林叙打算回归家族？”
林叙似笑非笑，不知道是不是画了几年佛画插图的原因，还有几分慈悲内敛。他问：“小童，你还没考上吗？”
苏林童歪歪头，又点点头，听到林叙鼓励她：“如筏喻者，法尚应舍。”说完林叙目光平静地看向她，“何况非法。”
这就是林叙哥哥，整个衣锦乡里最温柔的哥哥。林家三系盘根错节，金玉堂后人兴业有道、裕财丰家；映桃花后人敛锋韬光、笃护家传；衣锦乡后人笃学待考、冀步仕途。
金玉堂不是开堂会，映桃花也不种桃花，衣锦乡也不卖衣锦。林家传承千年以上，形成三道势力，帮扶族中少年。在这个地界上，生在林家，基本上就已经一步达到小康生活了。
林叙放好身份证，长腿一迈就往里走。苏林童跟个门童差不多，从来接触不上族中事物，看着林叙往里走，只敢自己跟在后面，让亲卫沿路狂奔给衣锦乡的实际管理者林任卿报信。
林叙进会场前，站在悠悠灯光的通道内，面色如常。林任卿已经立定在会场门外，厚朴的木门把里面和外面隔绝开来。
“小叙。真是好久不见。你妹妹林安昨天半夜来找我，说今天来不了。你是来代替林安的吗？啊，不是，我们林叙发过誓，决不踏入林家半步啊。”林任卿见多了这样的林家少年，意气风发说外面世界广阔要出去大展拳脚，用不了三年五载就跪在林家祠堂外喊着，我可是林家人啊，出生时候就被刀划流血，父母起誓——生生世世，林家永嗣。
林叙笑意温润，什么情绪翻涌起来，又被坚韧的心网困在原地。通道内古朴幽雅的灯照在他脸上，有几分莫测的阴影，似乎有湿润的水汽。“是啊，家主应该给我个机会，我需要舞台，衣锦乡需要真正的继承人。还好，波折几番，恰好二十九。”看着林任卿略显怀疑的神色，“毕竟，十年时间，什么爱恨也都远去了。”
说完把背着的画板重重摔在地上，发出的闷响在通道内回荡，像是少年的心跳沉重有力。卸下画板，才发现林叙轻薄的背脊就那样背着这又厚又重的画材翻山越岭回到了林家镇，他除去衣服上的褶皱略显狼狈，整个人依旧光彩照人。
然后，青年林叙的脚重重落下，画板在践踏下逐渐碎解，像是少年的心跳迎来曲中的高潮，诸位看客，满意与否？
苏林童不敢置信地看向林叙，踩碎画板，和踩碎曾经十九岁的少年脊背无异。
林任卿哈哈大笑起来，漫长又单一的笑、垂首顿足的笑、旁若无人的笑。林叙在笑声里侧目，拈花一笑，用不再清朗的声音道：“请家主给我机会。”
林任卿笑着扶着墙，眼里全是不屑，说：“如果是十年前，你跪在祠堂好好哭上一回，我一定想办法留住我们衣锦乡最好最优的少年。十九岁，多么未来可期。”
“可是，你没给我这个机会啊！你是狠狠哭了，差点把眼都哭瞎吧。不过一个无父无母、无亲无故，连个收养人，我都帮他找了不下三十家的废物，也值得你和林家决裂。”林任卿的笑意荡然无存：“你回去吧，林家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了。”
吱哽——
门里走出一个林家人，凑在林任卿耳边说了一句话。
林任卿惊讶地瞥了一眼林叙，语气不善：“你哪里有资格留在林家？”
接着，无力的话颁布：“族主开恩，你进去吧。”
苏林童三年两载也见不到几次衣锦乡的家主，听到族主都开恩让林叙回到林家吓得有些腿软。她长这么大都没见过一次族主。
林叙神色淡然，迈着游园观花的步伐往里进。里面四通八达，跟个迷宫差不多，烛火摇曳，特殊的通风系统，让这个地下会所又安静又舒适。
他被带到一个房间，推门而入，里面哪里有什么菜，一身黑袍静静待在桌子上。看着尺寸大小，哪里是他的尺寸，分明是妹妹林安的黑袍。他熟练钻进黑袍，和曾经一样，所有少年华彩都掩在一块黑布下。
不过，说实话，林安这身高是有点矮了，黑袍下他直筒的牛仔裤包裹着笔直的双腿大咧咧大半露在外面。
沿着曲折的通道，转的人完全不知道天地方向的时候，就到了所有林家直系才能参加的真正会场。林安曾经戏称，林家是全世界最后一个封建家族。
所有人短暂失去视物的能力，然后，柳暗花明、山高水远，在烟云中见到空中楼阁，犹如海市蜃楼，远在天边。迈几步，登步云梯，不过近在眼前。
林叙用兜帽遮住大半脸庞，站在角落里，看着眼前恢弘的大殿，正午即将来临，阳光在屋内晃晃悠悠。林家那个号称一年拿出五百万做慈善的企业家第一次带儿子进大殿，他儿子站在奢侈品堆砌的衣服骷髅里冒出一个圆脑袋；林家那个穿着休闲装刚在市民面前侃侃而谈保护动物的官员，戴着猛犸的项链一抽一抽笑起来。
体表的温度越来越高，不能再等下去了。
林叙站在方形的大殿上踌躇几下，算算方位，朝着一个方向笃步而去。
又是漫长的走廊，未知的房间整齐排开。林叙随手推开几个屋子，全是空屋。
林叙停下脚步，脑中电光火石，迈向一个看起来和其他屋子无异的房间。
推开房门，没有任何一个人。
林叙趴在桌子底下仔细查看，又抬头看着天井一样洒下的日光，只觉得头脑有些发晕。一共几步路就可以丈量的屋子，他来回踱步。
马上就是日头最盛的时候。
林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甚至在房间里开始打坐，他费力地在脑中过着这些房间。小时候，他带着族里不少孩子在这里嬉戏打闹。他几乎推开过每一扇门，这里一定就是他要找的房间。
但是，为什么这里空无他物、空无一人？
苏林童不知道从哪里寻到这里的，推门进去就看见林叙姿势僵硬地打坐。她在心里感叹，要不是林安拦着，估计林叙十年前就去出家了。
“林叙哥哥，天下之大，真的够你忘记小拾吗？”
林叙的眼睛睁开，看向苏林童，面色微冷。
“好好好。我不问。你愿意回归家族是好事情呀！凭你的能力，估计能飞速地给家族做贡献。我又可以在你的庇护下好好生活了！”
林叙脑中一段画面重映。一个十来岁的小孩，生了面若敷粉，唇若点脂的好样貌。也是在这个屋子里面和他讲，“希望永远在哥哥的羽翼下生存。”
强者在上，弱者居下。如果位置没错，他看着普通的屋子，踹开桌子，趴在地上，摸索着机关。
不知道触到哪里，屋子里地崩山摧，一个贴着地面躺在下面的少年露出头，惊恐、犹疑、惧怕在他脸上打翻。
林叙蹲在地上，笑意安然说：“找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拯救无辜少年ing
